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拥幸福》上官知夏

8、大好消息 日子，悄然

　　日子，悄然无声地滑过身旁。
　　端望镜子里自己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乔意如有些惴惴地想，青春真的是过去大半了吗？
　　早上，下起了一场雨。从洗手间的小窗望出去，天空和地面竟然扬着些云烟。
　　滨阳今年的秋雨，来的不早也不晚，只是已让人感到了丝丝寒意。
　　车子从公寓楼地下室滑出后不久，竟然在半路上熄火了。在打了几次火都没有反应之后，乔意如无奈地决定放弃。她翻出手机里通讯录，给公司后勤事务部的管事打了个电话，告之大致方位后便坐在车上边听音乐边等修理厂的人来。看了看表，又给夏菲打电话，通报自己这边的情况，又交代了几件事情。挂电话的那会儿，听到夏菲在那边嘀咕，谁叫让你该换车你不换的，坏了活该……
　　她摇摇头，不知道是现在的助理脾气都不好，还是自己运气好摊上了这尊活菩萨。
　　大概由于雨天，路上的车子倒并不是很多，因此也就没有造成道路堵塞。
　　电台里正在播着伤感的音乐，男主持人的声音很有磁性，配合着外面的雨滴，应景地让人有些莫名的感动。
　　这会是个多雨的季节吗？乔意如仰头看着越下越大的雨滴，想着。
　　雨季太长，对以房产业为主的江宏来说，绝对不算是个好消息。在建和待建项目都可能因为天气原因有一定时间的搁浅，工人也只能安排集中培训或者暂时在家待命，但工资还得照发。所谓的人工成本，这对任何企业而言都是一笔很大的支出和不小的压力。
　　往年在这样的时候，财务预算部里绝对会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声，那是财务总监李永秋在集团一旦出现资金链紧绷时的常见表态。仿佛尖叫声越高，她在解决这个难题时发挥的作用就越大。
　　老板总是很乐观。李永秋的夸张，常被他说成是女人更年期的正常心理和生理反应。
　　乔意如想起老板说李永秋是因为更年期时她那些茄紫色的脸，就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修理厂师傅的拖车很快就到了。
　　乔意如把钥匙交给他们后，便打了伞到路边打车。的士并不多，大雨很快把她淋湿了大半个身子。就在她要绝望时，远处一辆的士闪着亮光驰了过来。她刚要开门上车，发现前面副驾驶上坐着人，司机冲她笑笑说：“你看，这大雨天的，又是周五，车子本来就少，大家图个便，搭个车……”
　　她见司机说的诚恳，便没有说什么，收了伞后，钻进车子车子后排，把自己安顿好。
　　到达公司时，已比往常晚了半小时。从办公室通透的玻璃隔墙望过去，是大家忙碌的身影，她知道，一切都井然有序，照老板希望的方向在运转着。而周五，应该是上班族们一个星期工作时间里最开心的日子了吧。故而在这些忙碌里的身影里，又似乎多了那么一些轻盈。
　　身边上的衣物凉凉地贴在身上，很难受，便从衣柜中拿了套衣服到更衣室换好。刚回在自己办公桌的名牌前坐定，便接到老板赵斌达的内线电话，要她到楼上去一趟。她没有一刻耽搁，照着桌上的镜子端倪了一下自己，见没什么不妥的，便出了办公室去搭电梯上楼。
　　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滨和的竞投标项目有眉目了。她突然间觉得自己有些紧张，就像读书的时候每次考试，明明作了充分的准备，也知道会有好的成绩，但临近考试时总还是会紧张。但这次，毕竟不是考试，而且关系江宏的发展。
　　进老板办公室时，乔意如揉了揉有些抽紧的胃。
　　果不然，是滨和办刚刚传来消息，说——江宏顺利得标了！老板赵斌达显得很兴奋，跟她讲这事的时候，在她前面走了好几个来回，转身时猛地又在乔意如的肩膀上拍几下。
　　“更重要的是”，他说，“你知道是什么吗？”见乔意如摇头，他便接着说，“是我们仅比同时竞标的盛元集团高了500万，只有500万……意如呀，你怎么就能办得到呀？啊？”
　　乔意如也觉得惊讶，如果说得标在她意料之中的话，那这仅只500万的差距，确实叫人意外。这对一个数亿的项目而言，这么小的差异在建设过程中是完全可以忽略的，但在这时却是关键的差异。但是，自己明明是放了好些余地进去的。看来对方，是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呀。
　　虽然有大大的激动，却也有小小的惊讶。回到办公室后，她还是没能脱离这个疑问。给滨和办的小周打完电话后，她又给郭靓发了条短息：“项目已顺利拿下，不甚感激！想你的意如”。
　　夏菲推门进来，兴高采烈地告知老板让他的秘书通知企划部和投资发展部全体人员，晚上在凤凰大酒店订了四桌，为拿下滨和项目开庆功宴。
　　听着里外一片哗然声。乔意如最怎么不喜这种场合，作为头头的她也是必须要参加的。

