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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讨人嫌 确实挺讨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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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璐白似乎还想再说什么,沈辞念却突然抓住陈年的手,带着他跑了起来。
陈年什么都没来得及想,下意识就跟着沈辞念一起跑,他们的速度不慢,等到陈年回过神的时候,他们已经跑过去了三个大型设施。
沈辞念仍然在跑,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前跑,连一秒都没有停顿,仿佛身后是不能回头看的洪水,只要犹豫一眼就会被卷入洪流,尸骨无存。
陈年没有问也没有松开沈辞念的手,胸腔被空气划割到肿痛时,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浪漫想法:
他们这样像极了古时候为了反抗封建大家长而私奔的情侣。
陈年偷偷偏过头去看沈辞念。
他一直是个谨小慎微的人,把喜欢压在心底三年都没敢说出来,不做足准备轻易不肯做决定,但如果是和沈辞念一起私奔这件事,似乎连目的地在哪儿都不重要。
跑到一家午餐店的时候沈辞念终于停了下来,他有些喘不上气,整个人咳嗽得厉害,眼睛被生理性泪水浸得湿漉漉的,扶着店前的扶手半晌没缓过来。
陈年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但他一看见沈辞念就想笑,不是嘲笑,而是很满足的笑,好像他们刚才做了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一样。
沈辞念听见了陈年的笑,也跟着笑了两声:“有这么好笑吗?”
“不好笑,”陈年如实回答,“换成另外一个人我绝对笑不出来。”
“也是,”沈辞念笑着说,“我们刚才就跟司马相如和卓文君一样。”
陈年愣了愣,连咳嗽声都小了很多。
原来刚才的私奔并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抱歉,差点忘了你应该不太喜欢我,”沈辞念顿了顿说,“毕竟我们算是情敌?”
陈年听得心里不舒服,他很想反驳一句,又到底不知道否定了情敌关系后他们之间还算是什么。
“既然都走到午餐店门口了,进去吃点东西吧。”
这次陈年没再拒绝,刚才的事情沈辞念绝口不提,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在经历过不愉快的事情后吃点东西总是没错的,多巴胺的分泌会缓和负面情绪。
午餐店的形式模仿了海边小餐店,海鲜类食品居多,沈辞念随便点了两个菜,再要点第三个菜的时候被陈年制止了:“再点吃不完了,浪费。”
沈辞念只得作罢,“那要不要给你点个冰啤酒,不介意的话我喝凉饮陪你?”
陈年摇了摇头,“不了,就喝白开水吧,你吃着感冒药不能碰凉饮。”
沈辞念先是一愣,继而无奈地笑了笑:“朋友都管这么严啊,谁要是当你女朋友可还得了。”
陈年不置可否。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这时候还不是饭点,饭店客人少,菜很快就上齐了。
沈辞念吃起饭就不讲话了,他的动作很慢,往嘴里送菜的时候几乎看不见张嘴的动作,一筷子菜得嚼个半天,吃口菜又要放下筷子再喝口水,到动手剥虾的时候更是慢条斯理。
陈年看了没一会儿就忍不住了,他迅速地剥好一只虾放到了沈辞念的菜碟里,“我来吧,你这速度光是看着就饱了。”
沈辞念有些无奈:“怎么吃个饭还要这么赶?”
“在我家谁最后一个吃完饭谁就得刷锅洗碗,”陈年头也不抬地说,“我这是跟我爸竞技十八年养成的速度,你要是在我家估计天天都得刷碗,真不知道家长怎么忍你了。”
话一出口陈年就意识到了不妙,他说出后半句话纯粹是顺口,但从沈辞念对沈璐白的态度来看,沈辞念的家庭环境估计不怎么和谐。
沈辞念却也没翻脸,他看上去心情还不错,“我家吃饭规矩很多,吃不了多快。”
“知道戒尺吗?刚学吃饭的时候母亲就拿戒尺坐我旁边,看不顺眼了朝后背就是一下。”
陈年听得心有余悸,那么小小的一个孩子家长怎么忍心打下去?
他想安慰沈辞念,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拧着眉想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这也太严苛了。”
“你信了?”沈辞念偏过头看着他笑,“这种拙劣的谎言你都信,世界上哪有妈妈会这么对孩子?”
陈年内心复杂,以后他要是再心疼沈辞念他就是狗。
“既然感冒了,那你还是不要吃辣的好,”陈年把剥好的虾仁丢进了还没来得及喝的水杯里涮了涮,这才把涮好的虾仁放到了沈辞念的菜碟里,“吃。”
面对陈年灼灼逼人的视线,沈辞念还是老老实实吃掉了几乎什么味道都没有的虾仁,这之后他由衷感慨道:“将来你交女朋友我可要仔细看看管得有多严。”
陈年不满地反驳:“你怎么知道我管女朋友就严了?你当过我女朋友?”
