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弄尘埃》紫玉枫尘

3、第 3 章 子陵

　　行至了山脚，前面是五府的后花园。

　　从长生门进入，蜿蜒的青石小道一望到底，路旁小草湿漉漉的搭在台阶上，滴落的雨水也顺着碧绿的小石子从凹凸不平的高处往低处流趟。

　　“前面就是回廊子，大家走快点”李良催促道

　　五晴晴自然是加快了她那细碎的脚步，提起裙摆往回廊的方向快步走着。

　　五卿卿则还是不紧不慢的走走停停，七窍玲珑的心思回转着“这么美的景致，只不过也是昙花一现，长久不得。”心里不免暗自神伤。

　　“卿卿好像每逢下雨，必是有一番感触，这小小年纪，怎还没经过岁月的蹉跎就···”李良乍听这伤感的话，好看的眉毛蹙成一团。只一味的走过来拉着五卿卿细嫩肥肥的小手信步前行，也不管某人乐不乐意。

　　等到了忘水阁，才放了牢牢牵着的小手。

　　忘水阁

　　“晴晴、卿卿想必都饿了吧，弄书你现在回去说小姐们已经回来了，叫准备好膳食”李良回头对静静地立于身边，仿佛冰块的名唤弄书的贴身侍卫道。

　　“尊命”自是飞一样快步离去

　　看这时辰是刚过巳时，刚才才吃过糕点的五卿卿自是不饿，但也不好回说不想吃的道理，只努嘴望着这丝丝迷雾，“晴晴，李良哥哥，你们先回去吧，我想独个儿走走”这话自然是含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那两人自也是明白她话里的含义，且五晴晴刚下山时衣服本就丝薄，何况衣摆处已有淡淡的浊，本就是一爱干净的，不容有一丝洁癖的人，也只好点头应承，心里只想快点回屋换套衣裳为好。

　　“卿卿如要看这美好景色，等换了衣裳再来观赏也不迟，莫要着了凉才好”李良自是放心不下，白皙温暖的手就要过去拉五卿卿。

　　五卿卿见状，便一个后退“不用了，我暖和着”便不再理她们，转过身沿着回廊的另一道款款走去，疏蝶也只好屁颠屁颠的跟上。

　　独留身后李良他们

　　这边厢五晴晴回到了她的晴暖阁，自是换了衣裳洗梳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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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五卿卿在忘水阁慢慢地走着品着，行走不久，便见平时的樟木桌上，一白衣少年安安静静地屈腿而坐，身上挂着白色的只有冬天才会穿的裘衣，简单的装扮寸的这少年更加的绝美，身旁恭敬的站着身穿淡灰色的衣袍的中年男子，远远忘去，像一幅美丽的图画。

　　她就这么直直的盯着人家公子看，也不怕觉得唐突了人家。

　　等少顷，那少年才回过神来，抬了他那深邃却又迷人的眼睛向五卿卿看去。

　　“一个人下棋多没意思”五卿卿撇撇嘴，走了过去。

　　“哦，你会下围棋”这话问的很白痴，只因五卿卿已经坐了下来，把白子推了过去。完全是要跟对方下一盤的架势。

　　“有意思，有意思，小家伙你多大了”那仙似的白衣男子也不过跟李良差不多的年岁。

　　“战场上不言亲兄弟，别想让我让你子”五卿卿这话说的牛头不对马嘴，已是率先执了一黑子放到战场上。

　　那少年听了这话，更觉这小家伙不简单，小小年纪就能说出这么有水准的话来，自是越来越觉得有趣。便也越来越是喜欢这小家伙。也放开了心执起白子落下一子。

　　这边厢是杀的不欲乐呼，可那边厢李良已洗梳妥当，便吩咐了人把膳食拿出来，让五晴晴先吃着，自己则来寻五卿卿。

　　“呵呵呵，原来在下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你这小丫头竟然是围棋高手，承让承让”通过这短短时间的对话，这白衣少年已经明白这小人儿不是外表的稚气，稳稳有种大人的意味。

　　“本人名唤卿卿”五卿卿执起一颗黑子轻轻的放入棋盘里。

　　“你呢，姓甚名谁”五卿卿抬起头，小小的红唇里吐出稚气清亮的童音。

　　“哈哈，真是不可思议的咳、、、咳，”白衣少年话到嘴边，竟是突然之间急咳起来。

　　“公子”那冰凉中年男一见，顿时慌张起来，忙掏出一粒黑色的药丸让白衣公子咽下，只一瞬间的功夫，原本白皙的脸上已是面红而赤，但嘴角却显的亦常的苍白，毫无血色。

　　“你、、、、、”五卿卿见状，也着实呆愣住，本想问“你好像病的很重”，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只好改成“你还好吧”

