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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无解的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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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说了“明天见”,但最终他还是失约了。
夏油杰打来电话的时候,怜奈还未起床。大概是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就已经出发奔赴任务地了。
电话挂断后,怜奈怔怔地坐在床上再也没有睡意。
等待等待……
好像自己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无时无刻不思念着他,无时无刻不为他担忧。焦急堆满了心间,怜奈却无计可施。
五条先生因为任务出门在外,对夏油君的行程不了解。
在庭院的树下捡到了死去的蝉,一堆蚂蚁围着它似乎想要将其搬运回巢穴。怜奈抬头望天才恍然发现,原来盛夏已过。
度过了一个人的暑假,错过了今年热闹的烟火大会。到头来,这个夏天什么都没有做到。
怜奈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时间沙漏口上的人,脚下的沙子越来越少,眼看着自己就要像那些沙子一样陷进时间的另一端,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今天天黑得格外早,黑压压的云低得仿佛要沉入大地。
因为害怕下雨,怜奈没有在外面逗留直接回了家。
不知怎么,心脏快速地跳个不停。起初怜奈以为是因为回家时跑太快,直到坐着休息了一阵还是没有好转。
心脏跳得很快,却感觉落不到实处。怜奈大口呼吸,她确信自己以前从未确诊过心脏上的病,但现在这异样让她不得不怀疑是自己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察觉到异样后第一想法是赶去医院,正当这时,却听见玄关处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她往那里看去,只见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了,
“谁?!”怜奈捂着心脏紧皱眉头。
她站起身往玄关走去,黄色的灯光倾洒而下,那个熟悉的身影却显得更加寂寥——夏油杰回来了。
来不及多想,怜奈下意识奔向了他。当抱住他的瞬间,怜奈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
一个人度过的夏天,一个人远远看过的烟花,一个人数过的星星,全部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明明想和你一起。
思念、无助、委屈与埋怨一起袭来,怜奈没能忍住眼泪。
“夏油君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和我联系,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情况,我很担心你……”怜奈带着哭腔问他,暗暗攥紧夏油杰的衣服。
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她紧张地问道:“有受伤吗?我去拿……”
她想从夏油杰怀中抬起头来看他的脸,却忽地感到一阵锥心之痛。
室外起了大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风从大开的门灌进来,怜奈忽然觉得好冷。
果然是心脏的问题吗?
她缓慢地摸向心口,却碰到了黏腻温暖的液体。
力气与温度仿佛从那道口子泄出流走,怜奈不禁打了个寒战,膝盖一软再也站不住。她不得不抱住夏油杰的腰来支撑自己的身体。
五感变得迟钝,即使像以前那样紧抱着他,此时却感受不到他的体温和气息。
她想要说话,喉咙却只能发出“啊啊”的气音。
嘴里汩汩涌出鲜血,染红了夏油杰白色的衬衫。无声地晕染,在那上面开出一朵花。
事到如今,怜奈什么都明白了。
思绪变得极其缓慢,她在心里长长叹一口气。
想看看他的脸,想知道他此刻会是什么表情。
努力抬头看去,视线却因为眼泪变得模糊。
他站得笔直,仿佛攀附着他的怜奈不存在一般,怜奈只看见他微微仰起的下巴。
最后想看他一眼也不行吗?
真是无情啊。
所以我才不想让你做选择。
因为到头来,被你放弃的那一个选项是我呀。
但是夏油君,果然我还是……
“爱你。”
烟花升上天空时的巨响,落日余晖映在他脸上的色彩,紧紧相拥时内心里激荡的喜悦,偶尔一闪而过的他的隐忍的表情……
所有意识都消失了,色彩、声音、感觉也一齐逝去了,怜奈的世界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
她躺在血泊中,安静的神情仿佛就像睡着一般。
那热烈的、熊熊燃烧的、又悲伤至极的情绪,终于消失了。
血腥味弥散,夏油杰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只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
风还在吹,他的身影很快隐没在了黑夜中。
一点闪光落入草丛里。
那是一把永远用不上了的钥匙。
夏油杰曾想过没有非咒术师存在的世界是怎样的。
那个偏远村庄的大火让他决定自己来创造这样一个世界。
他紧握着两个小女孩儿的手,瘦削的小手提醒着他,他的同类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我和他们才是同类,他们才配做我的同伴。
至于那些普通人,弱小如蝼蚁却不懂得感恩。是他们滋生了咒灵,是咒术师保护了他们,但却如此愚昧无知狂妄自大。这样的人,不值得我去保护,这样的人,理应全部消失才对。
我不愿与猴子为谋。
两个小女孩被他藏起来,“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
快速行进时,风像刀子一般,而这点痛对夏油杰来说并不算什么。比起同类被残害、信仰坍塌的痛苦,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感觉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愤怒,也从未像现在这样冷静。
想和普通人彻底割裂,就要斩断所有与普通人结下的缘。
这份缘,就由我亲自来斩断。
……
“菜菜子,夏油大人去了哪里?”
“不知道。”
“夏油大人也会丢掉我们吗?”
“不会的,夏油大人会保护我们的。”
“那……那我就安心了。”
两个孩子默默躲在暗处,风来的时候,脚步声随之响起了。
“是我,我们走吧。”夏油杰弯腰半蹲下,对她俩伸出手。
夏油大人的衣服上沾了好多血,但看起来受伤的不是他。
没有再受伤就好。
她俩迎着夏油杰善意的笑脸,缓缓伸出手。
敞开的大门,浓重的血腥味,以及倒在血泊中的少女。
纵使见过更残忍的场面,五条悟也不由得喉咙发涩移开了视线。
“杰,你都干了什么啊……”
那不是爱吗?那不是被世人称为至高无上的爱吗?
为何你会走到这步境地。
当风不再吹时,雨便下起来。
雨滴拍打着树叶、花草,拍打在还未拉上窗帘的玻璃上。
冒雨赶来的救护车闪烁着灯光,透过窗户,依稀可以看见室内分门别类摆好的纸箱。
“爸爸的物品”、“妈妈的物品”、“怜奈的物品”……
“总有一天会送给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