沈辞念叹了口气:“这么说你对女朋友都没对我严格,我得有多讨人嫌。”
确实挺讨人嫌的,陈年在心里说,讨人喜欢怎么看都嫌不够。
吃完饭他们回到了鬼屋门口,原以为王庆两人应该已经结束了,不料反而是他们又等了一会儿才见人出来。
四人一见面王庆就开始抱怨:“你们不知道刘志鸿有多菜,我像他这么菜的时候好歹有自知之明,这家伙是真的又菜又爱玩。进去前说自己天不怕地不怕,进去后就拉着我一路乱跑,搞得我们跟大部队跑散了,到刚才才出来。”
刘志鸿缩着脖子说:“真不是我害怕,我一看见鬼,腿自己就动起来了,没办法啊。”
两人又拌了几句嘴,最后以刘志鸿嚷嚷着“肚子饿了没办法专心玩”为结局,四个人决定再次兵分两路。
“刚才鬼屋的工作人员说,今天晚上七点乐园有主题活动百鬼夜行,每个人都能化妆成鬼参与游戏,待会儿就在那边见吧,咱们也去玩玩。”王庆提议说。
这个提议没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但沈辞念却回拒了王庆的建议,“我晚上不大出门,待会儿自己回去就行,你们玩,不用管我。”
沈辞念不去,陈年对这个活动也没了兴趣,他顺着也说自己不爱在晚上出门,两人正好可以一起回酒店。
下午玩过几个项目后他们就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王庆在最后一刻还在尝试挽留:“你们真不玩玩百鬼夜行吗?这个主题活动还挺有名的,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不玩确实有点可惜了。”
沈辞念笑着摆了摆手:“我是真的不在晚上出门,下次白天有机会的话肯定跟大家一起玩。”
陈年对百鬼夜行确实有几分兴趣,也很好奇能让其他人慕名而来的活动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所有的因素加在一起也没有沈辞念这三个字对他的吸引大。
和沈辞念两个人走一路回酒店,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幸福。
回酒店的路上两人没太说话,陈年是紧张得不行,沈辞念是没有太多交流的想法,他们安静得像是两个偶尔并肩的陌路人。
即便如此陈年仍然很满足,沈辞念要是愿意和他说说话当然很好,就算沈辞念不想说话,能单纯走这一路他也很赚。
而就在他们走到街道转角的时候,突然一个小男孩从转弯那边跑了出来,经过沈辞念时他脚下一滑,猛地扑了过去。
沈辞念下意识扶了小男孩一把,被扶起来的小男孩一言不发,推开沈辞念后又继续朝前跑去。
陈年皱了皱眉,他原本就说不上喜欢小孩儿,更何况这小男孩撞了人连句话都没说。
陈年本来不想说什么,但他一偏头就看见了沈辞念胳膊上被划出的血痕,红色的血液在偏白的皮肤上更显刺目,明明看着不大严重的伤口,血液却不停地往下淌,眨眼的功夫就把沈辞念的胳膊染红了一大片。
“沈辞念!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要紧吗?”陈年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他不是没有过被划伤的经历,相反,正因为他有过类似的经验才会手足无措。
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口子不应该流这么多血。
“没事,别担心,可能是刚才被什么划到了,”沈辞念倒是不太在意,“有纸没?先借我擦擦行吗?”
陈年赶忙把兜里所有的纸都给了沈辞念。
沈辞念用卫生纸压在伤口上,两人匆忙地往酒店赶,但没过一会儿,陈年注意到血液已经完全浸透了沈辞念胳膊上的纸巾,连带着他摁着纸巾的手也染上了鲜血。
“你...”
沈辞念淡定地换了一截新的纸巾摁上伤口。
然而还没等他们回到酒店,纸巾就再次被血液浸透了。
这次陈年终于确定了自己一开始的猜想。
沈辞念也没再管血流的问题,任凭血液透过纸巾从他的指缝里溢了出来。
陈年看得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好不容易到了两人的房间门口,陈年本想跟着沈辞念一起进去,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然而沈辞念却并没有放他进门的意思。
“你帮不了我的,进来也没什么用,这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只是看着吓人而已,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沈辞念说。
陈年无话反驳,他再一次地被沈辞念拒之门外。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陈年心神不宁,最后还是动手搜索了词条“凝血障碍”。
在一条条繁杂的相关信息里,陈年找到了最为关键的一行字:一般患有凝血功能障碍的病人寿命都不太长。
陈年的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