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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过年 “这次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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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学期末复习周的时候，陈年紧张了起来，他从小到大都是极踏实的学生，鲜少有像今年这样的经历。
听从学长学姐建议从复印店买完早前的卷子后，他就收拾好一大堆专业课书本准备去自习了。
出发前陈年看见沈辞念趴在桌子上恹恹欲睡，他顺手揪住对方的衣领提了提，“起来，跟我去上自习。”
沈辞念的精神状态不怎么好，他掀了掀眼皮，却没有打算动弹的意思，“你去吧，不用管我。”
陈年不肯这么轻易放过沈辞念，用冰手猛地贴了贴他的后脖子，语气不容拒绝地说：“走。”
沈辞念被冰得一激灵，他虽然不怎么乐意，但还是慢吞吞地起身，由着陈年把自己拉出了门。
到了自习室陈年挑了两个靠边的位置，他把书本摊开放好，一偏头竟然发现沈辞念的桌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本人更是闭着眼睛，一副随时就要睡着的模样。
陈年毫不犹豫地拽醒了他，把自己带的书摆在他的面前，指了指划线的重点部分，“看完。”
沈辞念委委屈屈地看了他一眼，“看不完。”
陈年也懒得跟沈辞念理论，索性直接把话撂了下来，“你看的都是我的心血，到时候成绩出来了少一分你就得让我抱一次。”
沈辞念随手翻开了本几百页的专业书，他叹了口气说：“那你直接抱着把我勒死吧。”
“你看不看？”陈年的语气冷了下来。
沈辞念不情愿地翻开了书，“看。”
“你别这么不情愿的，能考上大学就证明咱们智商没问题，区区期末考算什么，要不这样，奖罚并施，”陈年想了想说，“你每多考一分就奖励你抱我一次？”
沈辞念：“...你管这叫奖励？”
陈年拍了拍沈辞念的手：“好了，开始学习吧，不要再打情骂俏乱我心智了。”
沈辞念：“？”
说完陈年就摊开了一本书开始看，余光里瞥见的沈辞念看了他一会儿才低下了头，陈年心情愉悦，慢慢弯起了唇角。
沈辞念擅长伪装自己的情绪，如同一颗光滑的珍珠，在万事万物里滚过却不染尘埃，和他们谈笑风生而不动真情，只有这样被他挤兑到哑口无言的时候才会沾染上些许世俗的情绪，流露出几分真实来。
惴惴不安时刻笼罩在陈年的心头，恰如此情此景，沈辞念好像离他很近，又好像更在蓬山之外，他们昨天晚上还睡在一起，但陈年连沈辞念在想什么都不知道，指不定人什么时候发疯就让他身败名裂了。
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待在沈辞念身边的每时每刻陈年都要去想。
如果不是喜欢成了习惯，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早就逼迫陈年躲得远远的了。
可是...
陈年偷偷偏过视线去看沈辞念。
这时的沈辞念单手扶着头，眉心微皱，模样认真地看着他布置的重点内容。
似乎是觉察到了陈年的目光，沈辞念歪了歪头，顺势转换动作变成了单手撑着下巴，两人视线相接时还对他眨了眨眼。
浓密纤长的睫毛轻快地下压又抬起，那颗浅棕色小痣只来得及现身一刻就藏了起来。
陈年的视力很好，这个距离他能清楚看见沈辞念眼珠里的渐变色，瞳孔最外层像是海岸线的灰，慢慢过度成了咖啡的颜色，纯粹的黑溶在这片海洋里，让他莫名其妙想起了某场藏在记忆深处的日落。
他妈的。
这一眼就让他把什么顾虑什么谨慎都丢到了九霄云外。
陈年一脸冷漠地低下头继续看书。
考完试当天本地的刘志鸿就跑没影了，王庆订了第二天早上的车票，陈年没能抢到车票，只好选择到时候转站。
打听完其他人的动向后，陈年这才状似无意地看向沈辞念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沈辞念顿了顿说：“我留校。”
“留校？这可是过年啊。”陈年有些诧异。
沈辞念似乎想说什么，但适时响起的手机铃声阻碍了他的动作，看清来电号码后他抿了抿唇，选择了接通电话。
即便没有开免提陈年也依旧听得见电话那头男人的怒吼，这声音他熟，是沈璐白。
“你放假不回家要去哪儿！沈辞念，我给你三天时间，要是到时候还看不见你的人，我就去学校把你绑回家！”
沈辞念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铃声很快就又响了起来。
这次沈辞念选择了关机。
一系列操作看得陈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大概是注意到了他的尴尬，沈辞念笑着说：“现在看来不一定了，估计是前四天留校，之后看情况。”
陈年沉默了一会儿。
沈辞念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见他似乎没有聊下去的想法就自觉地回过身去了。
陈年忍了又忍，到底是没憋住内心的想法，他怀有几分期待，忐忑不安地问道：“沈辞念，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沈辞念身形一顿。
“你来我家，别人找到你的几率会小很多，就算真的要把你带回去也要考虑一下影响，不会那么轻易成功，”陈年小心翼翼地说，“所以...好吗？”
沈辞念转过身去看他，似笑非笑地说：“陈年，你这人真的挺有意思的。”
陈年愣了愣，“啊？”
“经过这么多事情后怎么还敢把我这种人往家带？”沈辞念低垂眼帘，藏住了眼神中显露的笑意，“不嫌晦气？”
陈年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欲戴皇冠必承其重，长得好看的人多灾多难点也说得过去。”
沈辞念挑了挑眉。
“做什么？”陈年警惕起来，“你不会又录音了吧？我可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干。”
沈辞念笑了笑说：“我之前那么对你，跟你回家还不得被打击报复？”
陈年不满地反驳：“我可没你那么小心眼。”
沈辞念又问：“不后悔吗？”
“是指邀请你这件事吗？”陈年有些无奈，“沈辞念，我连喜欢你这种事都从来没有后悔过，又怎么可能...”
