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61. 他连一个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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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然站在洗手池前抬起脸，镜中人看起来有些憔悴，额发刚才洗脸时打湿了一些，他抬手从墙上取了毛巾擦干。
从期末考结束那天算起，已经过了近两个星期了。今天是周四，也是他三天以来第一次早上九点前走出房间。
他十点半有一场面试。
面试的是悉尼一家中等规模的金融服务公司，三天前肖然接到公司HR打来的电话，在电话里简短问了他几个问题，便和他安排了今天上午在公司的面试。
这家公司是他期末结束之前投的申请，到他接到电话那天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周，他本已经没抱任何希望，却在前几天收到了通知他面试的电话。
说来奇怪，他最期望投出去的申请得到回应的时候 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只有铺天盖地的拒信或是石沉大海的沉默，而现在他几乎绝望要放弃的时候，反而接连收到了面试机会……
虽然他也心知肚明，仅仅有面试机会全不代表有可能找到工作。
与其他面试者比起来，他几乎没有任何优势。
期待一次次落空，人就会形成一种预先假设糟糕结果的习惯，因为这样便可以在令人失望的结果到来之时，减少一些受到的伤害。
可尽管努力一次次告诉自己，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再一次没有得到回应的时候，那种失落还是如潮水般一次次淹没了他。
肖然将手上的毛巾放到一边，走出卫生间。
他与沈诚已经有近两周没有见面了。
没有见面、没有消息，也没有电话。
自从那天在公寓楼下分开后，两人再没有过联系。
肖然几次打开过沈诚的聊天界面，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又退了出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还有什么能说的。他甚至下意识地希望沈诚也不要联系他……因为他实在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沈诚。
分开那天沈诚眼中的心碎，他想起一次就疼一次。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无法告诉沈诚他不回去了，就留在这里，两人不必担心分离，因为那并不现实。他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在这边找到工作的苗头，而他目前的签证甚至都不允许他有过多时间考虑……
他更无法对沈诚说他要回去，他怎么说得出口……
他看着手机上沈诚的聊天界面，上面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期末考结束那天，沈诚发来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公寓楼下。
在那天的回忆再次袭击他之前他退出微信界面，将手机锁屏放入口袋。
他站在门前，看着面前全身镜里的人，确认他已将自己收拾妥当，又对着镜子将已经整理过好几次的头发再梳过一次。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从头到脚西装皮鞋，脸上的神情却是如此疲惫。
他忽然觉得镜中人好陌生。
他甚至忽然觉得这片土地好陌生，明明是他待了快两年的地方，他在这里上课考试，旅游交朋友，在这里爱上一个人，与之相知相处，他走过这个城市能想得到或想不到的各种地方，高楼林立的市中心，不知名的山林徒步道，这个城市的白天夜晚，却连一个留下来的机会都得不到。
心里悲凉，镜子里的人也变得愈发垂头丧气，肖然看着镜子里装扮得和平时的自己大相径庭的人，忍不住自嘲笑了两声。但还是很快振作，伸手拿了门前地上的背包，按下门把手准备出门。
“叮铃铃——”
他还没来得及迈出家门，衣服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暗暗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包和钥匙都放在鞋柜上，划动荧幕接了电话。
“您好，我是肖。”
……
陆珂早早就到了酒吧，他在吧台落过座，便和面前的服务生先要了一杯无酒精饮料。
酒吧坐落在悉尼市中心唐人街附近，餐厅去年刚开，装潢很新，室内的灯光音乐也很有氛围。晚餐时间一楼是音乐餐厅，二楼晚上八点后便开放为小酒吧。
这餐厅是从前和肖然还有其他几个熟悉的朋友常来的店，之后几人也来过几次二楼喝酒。
他们是熟客，老板和酒保也都认识，进了门他就径直走到二楼吧台的位置。
今天他和肖然约着出来见一面，便约在这里。那天沈诚忽然离开后，肖然也过了近二十分钟才回到公寓，陆珂问了几句也问不出什么，肖然像丢了魂一样一言不发。大家只猜他是身体不舒服，不久局也就散了。
过了快两周，陆珂还是忍不住给肖然打了电话，约他出来见一面。肖然只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没有拒绝。
两人约的晚上八点，肖然略迟了几分钟才到。楼下的餐厅还很热闹，靠近落地窗的小角落有现场演出，二楼安静许多，但也听得到楼下的热闹嘈杂。
肖然一从楼梯上来陆珂就看到了，抬手冲他挥了挥，肖然也冲他打了个招呼，只是脸上的笑看起来有几分勉强。
肖然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他尽量表现得平常，问了两句他找工作的进展。
肖然的眼睛暗淡下来，握着手边的酒杯喝了一口，才低头回答：“今天原本有个面试……”
“那很好啊，有面试就代表有机会——”
“早上HR打电话通知我面试取消了。”他话音还没落就被肖然低声截断。
“说之前没有确认好我的签证信息，”肖然低垂着眼，不知道在看哪里：“他们不接受工签。”
陆珂看着他消沉不已的模样沉默了许久，两人安静了半分钟他才再次小心翼翼开口：“沈诚他…怎么样？”
肖然果然没接话，只低着头。
陆珂现在确定那天走后两人的谈话恐怕并不愉快。
“今天早上那个电话，那边的面试官问我，‘你未来计划在悉尼生活吗‘。”身边的人冷不丁地开口，却没回答他的问题。
“你怎么回答。”
“我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想……”肖然的声音断断续续：“可是我其实不知道。”
“那天沈诚也问我一样的问题，”他说：“他问我想回去吗。”
“我不知道……”肖然低下头，把脸埋进手臂里：“我真的不知道。”
陆珂看着肖然的脸，上面满是灰暗。
他忍不住想问肖然，为什么不早些和沈诚沟通，不管是留下或是离开，两人一起或能想出如何面对的办法，不至于落到今天这难堪地步。可他张了张嘴，又说不出口。
人是会侥幸的，肖然从这学期开始就在找悉尼的工作，虽然似乎并不顺利，但起码在等就有希望。他或许不是没想过这条路失败后两人会怎么样，但只要头顶的剑还没落下，人就总是贪恋眼前的平静安稳。
他想起那天肖然到楼下接沈诚上楼时，两人还是一脸甜蜜，可谁知变故陡生，只一夜两人就到了如今地步。
他看着面前的肖然，心里重重叹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