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弄尘埃》紫玉枫尘

4、第 4 章 少年李

　　夜幕悄悄的洒落下来，笼照着整个大地，五府各处已掌起了灯，璀璨的灯火照的屋里屋外亮堂堂。

　　五卿卿刚回屋不久，便闻下人来报说老爷夫人回来了，现正在大堂里。

　　她此刻心情甚是低落，只让疏蝶伺候着更换了件衣裳，便出得卿凉阁往大堂缓缓走去。

　　等来到时才发现大家都到了，但气氛却静的诡异。五家主人坐于上首位，五晴晴坐于女主人的左侧，头低的快莫入膝盖。李良则静静的立于右侧。

　　“我的卿卿，到为娘这来”上首坐着的美丽女子首先打破这静的出奇的气氛，轻轻地唤道，眼里满是宠溺，语笑嫣然但声音里却带着苦涩。

　　五卿卿立马展开两条肥肥的小短腿，一溜烟的向上首位跑去，嘴里还呼喊着“美美娘亲，卿卿想你了”，稚嫩的童音清脆的吐出，显的无比可爱。

　　“爹爹，你怎么了”少顷，五卿卿从柔软的怀抱里探出个头来，对着身旁正襟危坐的俊朗男人道。

　　“李良谢五叔叔这两年来的照顾，谢雪姨这几年的教导”这俊美的少年至正中，慢慢的往地上跪去，说完这感激的话，还不忘在地上扣了三个响头。

　　五卿卿看着这一出，顿时一头雾水，只抬眼鼓睩睩的看着。

　　李良还在地上跪着，五风云也没让起来的意思。

　　五晴晴这时可就坐不住了，在旁边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跪在那里，而自己又帮不了什么忙，心里很是难受。

　　她藤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到李良身边屈曲跪下，眼里铇含泪水，“爹爹，你原谅良哥哥吧，爹爹····”还未说完已泣不成声。她哭，不完全是因为眼前这一出，绝大多数是想到自
　　己喜欢的人明天就要离开这个生活了两年的大家庭，离开自己，心里不免越想越伤心。

　　唉，老爷，别生气了，也是难为这孩子了”五夫人适时发话，只话里含了轻轻的叹息。

　　五卿卿因为迟来，所以不知这戏演的是哪一出，只猜可能爹爹因为李良明天要离开了，舍不得的缘故，“爹爹，您就原谅李良哥哥吧，其实李良哥哥两年都没回家，一定也是想爹娘了”五卿卿离了五夫人的怀抱，往她爹怀里扑去。她知道五风云最招架不住的就是她的撒娇功夫。

　　果然“唉，明天离去，不知岁数何年”五风云搂紧五卿卿，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叹息。

　　“都下去吧”只挥了挥手。“卿儿也去吧，你良哥哥以后可很难见的到了”五风云放开自己宠爱的女儿，虽这话是对五卿卿说的，但眼睛却看着妻子。五卿卿着实纳闷了“爹，李良哥哥不是卿卿的远房表哥吗？”她眨巴着乌黑的大眼睛，一闪一闪，天真的道。

　　“卿卿乖，回屋去”五夫人对随侍的婆子招招手“带二小姐下去”

　　五卿卿知娘亲发话了，也不敢再缠着她爹爹，便顺从的任由那婆子牵着，出了大堂。

　　随着五卿卿等几人的离开，堂内一下子沉静下来，只听得首位两人的呼吸声。

　　“风云，时候到了吗？”只见五夫人轻启朱唇，淡淡地道，也听不出是喜是悲。

　　五风云也不回答，只转头含情默默的凝视着眼前的女子，悠悠地叹了口气。

　　待回到卿凉阁，五卿卿没有一点睡意，便披了一件秋袍，轻轻地站到窗台下，明亮的月光洒进窗台，照在五卿卿小小的脸上，她静静的思考着：来了这个世界以后，发现自己真的变了很多，变的不太爱思考，脑袋也因此变的越来越迟钝了。

　　她想到这点一阵苦恼，原来太过安逸的生活也是有坏处的，最起码自己的文化思想水平都降低了，很多事都想不通透。那小少年真的是自己的所谓的表哥吗？

　　她从小小的窗户向外望去，黑乌乌的一片，心里一阵难受,突然感到原来自己是那么的孤单，李良的即将离开给了她很大的感触。小小的脸上已经爬满了泪水，她却荤然未觉。

　　李良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种画面，洒满月光的窗台下，小女孩静静的望着窗外，好像一雕像置立在那里，像一不小心就没了生气一样。

　　他心里一阵难过，本来就痛的心更是伤上加伤，他明天这一去也不知今昔是何年，如果可以，真想带上这占据了他几乎整个心的小女孩回生他的地方，给她一个幸福的生活，可是这必竟是美梦，梦醒了一切都还是原状。