　　“咳、咳、咳，死不了”白衣少年抬了抬手，嘴角微微的上扬，轻轻地有气无力的道。

　　五卿卿看他病的那么重也还有心情开玩笑，便生气的道“你这人怎可如此说自己，真是儒子不可教也”还不忘狠狠的用眼光杀过去。但一做完这些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生气的必要，怎得自己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做这么幼稚的举动。

　　经过这一出，五卿卿也没有玩棋的心，只道“不玩了不玩了，玩多了就丧志了”只一手甩在棋盘上，打乱了好好的棋子，凌乱在樟木桌上。

　　“小姐，您还没用午膳呢，大小姐和李良少爷怕是等着了”疏蝶一直站在旁边，她也是被刚才眼前少年吓着了，但必竟是从小就在府里调教，等长到七岁，才被派到五卿卿身边服侍的，也自是有她过人的地方-----少言多做，临危不惊。

　　五卿卿被她这么一提醒，也着实发觉自己是饿了。恰好肚子在这时候不争气的咕咕叫响起来，她脸一下子红了，像个柿子，忙像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悄悄的拿眼窥看着对面幽雅坐着的少年。

　　“看来小丫头是真的饿了，咳、咳,怆武，走吧”白衣少年白皙狭长的手搭在冰凉男粗糙的大手上，缓缓地站了起来，另一手捂着犹是苍白的嘴唇不断的轻轻抽着。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五卿卿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喊道

　　那白色身影一顿，好半响才吐出一句话“叫我子陵”而后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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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厢李良已来寻五卿卿，没走多远，便见五卿卿已经迎着风姗姗走来，李良脸上一喜，便站在廊檐下，等着五卿卿。

　　五卿卿自是大老远就看到了李良，等走到面前才道“李良哥哥可是来寻卿卿的？”这话说出来才知是废话，但也没有改正，心想，今儿个自己是怎么了，往日里如何有这种稚气状，真真的气死人了。

　　“嗯，走吧”李良似没发现这句话有何不妥，握起五卿卿柔软肥胖的小手往赏菊堂走去，细雨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廊檐上滚了下来，砸在地上碎的满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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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赏菊堂

　　三人坐与紫檀桌前

　　“来，卿卿最爱吃的酥软香”李良夹了一块送往五卿卿的碗里，含笑道。

　　“李良哥哥，你是不是要离开了”五卿卿夹了块红烧肉，慢慢的嚼咀完道，嘴上还挂满了蜜汁。

　　李良夹菜的手只一瞬的颤抖，然后又恢复了平静。而到是五晴晴一听眼前少年有可能真的要离开，心里咯噔一跳，心神突的不安起来，偷偷的拿眼瞄对面的温文尔雅的少年，只见对面少年笑的云淡风轻，似影似幻，感觉一下子就要消散一样。

　　“怎么这么问”只听少年莞尔微笑道，五晴晴一个回神，知这少年就是自己的那杯毒药，一但吃下便无药可解。

　　但两姐妹心思却有着天大的差异，这边五卿卿想的却是只因有天偷听到你跟爹爹的密谈时，正是窥听到了这件事。况且平日里处处与我做对的你，怎的今天对我那么好，串连起这两件事，心里也就有如明镜，一想既通。

　　但字面上却是万万不可如此说，她心思不断的转动着，拿筷子的小手也不断的搅动着，完全是神游天际的情形。不过神游到外太空之时她还是游了回来，只清了清喉咙“我猜的，厉害吧”说完还不忘眨眨水汪的大眼睛，状似可爱的模样。

　　“唉”李良轻轻地放下筷子，叹了口气，眼里看不出喜与悲。

　　“李良哥哥，莫不是真的？”五晴晴也自是个眼明心透的人，何况是自己的心上人，这一举一动自是看在眼里的，说出这话时，眼里已隐约可见泪花。

　　李良知瞒不住了，索性侧身站起来，负着手走至门槛边，轻启朱唇“嗯，两年没回家了，怪想家想娘亲的”说完眼睛瞻望着远方，自是没发觉眼里已经含了淡淡的泪光，不知是喜还是悲。

　　一时间屋里静的出奇，只闻屋外的雨水淅沥的下着，连风声吹过大地穿过回廊都可听到。

　　五卿卿一时没了吃的兴趣，毕竟三人一起生活了两年，风风雨雨都经历过了，说不难过却是屁话。

　　“几时出发”五卿卿首先打破了这宁静，发现空气也在这种时候冰凉的出奇，她裹了裹身上的丝绵衣裳。

　　“明早卯时”

　　“那么早（那么快）”两姐妹几乎是同一时间惊喊出来，两人眼里都带着难于相信的光，心里百味杂尘，像含着蜡，难过至极。

　　“家里人想的紧，所以”说到这里，那少年话已有点鸣咽，想是说不下去。

　　三人又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只各自静静的想着自己的心事。

　　不知何时，淅沥的雨渐渐的停了，天空慢慢的开始放晴，雨后彩霞洒向人间，为大地披上人娇艳的衣裳，华丽又不失庄重。

　　此去今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