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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交锋 像是没有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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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沈辞念是第一个醒过来的,他睡得不太舒服,梦到自己被人在身上绑了石头沉尸湖底,湖水涌进了他的鼻腔,淤泥剥夺了他呼吸的权利,痛苦万分地惊醒后他睁开眼就看到了陈年。
沈辞念缓了一秒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看着陈年死死压在自己身上的样子,他终于明白了梦中窒息感的来源。
沈辞念本来想推开陈年,但真到要下手的时候他又没了主意,毕竟这人和他不一样,睡觉的时候裸睡,不知道什么时候还钻进了他的被窝,麦芽糖一样黏得结结实实,现在他碰哪里把人叫醒都不太方便。
“陈年,你起来。”沈辞念选择了保守的办法,打算把人叫醒再说。
结果身上的人仍然神志不清,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就没了动静。
沈辞念叹了一口气,他被缠得难受,加重了语气又说:“别睡了,你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这次陈年听得倒是清楚,他嘴里嘟囔着给出了回答:“念念乖,别闹,我就再睡一小会儿。”
沈辞念:“?”
这他妈是在做什么梦?
沈辞念毫不留情地捏着陈年的后颈皮把人揪醒了。
起床气让陈年哀怨地盯着沈辞念看了十多分钟,一直到王庆和刘志鸿两人都起了床他才收回了视线。
民宿提供早餐,四个人就在楼下客厅一起吃饭,陈年剥了个鸡蛋,顺手就放到了沈辞念的菜碟里。
刘志鸿看见了不满地嚷嚷:“我也要人给我剥。”
王庆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自己不会?”
“那辞念为什么可以?”刘志鸿继续嚷嚷。
陈年好心情地解释说:“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我们都是男生都是室友而且都手脚健全,”刘志鸿说,“你就是对他比对我们好,你偏心眼。”
陈年索性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沈辞念,“那你说为什么?”
刘志鸿跟着起哄:“对啊对啊,你说说你哪儿勾住他了,我倒要看看我什么做不到。”
沈辞念笑了笑说:“他欠我五百万。”
刘志鸿:“......”
这个他妈的,他真的做不到。
把他卖了估计都没有五百万。
刘志鸿怀揣着沉重的心情,像老父亲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一样,犹豫了很久才没憋住把话问了出来:“你是在附近买了个学区房啊?”
陈年笑了笑没说话。
对于沈辞念的回答陈年并不意外,他本来也没指望沈辞念能说出什么好话。
但对他名声的污蔑毕竟不能这么轻易就算了。
趁其他人没注意,陈年在桌子下偷偷捉住了沈辞念的右手。
沈辞念眉心微动,他不动声色地偏过头,用探寻的目光看向了陈年。
陈年也不看他,而是掏出手机,在微信两个人的对话框里输入了一行字:嗯?莫名其妙我就负债五百万了?
沈辞念看了眼聊天框却没说话,他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陈年心下不解,直到他瞟到了自己给沈辞念的微信备注。
“老婆”这明晃晃两个大字扎得他眼疼。
陈年倒吸一口凉气,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用平常的语气说:“你怎么能偷看我的微信备注呢?”
沈辞念:“?”
“我...”沈辞念才刚说一个字就被陈年无情打断。
“没事,我原谅你了,”陈年大大方方地说,“我会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
沈辞念不肯理他。
陈年又碰了碰沈辞念,他在输入框里写:你说句好听的我就撒手。
沈辞念深吸一口气,选择了用左手拿筷子。
陈年:“......”
失策,他应该摁住沈辞念两只手的。
吃完饭四人就背包上山了,这座山其实并不高,年轻人体力充沛,一个上午登顶不成问题,但大学生是例外,爬到一半的时候刘志鸿就提议打道回府。
“打死我都不继续往上爬了。”刘志鸿哭丧个脸。
王庆在旁边骂他没一点大学生的样子。
“胡说,大学生就是我这样的体质,那些健步如飞的人才不可能是大学生,”刘志鸿不满地嚷嚷,“更何况我一个体测擦边及格的人爬这么高已经不错了。”
王庆给了他一个白眼。
最后四个人决定原地休息一会儿再说。
陈年拿着手机拍照记录山路风景,拍了几张风景照后他转头寻找沈辞念,但再看到沈辞念的时候对方已经把外衣脱了下来。
陈年皱了皱眉,走过去揪了一把沈辞念略显单薄的袖子,“不冷?”