　　他撇了下他苦涩的嘴，重新挂上他贯有的淡笑，慢慢地走过去。“卿卿，什么东西那么好，看的都无法回眼了”他拉着她，在床沿上坐下。重新点上了纸沙灯。

　　这时，他才发现小人儿满脸的泪珠，顿时重新伪装的面具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他只道是因为自己的离开惹的这小丫头难过，孰不知当事人根本想的就不是这些。

　　他悠悠的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道“卿卿，良哥哥明天就要走了，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个玉玲珑，你以前整天吵着要，现在我就把它送给你了，你可要好好保管好好
　　惜之，将来我再来接你们”他也不等某人反应，只一味的把那珍品挂在了五卿卿的细脖子上。

　　因这物冰凉冰凉的，使的五卿卿从刚才的伤感中抽离出来，只见她只低着头，用手一遍一遍的摸着这块自己渴望已久的玉佩。

　　然后她抬起头来，还没有长开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直盯着少年，看的少年一阵脸红，忙道“卿卿，这是你我的约定哦”

　　“李良哥哥，你说人生是否能如初见呢”五卿卿有感而发

　　“呵，傻卿卿，不管将来如何，我们永远如初见那么开心快乐好不？”少年李良嘴角很艰难的上扬。

　　某人却进入了呆愣的状态，根本就没有听到李良在说什么，可怜这少年还这么维持着他的表情，且心里早就下了个决定。

　　次日一大早

　　李良坐在枣葱色的大马上，心里五味翻滚，他心里唯一不放心的且舍不下的，是眼前这个睡眼矇笼的人儿。

　　“李良哥哥，晴晴没什么送你的，这个给你”五晴晴眼里含了泪光，纤纤玉手不断的扭动着手里的丝绸，心里锥心地疼。

　　李良低头看了看绣着针丝盘龙的香包，心里五味俱全，五晴晴对他的情意他不是不知道，但他的心只能装下一人，这辈子是注定要辜负她了。

　　“谢谢”他唯一能说的只能是这两个字而已。

　　一家人就这么站在大阶上，看着李良远去的背景，不知何年才能相见，或许这辈子怕是没得机会了。

　　五卿卿自此自终都没说什么，安静的出奇，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的望着李良远去的方向。

　　“都回府干活吧”五风云很快就从悲伤离别中抽离出来，对丫头小厮们道，但声音还是有点沙哑。

　　他用眼神视意五夫人，五夫人心领神会，拉了两姐妹的手，向府中走去。

　　日子逝流水，转眼已到了中秋。

　　“妹，你说李良哥哥那边的月亮会不会比我们这边圆呢”五晴晴很认真的看着这照满大地的大月亮，有点天真的道，眼里心里满是思念，连说出的话也尽是思念之情。

　　五卿卿嗤了一下，道“快走吧，等下灯会就要开始了，而且听说望月楼今年的中秋可是别出心载的”她摸摸脖子上的玉玲珑，心里也有点思念李良，但她是个随欲而安的人，她知道时间
　　已经把李良这个少年渐渐淡去，剩下的只有这玉玲珑的温度，虽然这温度本就是她自己的。

　　“呀，你怎么哭了”五卿卿从小到大就没叫五晴晴一声姐，只会你你你的叫，那两夫妇纠正了很多次都没用，只当她小孩心性，也就一直叫到现在都没改过。

　　“你们去吧，我去找娘去”她带着浓厚的哭腔道，转身便走。

　　五卿卿站在原地，心里一阵失落，以往中秋李良还在，如今物是人非，连五晴晴也，唉，不想了不想了，她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心绪，突然心里有了主意“任哥哥，你说那望月楼可是属实”

　　“是的，小姐”任平生静静地垂手站于一旁

　　好，那我就要把那头彩赢回来。五卿卿如是想着。

　　脚下也没有停着，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府去，完全抛弃了刚才的不快。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到了哪里都可以活的很快乐的人，想的开也就过的快乐。

　　大街上人声鼎沸，各色彩灯透着七彩光茫，灯烛辉煌，交相辉映。

　　五卿卿看得眼花瞭乱，她也不敢到处乱蹿，只是这边瞧瞧那边看看，发现多半都是跟往年一样，猜对了谜语，此灯就归你。看的她好生无趣。

　　“走，去望月楼”她也不看了，直奔目标。

　　任平生跟其丫鬟赶紧跟上

　　望月楼

　　等一行三人到得望月楼门庭，早已是被围的水泄不通，看这情形哪有挤进去的份。三人暗自着恼，恨自己怎得那么晚来。可她三人却没想到怎的不提前在二楼订个位置。

　　三人苦恼着时，突然五卿卿灵光一闪，眼珠子飞快的转动着，脸上露出诡异地笑。那站在旁边的两人一看，心里直叫，惨了，不知自家小姐又想到什么鬼主意了，搞不准又惹到自己身上来了。

　　那两人自是一个心思，但当事人却暗暗自得，道“任哥哥，你看到那边的屋顶没？飞上去站着，要表现的潇洒点哦”

