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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心动 他爱上了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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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低血糖了？喝点水缓解一下吧。”轻柔的声音在陈年耳旁说着，随后带着凉意的瓶口压上了他干裂的唇面，糖水的流速很慢，一点一点浸湿了他的喉咙。
与清凉糖水一起被陈年感知到的还有落到脸上的阴影，有人用身体替他挡住了夏日烈阳。
眼皮沉重异常，但渴望看清眼前人的念头强烈到不可思议，他与身体的意志做抗争，最终绝对的情感打败了理智。
陈年挣扎着睁开了眼，他看见沈辞念把自己抱在怀里，小心翼翼控制着瓶身里的水位。
“好点了没？要不要去医务室？”
聒噪的蝉鸣铺天盖地，这时陈年才注意到天空像是被一把火烧着了一样，红色的霞光破除了阴沉的天色，肉眼可见的万事万物都披上了一层浅淡的金光。
那确实是一段晦暗无光的日子，学习的压力，室友的针对，朋友的不理解，不敢和家长老师诉说的委屈，负面情绪积压在心底不得纾解，他一天比一天更没有坚持下去的动力。
而在那样的日子里，沈辞念带着漫天的霞光而来，成为了他眼中最耀眼的存在。
就在这一刻，陈年内心摇摆不定的天平终于不受控制地垂向了一边。
他爱上了沈辞念。
“沈...辞念？”陈年吃力地念着沈辞念的名字。
“什么？”沈辞念凑近过去。
“沈辞...念。”
“怎么了？你说。”沈辞念认真地看着陈年，生怕错过他说的每一个字。
陈年微弱地张了张嘴，引得沈辞念更靠近他。
“你为什么叫辞念不叫念辞，名字这么拗口...我叫了这么多遍才念顺畅。”
“......”
但见人口齿清晰地说了这么长一串话，沈辞念终于松了口气，他低垂下眼帘，“嗯，这名字取得是不好，我也讨厌它。”
“我没有讨厌他，”即便意识微弱，陈年依旧反驳了沈辞念，“我喜欢他。”
沈辞念顿了顿没说话。
“我喜欢沈辞念，”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陈年补上了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话，“这个名字很好听。”
那天之后的记忆陈年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一个人在医务室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气闷热，蝉鸣阵阵，很长时间里他都会回想起那一天。
高一陈年听到过本班女生和外班同学的讨论，外班那人好奇地问：“你们班沈辞念是谁啊？我天天听人提起。”
他们班女生笑着说：“我用不着给你指明，你现在朝我们班里看一圈，第一眼能看见的人就是沈辞念。”
“什么啊，不想说算了，”外班的学生撇了撇嘴，可当她不走心地扫了一圈班上的同学后，却突然拽着朋友的胳膊肘兴奋地说，“倒数第三排那个对吗？我一眼就看到他了。”
“恭喜你答对了！”
听到身后女生的谈话后，陈年跟着往班上看了一圈，得出了一般无二的结论。
太出挑了，不论是模样还是周身气质，沈辞念就像人世间耀眼的太阳，自然而然吸引着趋光属性的人。
陈年每每站在他面前心情都很复杂，既想要靠近又相形见绌，没有再往前走一步的勇气。
那天之后他们再没有过任何交集，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陈年都在偷偷看着沈辞念。
没有人会不喜欢沈辞念。
沈辞念样貌是顶好的，脾气教养是顶好的，成绩稳定前几名出手又大方，各个方面都没有能被挑剔的地方。
陈年唯一能听到的关于沈辞念不好的言论就是过于完美，他像个被套在模子里做出来的人，一丝一毫的明显缺陷都找不到，未免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陈年不会觉得那样的沈辞念不真实，他不信谣言，只信自己亲眼所见，而他看见的沈辞念是所有美好的集合。
沈辞念生日那天收了很多礼物，他给全班每个人点了一杯奶茶，邀请大家周日的时候一起吃顿饭。
那天陈年有事不能去，为此他还胡思乱想了很多，譬如沈辞念会不会觉得自己对他有什么意见，但思来想去，最后陈年还是用“班上这么多人，他怎么可能会记得我”这样一个合情合理的假设说服了自己。
他这样一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不会有谁注意到的。
但第二天早上，沈辞念就找到了他。
“昨天你没来，我想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所以我把蛋糕给你留了一份。”
