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弃》且去抱琴

31、第 31 章 楼下传来一

　　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塞伦皱眉，放下手中的餐勺，用餐巾擦了擦手，大步朝门口走去，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却发现几个孩子已经堵在了门口。
　　“你们干什么，不是说过要安静吗？怎么又闹起来了。”她蹲在地上，把手搭在一个孩子的肩膀上，嗔骂道。
　　“塞伦姐姐，楼下有一个好漂亮的姐姐。”一个女孩啃着指甲说道。
　　“她有说来干什么吗？”
　　“没听清，我们只顾着看她的脸了。”小男孩摇头说道。
　　“你们给我好好待着，我下去看看。”塞伦站起来，向楼下走去，几个孩子跟在她身后。楼下的孩子都凑在一堆，围绕着两道身影。塞伦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随即惊呼道：“火歌。”她风快地从楼梯下来，几个孩子忙不迭地跟着。
　　不过片刻，塞伦已到身前，她抓住火歌的衣服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一遍，随即激动地抓住她的手，一时之间居然说不出话来。
　　火歌擦掉她眼角的泪水：“怎么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了呢。”
　　“你还活着，眼睛也好了。”塞伦笑着说道：“你知不知道，当初你不见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吗，我还以为，你受不了我的脾气，被我气走了。好了，你没事就好，别想再扔下我。”说罢，她牵着火歌的手向楼上去，端折默默地跟在火歌后面，再后面，是一堆欢声笑语的孩童。
　　火歌跟着塞伦的步伐，却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白色布袍的凡人男子，笑容温和，只是那双眼睛十分暗淡，像蒙着一层翳。
　　“有客人来了吗，塞伦。”男子问道，声音像云雾一样轻柔。
　　“你怎么独自到楼梯来了，你不知道有多危险吗？”塞伦急忙上前扶住男子，把他带回房间。
　　“我听到声音，就想出来看看……”房间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等到塞伦将男子安置好，她才歉意地笑道：“抱歉，我丈夫他有眼疾，我得先去帮他。”
　　“你结婚了？”火歌惊奇地问道。
　　“是的，他叫原初，我们五年前认识的。怎么，你还没有和这位在一起吗？”塞伦瞥了一眼端折。
　　火歌笑了笑，并未回答。
　　和塞伦简单地寒暄着，等到塞伦不再忙碌，准备就睡时，火歌才向她提出了此行的目的。塞伦一边整理床榻，一边回应道：“倒也不难，想来你那哥哥和你一样容貌出众，应该很容易找的。我认识许多人，他们会帮你的。”
　　“谢谢。”火歌握着杯子说道。
　　“你还会道谢啊。”塞伦回头笑道。
　　“塞伦，你变得很不一样。”
　　“好的不一样，还是坏的不一样？”
　　“你现在很快乐。”
　　塞伦停了一下，思考片刻，说道：“可能是因为……爱吧。”
　　“你是说你和你的丈夫？”
　　“不止，还有这里的每一个人。火歌，原来我也是可以被尊重，被爱的。”塞伦的嘴角浮上一抹笑意：“这几年，连年战乱，苍水大有再次一统的趋势，自然，留下了许多无家可归之人，我和原初觉得，与其独自占有着这么多财富，不如拿出来帮助其他人。很抱歉，当初你带出来的金钱，都被我花掉了。”
　　“你做得很好，不必抱歉。”
　　“你这十年，是和那家伙在一起吗？”塞伦指了指旁边的房间。
　　火歌点点头：“算是吧。”
　　“十年了，你们还没结婚吗，我说一句不好听的，他不像你，有着近千年的寿命，他是凡人，没有几个十年的。火歌，你是爱他的吧，要是彼此相爱，就应该珍惜每一天，凡人的寿命真的是很短暂的，看我，这里都有皱纹了。”塞伦凑到她面前，指着自己的眼角。
　　火歌看她，塞伦的确变得很多，那股稚嫩青涩的劲儿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熟的热情利落。
　　“塞伦，你说，什么是爱呢？”
　　“你为什么要这么问？这世上有的是爱慕你的人吧。”
　　“可是，我也不确定。爱是一边流着泪一边欺骗你吗，爱是打击你的自尊还振振有词吗，爱是用侮辱来驯服你吗，这样的爱慕真的是爱吗？而我自己，也不确定我是否真的爱他。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忘掉了，满心满眼，只看得见他，可只要我离开他，我的理智就渐渐回来了，他所做的所有的伤害我的事情又会在我的脑海浮现，一遍遍折磨着我的内心。我到底爱的是他这个人，还是那具身体带来的依赖和蛊惑？我与他之间到底是爱，还是血脉上的吸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你要是怀疑自己的感情的话，不妨暂时分开，好好地思考一下吧。”
　　火歌用手撑着头，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掠过。她还没说的是，曾经的端折和如今的端折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她爱的又是什么时候的他呢？
　　清晨的郊外树林里，站着一个黑衣的少年，面容极年轻稚嫩，眼神却极冷漠淡然，额间有一个精致而诡异的黑色花纹。看见那抹熟悉的黑影，火歌匆忙地跑过去，牵住他的衣服：“怎么跑这儿来了，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何必找我，反正，你已经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了。”端折看着她，眼神里有轻微的情绪波动。
　　火歌望着他，眼神里有疑惑。
　　“我全部都听到了，如果你想通过分开来确定自己的心意，我可以离开。”说完后，他又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我不是故意听到的，我的神识总是比你们灵敏些。”
　　“我知道，我相信你。”
　　端折看着她，沉默良久，才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我知道，你还有些没说出口的，那我告诉你答案。从前的端折欺骗你是真，爱你也是真；如今的端折再也不会欺骗你，只会全心全意地爱你。没关系，我可以等你，等你确定自己的心意，反正，我永远存在，永不消亡。”
　　树影交错间，一对恋人相拥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