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弃》且去抱琴

30、第 30 章 “阿尔瓦都

　　“阿尔瓦都告诉你了？”端折睁开眼问道。
　　火歌点点头。
　　“你看起来并不高兴。”
　　“我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是出于我和你之间的联系，还是我的本心。我有一种完全依附你的感觉，我到底是什么呢，我是我吗？。”
　　“你只要记住我们彼此相爱就够了，别想这么多。”他将她抱进怀里，亲吻着她赤红的头发。
　　“端折，我不喜欢这里，这里单调得可怕。”火歌把头贴紧他的胸膛，感到熟悉的安心的感觉。
　　“好，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我要见我父王，我要看看浩，我想回到生长我的地方。”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睛难得地亮了起来。
　　“好。”话音落下，火歌只觉眼前被白雾笼罩，雾气消散之时，触目所及，皆是红沙黄漠，暗红色的宫墙伫立面前。液火荒，许久未见的液火荒，它依然静静地伫立于此，明明是极热烈的颜色，却生出几分萧瑟荒凉来。
　　“父王，浩……”火歌兴奋地朝宫门跑去，火红的裙摆随着奔跑的动作在空中飞舞着，像一只蝴蝶。她回来了，她终于回来了。端折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她，步伐悠闲，却丝毫不逊于火歌的速度。
　　未及宫门，便被许多身着白色罩袍的人拦了下来。
　　“你们是谁？”火歌警惕地看着他们，烬天的士兵从来不会这样装扮。
　　“烬天的王室？”领头的白罩袍同样观察着火歌：“抓住她。”
　　“谁敢？这里轮不到你们来抓人吧。”她本能地去抓自己的宝刀，却发现自从醒过来后，宝刀就已经不知去处。
　　白罩袍掀开头上的罩袍，露出深碧色的头发：“你看好城上的旗帜，这里早就是苍水的领地，我竟不知，这世上还有烬天的余孽。”
　　城墙之上，赫然悬挂着白月旗。
　　白罩袍将她围住，火歌仍然呆呆地看着那白月旗，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不会的。”她口中喃喃，却又忽然目光如炬地问道：“烬天族人何在？我要见他们。”
　　白罩袍还未来得及回答，便被一股外力掀翻在地，端折从他们身旁踏过，牵住火歌的手：“怎么了？你看起来很不高兴。”
　　“是你，我见过你，你不是死了吗？”领头的白罩袍挣扎着站起来，指着端折，眼中是惊骇之色。
　　端折皱了皱眉，并未理他，只是担忧地看着火歌：“是他们惹怒了你？那他们也不必再活着了。”说罢，白罩袍的脖颈出纷纷出现一道裂痕，鲜血喷射而出，落在雪白的罩袍上，触目惊心。
　　“你在干什么？”被眼前鲜血淋漓的一幕所震撼，火歌激烈地质问道。
　　“我做得不对吗，你为什么还是不高兴。”端折疑惑地问道，仿佛一个被责备却不明原因的孩子。
　　血腥的气味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待到火歌回过神来时，城墙上已满是架好□□蓄势待发的士兵。
　　“我只想知道我的族人在哪儿。”火歌摇摇头，事情已经变得严峻起来。
　　“我帮你问。”说罢，微微扬手，便有士兵像被线牵着一般从城墙上掉落至他们面前，在掉落的前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士兵像一片羽毛一样落在了地上。端折扬手，士兵便从地面上站起来，脸上全是惊惧。
　　“这里原先的人呢？”
　　士兵没有反应过来，眼神呆滞，嘴唇颤抖着，显然刚刚的经历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惊吓。耳旁传来唰的声响，空中已有无数箭矢即将落下。
　　“小心。”火歌下意识地护住端折，站在他身前。
　　端折笑着摇了摇头，空中的箭矢瞬间被冻住，不再向下坠落。
　　“这里原先的烬天人呢？”端折褪去笑意，再一次问道。
　　“在，在苍水王城。”
　　火歌的眼神倏地一沉，端折看着她问道：“要去苍水看看吗？”
　　“去，当然要去。”
　　“他们呢，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让他们现在就死掉。”端折看了看城墙上的众人。
　　“不，我还不想让他们死。”她总觉得现在的端折好陌生，虽然是同样冷漠的眼神，眼前人的冷漠却令人不寒而栗。
　　“难道你喜欢他们吗？”
　　“不，不是喜欢，我们先走吧。”火歌攥住他的手，她害怕，这双手又会干下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好。”端折笑道，白雾再次将他们笼罩。

