《今夜没有月亮》卢北

24、第 24 章 之明心里替

　　晚饭时分，李济和之明姐弟才回到柳宅。之逸一下车便冲进屋，刘叔帮着李济和之明把大袋小袋往屋里搬，放下就走了，他得去山上等着奶奶。刚进客厅，就隐约听见一声“砰叭”玻璃破碎的声响，李济和之明都不禁一愣，停住了脚步。王孃孃从她房间神色慌张地走出来，拉了拉之明，又看了眼李济，含含糊糊道：“先生刚刚出去了，太太在楼上睡觉。”

　　“之逸进来了，孃孃看见了没？”之明一边把手上的东西放桌上一边问道。

　　“哎呀，莫不是上楼去了嘛。”王孃孃道，“是不是回房间去了？”

　　突然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是打在皮肉发出的声音，随后是之逸放声大哭的声音。

　　之明脸色一变，像一阵风一样冲上了楼，李济和王孃孃也跟着上去了。

　　之明冲进房间，只见林雅馨蓬着头，穿着睡衣冷着脸坐在床边。之逸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脸上分明还有血迹。

　　之明吓得心突突跳，一股怒气腾地起来，忍着怒气扶起弟弟把他抱在怀时拉开他的小手，只见左边脸颊已经高高肿起，几根指印清晰可见，血是嘴巴里流出来的，应该是林雅馨一掌下去嘴里破了皮。此时之逸见了之明哭得更伤心了，鼻涕和着眼泪和血将之明的白色衬衣胸前染得一片触目惊心。

　　之明冷笑道：“柳夫人，好大的脾气！”

　　林雅馨本是气头上，又兼平时对之逸心生厌烦才打了之逸一巴掌，没想到小孩子皮肤细嫩，看上去那么严重。她有些心虚，见李济和王孃孃也在门口，又不甘落了下风，只道：“我正睡着觉，怎么知道他跑进来.....”

　　不等她说完，之明已经气得眼睛发红，失了理智，大声吼道：“扰了您的美梦，所以活该之逸被打成这样？！”

　　她放下弟弟，走到林雅馨面前，仿佛变了一个人，愤怒又冷漠，直直看着她的眼睛，厉声道：“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鸠占雀巢，给你脸了是吧？这栋楼姓柳，柳之逸父母俱全，你都敢这样打他！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林雅馨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却被年纪轻轻的她一身狠厉唬得不敢出声。

　　说完之明牵着仍在抽噎的之逸往外走，李济脸色很难看，垂着眼皮，但没有作声。之明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难受，但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她的弟弟是妈妈拼着命生下来的，是奶奶的珍宝，是她的珍宝，怎么能被这样虐待！

　　之明和王孃孃一起帮之逸洗了脸，王孃孃说去煮个鸡蛋能消肿。之逸已经睡着了，之明一直守在之逸房间，她知道这件事奶奶和爸爸肯定会知道，但她到底要怎么做，又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门轻轻推开，李济进来了。之明知道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但心里总有些硌应。

　　李济从兜里拿出一小瓶绿色膏药，用棉签把膏药轻轻抹在之逸左脸上。整个过程非常轻柔，之逸只第一下睫毛动了一下，竟完全没有醒。

　　之明心里替他难过，此后在柳家他的位置会比从前更尴尬，撕破了脸皮，他们也难维持从前的岁月静好了吧。

　　之明一言不发，李济替之逸抹完了药膏，正待离开，又轻轻道：“之明，对不起......”他看着她，眼神复杂，一张脸背对着光，晦暗不明。

　　那一声“没关系”之明说不出口，她不需要他来替他妈妈道歉，她有她想要的结果，所以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晚饭时，王孃孃差沈二姐去叫了，林雅馨和李济都没有下楼。之逸左脸看上去比当时更可怖，不但脸肿起来了，连嘴巴也肿了。幸好王孃孃熬了些清粥，之明照顾他喝了些。之逸变得很安静，跟平时的聒噪调皮截然不同，异常乖巧地忍着痛一声不吭地喝粥，喝着喝着，一大滴一大滴眼泪落在粥里。之明只觉心如刀绞，眼眶不觉就红了，强忍着心疼和愤怒，也一勺一勺往嘴里喂粥，嘴里却木木的，根本尝不到味道，一顿饭时间她心里已经打好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