沈辞念如实回答:“还好,刚才被路过的小姑娘泼了一身水。”
陈年当即要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
沈辞念抓住了陈年的手,他摇了摇头说:“不用,现在还不冷。”
陈年抿了抿嘴唇。
肌肤相接处的温度渐渐升高,陈年低眼看向了沈辞念抓着自己的指节。
注意到陈年灼热视线的沈辞念也跟着看了过去,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他慌忙松开了手,好像自己抓的是块碳火那样。
陈年反应更快,沈辞念的手才刚抽回,还没来得及自然下垂的时候,就在中途被他重新捉了回去。
沈辞念看了他一眼。
陈年试探性地探入沈辞念的指缝间。
沈辞念垂下眼帘,他的眼睫轻颤,却到底什么话都没说。
两人心照不宣地十指相扣。
再往上走有一条小溪,流水中央用石头垫出了座简易小桥,王庆几步就跳了过去,刘志鸿和陈年紧随其后,沈辞念在最后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可就在他走到一半的时候,有一双手从他的衣服下摆伸了进去,炽热的温度不隔一物扶住了他的腰。
熟悉的恶心感一瞬间袭来。
沈辞念浑身一僵。
那双手很快抽离开来,仿佛刚才的触摸只是他的错觉,然而还不等沈辞念松口气,一阵强大的推力猛然加诸到了他的后腰上,失衡感袭来的时候,他的视野天旋地转,下一秒就不受控制地栽进了水里!
溪水不深,但沈辞念坐进水里还是被打湿了下半身,他的眼神一瞬间有些茫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那样。
“沈辞念!”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陈年第一个反应过来,跟着就跳进了水里,把他从水中拉了起来。
“你没事吧?怎么了?”耳旁是陈年焦虑的声音。
沈辞念摇了摇头,他只回答说:“我回去换衣服,你们继续。”
陈年当然不肯让他一个人回去,正好刘志鸿也不乐意再往上爬,简单地商议后几个人一起回了民宿。
毕竟已经到了十二月,天气寒冷,没一会儿就会把人冻一哆嗦,但爬山没有人会带衣服上来,湿衣服实在没办法换下去,他们只能这么走回去。
沈辞念的脸色不大好看,他的嘴唇几乎冻成了白色,到民宿的时候冲完澡就躺进了被窝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透风。
晚上擅自用房东家厨房做了姜茶的陈年端着东西来看沈辞念,沈辞念不太乐意,但还是老老实实喝完了姜茶。
临了的时候,沈辞念叫住了陈年。
“我睡一觉就好了,”沈辞念说,“在此期间如果有陌生人送东西来,不管什么都别接。”
陈年反问为什么。
沈辞念扶住了头,眼睫无力地垂着,示意自己不想再往下聊。
陈年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拿着空玻璃杯回了楼下客厅。
王庆见他下来就问:“辞念怎么样?要去医院拿点药吗?”
陈年回答:“看上去没什么事,他说自己睡一觉就好了。”
三个人坐在一起无所事事。
刘志鸿最先憋不住提议:“要不咱们斗地主?”
王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陈年心不在焉地陪他们一起玩。
不一会儿房东婆婆从厨房走了出来,她手里端着杯感冒冲剂,“我在屋里找了点药,能预防感冒,你们谁去给楼上的小乖乖喝了吧,不然晚上发烧就麻烦了。”
王庆赶忙丢下手里的牌,几步走过去接过了婆婆手里的玻璃杯,“谢谢婆婆好意!太麻烦您了。”
陈年跟着王庆一起上了楼。
房间里沈辞念睡得很沉,陈年叫了好几声他才睁开了沉重的眼皮,两眼空洞无神,呆愣愣地盯着人看。
陈年索性揽起沈辞念,把玻璃杯递到了他的嘴边喂药。
沈辞念意识涣散,递到嘴边的药也不抵抗,乖乖地就喝了下去。
离开之前陈年细心地替他掖好了被角。
意识到不对差不多是在两小时之后,到了晚饭时间刘志鸿去叫沈辞念起床,但很快他就一个人面色慌张地跑下了楼。
王庆看见了觉得奇怪,问道:“你叫的人呢?”
刘志鸿很是着急地说:“我叫不醒啊。”
王庆还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陈年就已经冲上了楼,惊慌地推开房间门后,他一眼就看见了躺在那里的沈辞念。
与陈年的惶恐形成了鲜明对比,即便在这样的噪音里沈辞念也仍然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他安安静静地躺着,眼皮紧阖,嘴唇有些干裂,呼吸的起伏几乎完全消失。
像是没有生命体征的棉布娃娃。
好像他不会再醒来了一样。
“沈辞念?”
“......”意料之中的没有应答。
陈年先是默不作声地握住沈辞念温凉的手,又忍不住抓着他的胳膊摇晃,直到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王庆才跟了过来,坐到一旁叫了沈辞念半天。
沈辞念仍然没有清醒的预兆。
陈年打电话联系了救护车。
救护车到得很快,在王庆要把人送出门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陈年突然轻声问了一句:“他还活着吗?”
王庆愣了愣神,身后微弱的呼吸声告诉了他答案,他点了点头说:“当然了。”
陈年偏过头,他这才像是得了安慰的小孩一样,忍了半天的眼泪争先恐后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到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