　　“我们去哪？”端折带着她落在苍水城墙上，王宫变得更加华美盛大，却依旧清冷沉寂，只有低着头小步快走的侍女在宫殿间穿梭。
　　“去见胥京，我要知道，他为什么违反诺言。”
　　端折沉思了片刻，只是淡淡说道：“好。”
　　胥京正如往常独自在寝殿处理政务，殿中无故生出的一团白雾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微微抬眸，手中的笔顿在空中。
　　白雾在空中凝滞了片刻，随即化作两个执手相依的身影，一黑一红，正是那两个一齐消失了近十年的人。
　　“我就知道，你们没死。”端折放下手中的笔，平静地说道。
　　“你背叛了我们的盟约，让我的族人背井离乡，沦为你们的战囚。”火歌质问道。
　　“我说过，你在一天，烬天便在一天，你离我而去，我还有什么理由保留烬天王城呢，是公主先背弃我们的盟约吧。”端折站起身，从王座上走下。
　　“难道，不是你先厌弃我的吗？”火歌迎着他的目光，缓缓说道。
　　“公主不觉得我们三个人很奇怪吗？我想，你还是让你的恋人暂时回避比较好。”胥京瞥了端折一眼，想从中看出什么熟悉的东西，很可惜，没有，除了冷漠，什么也没有。
　　端折看向火歌，得到火歌的回应后才缓缓走出去。
　　胥京看着端折的背影，轻叹道：“是端折吗？像他，又不像他。”
　　火歌无语，她也不敢确定这个答案。
　　“但无论是不是他，他都不会是我的朋友了。”胥京转过身，面对火歌：“你说我厌弃你，那为什么我不在你父王那你当盾牌时就将你斩杀，凭我的实力，我可以做到。但是，我舍不得。”他的语气掺杂了浅淡的悲凉。
　　“你的爱像天边的云一样变幻莫测，难以捉摸。”她早就厌倦于胥京忽而浓烈忽而冷淡的态度。
　　“是你，将我的爱意践踏于脚底，让我对你，爱也不是，恨也不是。我这样爱慕你，你却毫不自重，那样低贱的人也能染指于你，你打破了我对爱的所有幻想。”
　　“你还不明白吗，我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你的爱慕，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成王败寇罢了，胥京殿下，莫要自作多情了。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爱的，不过是这张脸吧。”
　　“只要你认为那是爱，那就是爱。不然，火歌殿下，也请您为我解释解释，您为什么又对我的奴隶情有独钟呢，胥京想听听您的高见。”胥京一脸嘲讽地笑道。
　　“殿下，我想，我们谈论的实在太幼稚了。我不是来和你谈这个的，请放了我的族人，让他们重归故土。”
　　“不知公主有什么资格来向我提要求呢？”胥京冷笑道：“你们最爱说，成王败寇，战败就得付出失去自由的代价。”
　　“放了他们，或者，我自己去救他们。”
　　“凭你？是凭端折吧，他现在就像一个怪物一样。”
　　空气渐渐凝滞，火歌的目光逐渐冰冷，看来他是不会答应的了。一阵脚步声响起，空灵悦耳，扭头看去，却是月意在侍女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进来。
　　“时隔多年，没想到还能见到火歌殿下。”月意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火歌并未应答，冷冷的目光落在他们夫妻身上。
　　月意并不在意火歌的失礼，依旧笑着说道：“想必火歌殿下是为自己的族人而来吧，殿下放心，你的族人早已恢复自由。”她的话有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当真？”
　　“自然，陛下本来已经下了命令的，只不过在公主面前，总要嘴硬些的吧。”
　　“你来做什么？”胥京责问道。
　　月意摇了摇头，说道：“今日的动静这么大，我自然是要来看看的。而且，液火荒那边传了急信，端折他……很奇怪，我不放心陛下。”
　　陛下？火歌仔细打量着胥京，他的确较从前衣着更加华丽。苍王正值壮年，怎么会把王位传给他呢，火歌皱了眉。
　　把目光从胥京身上收回来，月意又看着她笑道：“不知火歌殿下有何打算，若是要在这里待上些时日的话，我可以为火歌殿下置办宫殿居住。”
　　“我要见我的族人。”
　　“烬天人分散各地，倒是不好办。”
　　“我要见我父王，见我兄长，总是可以的吧？”
　　“烬王失踪已久，浩殿下也一直在寻找。本宫并不知道他们二人的下落。”月意略带歉意的说道：“不过火歌殿下若是要找，也不是没有门路，苍水新开了一家济慈店，收留无家可归者以及弃婴，想必能为你提供一些帮助。说起来，济慈店的主人正是当初你身边的那个小女孩呢。”
　　火歌走出的时候，端折已经在门外等待多时，一见到她，眼神才有了微微的波动。
　　“走吧。“火歌牵起他的手，有些牵强地笑道。
　　“想要去哪，我带你去。”端折扭头看她，得到她的回复后，二人又化作一团白雾消散了，徒留门外的侍女一脸骇然。月意一只手搭在侍女手上，与胥京并肩而立，看着二人消失后，才缓缓叹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死而复生，生而无形，只有神才能有这样的本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