“好。”
陈年愣了愣，他还没能反应过来，“嗯？”
沈辞念对他眨了眨眼，“这次过年就多有叨扰了。”
草。
只有这个简单而有力的字眼可以用来描述他此刻的内心。
陈年怀疑自己在做梦，他的四肢有些僵硬，就连说话也不大利索了，“现在...现在就收拾收拾东西走吧不然。”
“这么着急？不是转站流水车吗？”沈辞念好奇地问。
陈年如实回答说：“怕你反悔。”
沈辞念失笑道：“我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你？”
陈年还有些不甘心，但沈辞念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再咄咄逼人，两人商量之后打定主意第二天上午就出发。
这次回家用了两天时间，陈年本以为自己会很兴奋，但晕车体质让他几乎每趟车刚搭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他全途都抓着沈辞念的手不肯松开。
沈辞念明白他的意思，“你不用抓着我，我不会偷偷跑的。”
心思被戳穿陈年也不羞恼，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说：“自作多情，我就是习惯性抓个东西而已，这样睡得踏实。”
到家的时候，陈年推开门就被早早守在门口的路南紧紧抱到了怀里，她看上去很是兴奋，只是一个劲儿地重复：“瘦了，瘦了。”
直到陈年被勒得喘不过气路南才松开了怀抱，看见旁边笑着喊姐姐的沈辞念更是心花怒放，把人搂进怀里就没舍得松手，“好漂亮的孩子啊，来我家做我儿子好不好？”
陈年真怕他妈给沈辞念直接勒吐血了。
“老陈，排骨炖好了没？”路南朝身后大声喊，“给我新儿子补补身子。”
陈健廷从厨房里冒出头，“急啥急，我拿命炖排骨也是那么长时间。”
“你这人...我这脾气肯定是不能忍你...”路南说着，撩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陈年无动于衷。
反而是沈辞念看见了觉得担忧：“叔叔阿姨没事吧？”
“斗嘴是他俩的情趣，”陈年习以为常，“全当没看见就行。”
沈辞念觉得不可思议，他对父母间的相处模式没什么概念，沈照华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样子，没见面的父亲就成了他小学之前唯一的精神寄托。
之所以是小学前，是因为五岁开学前一天沈辞念见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沈锡，圈内知名的大导演，和沈照华差了十五岁，传闻都说他们是利益联姻并没有什么爱情可言，但沈锡气质温和，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坏人。
所以等到沈锡来找沈照华的那天，沈辞念拼尽全力躲过了阻碍自己的菲佣，不顾一切地下楼跑到了沈锡的面前，恳求沈锡把自己带走。
沈锡笑得温和，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
沈辞念一瞬间觉得自己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但旁边的沈照华连表情都没变化一下，沈辞念迟迟觉得有些不对劲。
果然沈锡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到了沈照华面前，笑容满面地说：“孩子这种东西，别舍不得打，多打几次就听话了。”
沈照华冷笑一声：“我怎么敢打沈大导演的儿子？将来被媒体曝光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想被发现有的是招，混圈这么多年你会不知道？”沈锡暧昧地笑了笑，“这孩子我不在乎，你想怎么着都行，只是别再跟我置气了，不值当。”
沈辞念就站在他们之间，听着自己像个廉价的商品一样被亲生父母评点说笑。
那天他被罚跪了一个晚上。
要是没有父母就好了，那个时候的沈辞念想。
但听着厨房传来的路南和陈健廷一人一句的争吵，他又不由得想：真好啊，有父母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