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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饥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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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气喘吁吁地一直跑到了一个破旧的小棚户区才停下,一个抽烟的男人走过来,脸上很不耐烦,伸手推了小男孩一下,推了他一个趔趄,很生气的问:“多少?”。
小男孩拿出手里的一百块钱,那男人一把抢过来:“就他妈这么点?喝西北风去啊,废物一个!”。
男人随后从自己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扔给他:“自己解决,明天再这么少你就饿着吧!”。
说着往地上吐了一口痰,“他妈的!”。然后扭头走了。
小男孩一直没抬头,直到男人的脚步声渐远才气鼓鼓的冲他背影吐了口水,呸!
他穿过了一条街又拐了几个弯才到了一个破旧的快要拆迁的旧民房里,这是他现在住的地方,这里没有灯,一到晚上就黑漆漆的。
这片很乱,住着很多钉子户,拆迁的纠纷一直不断,还有一些房子租给了无业游民,男孩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但他们看起来都不好惹,每次见到他们都要远远地躲开。
他走到附近的垃圾堆里找自己的晚饭,有时候会找到一些剩饭剩菜,有时候一无所获,但他已经习惯了这样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那个男人不会骗他,他要是不能要到更多的钱就一定会挨饿。
他摸着兜里的十块钱不敢去花,今天运气很不好,他没找到能吃的东西,然后他想回家看看,于是小心翼翼的走到屋门口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这是他妈妈租的房子,每次回家他都不敢敲门,得先听听里面的动静才敢进去。
有一次他不小心进屋看到了一个男人光着身子压在他妈妈身上,两个人纠缠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男人发现他之后狠狠地打了他一顿,一边打还一边边骂他是狗杂种。
附近的邻居也经常骂他是婊子养的,很难听,但男孩堵不上他们的嘴,每次都只是装没听见。
他知道他妈妈没工作,又不干活,可能做的事也不光彩,但他还是很难受,他妈妈要是听见每次都会骂回去,事后也会骂他:“你哑巴了?你不会还嘴吗!你这个孬种!”。
他不是不还口,就算骂了最后挨打的也是他,他又打不过,也没人帮他。
经常有男人来他家里找他妈妈,有附近的他见过的人,也有很多没见过的,每次家里有人来他都会躲出去,不敢回家。
没有听到动静,男孩打开门走进了屋里,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他赶紧打开门窗通风,发现地上一片狼藉,烟头、碎纸、酒瓶子、快餐盒都扔在地上,他妈妈人很邋遢,平时只收拾自己,从来不打扫屋子,都是指使他干活,洗衣服。
他抓起旁边一个大的塑料袋把地上的垃圾都捡起来,再扫一遍,拖一遍地,把床上皱巴的不像样子的床单扯下来放在脸盆里,倒上洗衣粉用水泡上,床上还有他妈妈穿过的内衣内裤,没洗的衣服都堆在一起,他都卷起来放在地上准备一起洗,如果不洗,他妈妈没干净衣服穿了,就会打他骂他。
干完这一通已经十点多了,男孩出了一身的汗,本来晚上就没吃饭,这一折腾肚子更饿了,找了一圈发现柜子上有半袋拆封的面包没吃完,他拿过来狼吞虎咽的吃了,还是饿,只能先将就了,等到明天他要想个办法去要更多的钱,他又困又饿,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他妈妈一晚上都没回来。
早上他是被他妈妈一巴掌给拍醒的,接着就传来他妈妈不耐烦的叫骂声:“赶紧起来!你他妈要睡到啥时候,还不赶紧出去要饭,等着饿死吗?”,他妈妈一边骂他一边在镜子前化着妆。
男孩赶紧爬起来,发现屋子里老根叔和严叔也在,两个人坐在桌子边正吃着饭。
这两个人从他记事起就一直跟他妈妈在一起生活,三个人组成了一个奇葩组合。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爸爸是谁,他问过,他妈妈说他是在狗窝里被捡回来的,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也没再问过,因为他的生活经常比“自己的父亲是谁?”这种问题更让人头疼。
老根叔年纪比较大,说话也比较管事,三个人中就老根叔人还温和点,很少打他,有时候还给他带吃的,但男孩却最怕他,从他长到这么大以来,他知道老根叔的温柔就是个假象,做起事来心狠手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油条。
严叔就是昨天问他要钱的那个人,拿了他要的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估计不是出去赌了,就是出去嫖了。
老根叔有时候也打他,让他收敛点。
平时严叔就很凶,经常跟人打架,不过老根叔没在旁边的话,他经常会是被打的那一个,嘴上没说过什么好话,整天看谁都不顺眼,还总是嫌他要钱要的少。
老根叔吃完饭抽出颗烟,点上了,吐出很长的一口烟雾,看着男孩说:“晓辰,过来吃饭吧,有你的份。”
被叫晓辰的男孩看到桌上还有一盒没动的盒饭,立马扑过去拿起来就吃,他真是饿坏了。
一边的严叔看到了,语气不善:“他妈的跟饿死鬼似的,昨天不是给你钱了吗?”。
晓辰闷头吃饭不敢回嘴。
“哎,行了,孩子长身子呢,饿的快。”老根叔在一旁说。
严叔哼了一声,冲晓辰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晓辰从始至终没抬头,不看他也知道,他严叔肯定没什么好脸色。
老根叔进了屋里跟他妈妈说话:“你怎么这么一根筋呢?”。
“不用你管我,他把我毁了还想过好日子?”他妈妈一边梳头一边骂:“我呸,他的崽子我都给养这么大了,他还不得补偿我。”
老根叔在一旁叹了口气。
晓辰不太懂他们的对话,也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