　　不到下班时间，人影便三三两两地在办公间飘动，明显有坐立不安的迹象。看来是近期聚餐太少了，员工们都有了期盼了吧。乔意如想到这，便让夏菲通知大家尽量早点去酒店。她自己则搭夏菲的车子先去了趟修理厂，把前几天放在行李箱的一摞资料取回来后，再转往吃饭的酒店。
　　难得的是，老板袁静仪也来了，见到乔意如进来后一把将正犹豫着在边桌随便找个座的她，拖到了主桌并挨着她坐下。乔意如一看，隔座便是老板，而自己的边上竟是副总裁许宗铭，在座的还有公司其他几位高管，对面坐着投资发展部的汪洋、赵亦恒等人。
　　老板也确实大方，山珍海味很快上了一大桌，难怪酒店的老板娘要亲自来招呼，更是一直盯着服务员工作。红酒也是老板特供的珍藏好酒，汪洋是饮酒高手，对酒极有研究，每开一瓶他都要细说一悉，末了都要加一句：“老板，这可绝对是好酒！”把老板赵斌达高兴的不行。
　　“胃口不好？”看乔意如吃的不多，旁边的许宗铭问道。
　　乔意如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老实回答：“其实比起这些，我比较喜欢吃米饭。”
　　只见他身子微微后靠，给了服务员个示意，服务员靠近后他又交代了几句，很快一碗软软的米饭便被呈到了乔意如的面前。她感激地朝他点点头，对方回了一个暖暖的浅笑。
　　一碗米饭刚刚下肚，所谓的各类敬酒已到面前，乔意如怕拂了大家的兴致，便觉得不好拒绝，但好在大家也不多劝，她便在掌控的量内灌了几口，酒色很快便上脸了。看着满场的热烈气氛，她倒觉得有些欣慰。
　　企划部和投资发展部两个部门本来接触就多，大家彼此都很熟悉，喝起酒自然也就没什么顾虑。再加上老板在旁煽风点火，眼看着，到后来大家都有点喝高了。连远远望见的夏菲，也是一脸绯红。乔意如刚跟她打了个照眼，便只见她拿着高脚酒杯就跑来了。
　　乔意如在心里摇头，这家伙总是永远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这不，她说：
　　“第一杯，我要敬尊敬的老板和老板娘，您二位是我的衣食父母，我祝您俩健康长寿。”刷，一杯下肚。老板和老板娘挽着手起身，开心地受了酒。
　　“第二杯，敬我们帅帅的许总裁，感谢您来到江宏，还请您以后多多教诲，我们一定会更加努力的！”刷，第二杯便见底了。许宗铭看了看乔意如，见她只是静静地望着夏菲，便笑笑也起身把酒中的酒干了。
　　“这第三杯，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给个面子，我倒满，敬大家，还有意如姐……谢谢大家！”
　　话音刚落，三杯酒已下了她的肚子。座上的各人便高兴地应和着，也干了酒。夏菲道过谢后，朝乔意如眨巴了一下眼，嗖地已到其他桌去了。
　　“乔经理，你们企划部可都是女侠呀，能力好，酒量更了不得，我们真是自愧不如！”汪洋翘着大拇指发话了，话说的堂皇，但乔意如多少听出了一些酸意。旁边的赵亦恒也附和着说，“确实厉害厉害，向企划部学习，学习！”
　　乔意如只是浅浅地笑笑，没有说话。此时，她确实不知道说什么好。夏菲的酒量她是知道的，三五瓶下去自然不是问题。按她自己的话说，她准定是她老爸老妈酒喝多了后搞出来的，所以“从小就好酒，至今没醉过”。
　　晚餐在老板赵斌达爽朗而略带酒意的男中音中宣布结束。十点整，乔意如已无数次举表看时间。
　　夏菲跑来向乔意如请示，说要带企划部一行和投资发展部一群人往“天上人间”K歌。
　　乔意如刚准备劝她们早点休息，随想老板拍了拍桌子说：“年青人，应该好好玩，开心地玩，没事，下周一拿票给我埋单。”旁边的老板娘也是一个劲点头赞同。
　　包厢时马上发起一阵欢呼。人群很快也便散去。
　　得知乔意如没开车子来，老板娘袁静仪便拉着她的手，坚持要让他们的车送她回去。乔意如胡乱地摆摆手，心想也不是很顺路，便说自己可以打车走。
　　“这样吧，静仪，我和小乔应该顺路，我看还是我送她回去。”老板娘一听觉得也是，便没再坚持，便交代了几句让她有空去家里玩、家里的桂花开了等等，拖着老板的手臂便先离开了。
　　乔意如尴尬地朝许宗铭笑了笑，见他做了个请的动作，转身便先出去了。
　　她没有直接跟过去，在经过洗手间时进去略略打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出酒店大门后，发现许宗铭正站在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前，点着根烟在吸，脸色忽明忽暗。见乔意如出来，便把烟往手里的烟灰缸里一按，给乔意如打开车门，等她入座后，轻轻关上门，他自己则从另一边上了车。
　　司机转身问去哪儿，乔意如见许宗铭也正看着自己，她便回答说去公司员工公寓。许宗铭的司机竟是公司车队的老李，乔意如自是很熟悉的，便朝他笑笑。
　　车子在夜色里滑行。车里的人都没有说话。许宗铭闭着眼睛，手指随着车里的音乐轻轻敲打着沙发坐垫，一派很惬意悠闲的模样。乔意如转过头来，望着窗外夜色一片。
　　车到公寓楼大门后，乔意如未等车子停稳，便快速拉开门下了车，然后俯身跟车里的许宗铭和司机告别。许宗铭简单地摆了摆手，身子没有动，只是有些意味深长地笑望着乔意如。
　　乔意如突然间觉得有种诡计被识穿的心虚，拉着嘴马笑笑，便猛地把车门复又关上。待车子慢慢走远，她才长长地吐了口气，然后回身上楼。
　　乔意如想，这个男人是只豹子，貌似连气息都很危险，要避得远一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