说是这么说的，沈辞念手里拿着的分明就是单独做的一人份小蛋糕，他另外的手上还提着一打蛋挞。
“你们寝室是混寝，人我也不认识，把这些给你室友带回去吧，希望他们不会讨厌。”
即便早就知道了沈辞念的为人，这时候陈年还是忍不住想要感慨一声：果然是个面面俱到的人。
陈年没动手接，“我不能要这些。”
“拿着吧，”沈辞念笑了笑，把东西放到了陈年的桌面上，“我们的关系谁跟谁，你还要跟我见外吗？”
如若不是理智还在，陈年真的很想当即反问沈辞念一句：那我们是什么关系？开学到现在只说过一次话的关系？
陈年不理解为什么沈辞念总能毫无负担地对陌生人说出这样的话，他对其他人的熟稔态度仿佛是天生的一样。
冷脸不会减损他的笑意分毫，疏离不会阻碍他的处处周到，只有这一次陈年突然理解了其他人对沈辞念中伤的来源。
“沈辞念，你不累吗？”陈年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出去，他没过脑子，说出去的话里带着几分凌厉的锋芒。
但沈辞念就像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一样，自然而然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累啊，高中学业压力好大，我要是有你一半的天赋和努力就好了，稳居年级前十都没掉出去过。”
陈年再说不出带情绪的话了，倘若其他带有质疑的人也能跟沈辞念聊上几句话，估计同样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沈辞念太知道怎么讨好一个人了，班上的男生女生都很喜欢他，集体活动男生不会落下他，情书被拒了的女生不会疏远他，成绩也始终待在班上前几名没怎么动过。
这样的人被万千偏爱围绕，应该很喜欢热闹，一刻都闲不下来的那种。
如果不是因为某次意外，陈年大概也会这么觉得。
开学来就和沈辞念一直走得很近的室友杨睿突然被劝退，大家都在猜测原因，但不论怎么问都没有一个人说得上来为什么，而沈辞念本人更是对这件事只字不提。
沈辞念的身世不简单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时间一长，就有谣言传出来说是杨睿和沈辞念闹了别扭，沈家给学校施压把没什么背景的学生给劝退了。
原本只有一两个人这么说，但沈辞念避而不谈的态度很难不让人多想，谣言传播的次数多了，渐渐也就有了几分辛秘的意味。
陈年把一切都尽收眼底，他很好奇沈辞念这样的人会怎么应对。
然而沈辞念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一直陪在身边的位置就那么空闲下来，很多人都试探着问沈辞念要不要一起，他却迟迟没有再补上一个人的意思。
这个时期的学生往往是成群结队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固定的小团体，沈辞念却选择了一个人，到了饭点故意在教室里拖延，大课间能不出教室就不出，除非别人找上门在旁边等着，他才会放下手里的事情一起走。
沈辞念好像更喜欢一个人。
这是陈年得出的结论，这样一个结论放在沈辞念身上似乎有些匪夷所思，但没有什么比它更能解释疑问。
可是那样热切的笑颜怎么会是假的呢？那样一个口口声声把喜欢挂在嘴边的人，他所说出的喜欢又有几分真心？
开学半学期他们就因为分科重新分了班，陈年在沈辞念隔壁二班，那年冬天特别冷，学校破天荒开了空调，以至于晚自习的跳闸成为了寻常的事情。
一开始跳闸的时候学生们还会老老实实在教室里等，但一两次之后他们也摸清了套路，反正一晚上来不了电，在教室里点着蜡烛摸黑看书不如回寝室洗洗睡了，起码后者对眼睛的损害程度没那么大。
于是只要晚自习一跳闸班上的学生们就蜂拥而出。
陈年不着急回寝室，与其回寝室跟室友面对面，他更宁愿在教室里摸黑害眼睛。
教室里的人很快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五六处亮光里的人声在说着什么，陈年慢吞吞地开始收拾东西，毕竟教室里黑得厉害，不如去室外借着月光走一走。
等到教室里最后的声响也消失了，陈年把书包从桌兜里捞了出来，但当他就要路过一班教室门口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让他顿住了脚。
挨着走廊矮墙的位置有一个黑影。
这时候的教学楼空无一人，陈年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犹豫到最后他还是伸出手摸了过去。
软乎乎的，带着体温，是人的皮肤。
黑影同一时刻回过了头。
即便是在这样黑灯瞎火的条件下，陈年也一眼认出了沈辞念。
陈年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沈辞念？”
黑影轻微地动了动，随后是一声微不可闻的应答：“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