　　任平生也不知道这小主子要做什么大事，只一瞬间的事，人已在那高高的屋顶上。

　　五卿卿扯过站在旁边疏蝶，调皮的眨眨眼。意思是看我的。

　　“哇，神仙下凡啊”她挑了个稍微高点的位置，双手合拢大声的喊道。声音中透着好奇。

　　疏蝶看自家小姐这阵势，马上明白过来，也跟着喊起来。

　　可惜不知是声音太小还是怎样，竟没人回过头来的意思。她顿时泄气，心想怎么这个时代的人就没点好奇心呢。但她还是没放弃的。只见她眼珠子转了又转，看得旁边的疏蝶心里一阵寒
　　冷，不知她家小姐又想出什么鬼点子来，虽然小姐平时都挺大人的，但一到这种时刻就没个样了。

　　五卿卿把任平生唤下来，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声，听的任平声连连点头。其实他现在是满头黑线。

　　看着任平生消失的背景，疏蝶一脸莫名奇妙，只能静静的等着，也不知小姐叫任侍卫去干什么了。

　　只稍片刻，只见那片屋顶上站着一个人，提着一盏彩灯，黑夜中伴着风吹向那人，竟似人似仙。

　　好，就是要这种效果，这任平生平时呆呆的，今天只跟他说了一下自己的大致想法，他竟是开窍了。

　　“来，疏蝶，准备”她伏耳对疏蝶讲了台词

　　“哇，神仙下凡，派钱了”只见五卿卿两人喊完，果然这句话真凑效，原本还在向里钻的众人突的等了脚步，回过头来。只见屋顶上的那人也很配合，真的就撒起钱来。众人刚开始还没反
　　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哪还有呆的份，早过去抢银子了。那场面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看的人眼睛一花。

　　五卿卿也傻了，她傻的是这任平生怎么搞的，又不是让他真的撒银子，当初只是让他做做样子，现如今可好，竟真是派起钱来了，虽然五家从来不缺这点钱，但她对银子可着紧的很。

　　她暗暗心疼着，转过头看着望月楼，刚还塞满人的地方一下子空出一条道来。

　　她转过身子，慢慢的往前走去。

　　“小姐，怎得有人了”这声音？。

　　五卿卿身子一顿，慢慢的转身来，只见眼前人不是任平生还会有谁。她看着眼前的人，实在是打破了刚才所想，怎么她会以为任平生变聪明了呢。那上面那人会是谁呢，她微眯着眼，淡淡的向对面屋顶看去。那哪里还有人，只余黑漆漆一片和地上拣银子的人。

　　“走吧”五卿卿一时摸不着头脑，猜不透是什么人，干脆不想了，直接抬脚进了望月楼。

　　这望月楼平时只能是有钱有地位的人才敢进的地方，只一特例就是中秋节会对外开放，不收一钱一毫，而且它每年的节目都不竟相同。所以众多的人才拥到这里，都想一睹平时见不到的光
　　景，但也是有例外的，所以是青菜萝卜各有所爱。

　　五卿卿进到时，只见正堂围着一个大舞台，舞台上方悬挂着硕大的琉璃灯，照的正堂金碧辉煌。只见二楼的雅座坐满了达官贵人。

　　从上面往下看，一清二楚，一点隐私都暴露无余，五卿卿对这种感觉很不爽。她撇了撇嘴，哼，要不是想赢得那彩头，本姑娘才不屑来这地方呢，感觉就像动物园，人家像看动物一样地看
　　着自己。

　　罢了罢了，随他们看吧。

　　“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在下有来”一像掌柜的人站在舞台中央，豪迈的放声。

　　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上望，一脸认真。

　　“今乃中秋，望月楼自建国自今，蒙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才有今天这场面”那叫有来的人还在上面尽情的绘画。

　　可下面的人却等不及了，他们这些人可是很早就来了，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哪还能听这长遍大论的道理。

　　只听一人喊道“掌柜的，你就行行好，快开始吧，大家可都正看着呢”想必也是一斯文人，要换了别人，早就句句带粗口了。

　　掌柜的一听这话，善笑的脸顿时垮下，只见他向上望去，只稍片刻，道“好，竟然大家都等不及了，我也就长话短说，今晚的规则是：不管大家表演什么，只要在场各位觉得最好的，彩头
　　就属他····”

　　“今晚彩头是什么啊？”有人打断了那人的话，讲到重点了，大家都伸长了耳朵认真的听着。

　　“嘿，看来大家都对彩头很感兴趣啊”掌柜的嘿嘿干笑了几声

　　五卿卿想怎这掌柜那么白痴，这种问题都问的出来，她翻了翻白眼。

　　“彩头是雪地里的白孤皮制成的夹祆”

　　只听声音一落地，就炸开了，周围一片抽气声，五卿卿因早就知道这彩头的，所以表情还是一如刚才，不过她刚开始让任平生去打听时，也是带着一心的好奇，当任平生带回来这个消息时，她也是着实吃了一惊，只道这望月楼不愧是那王爷开的，这手笔真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