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月明》玉米酪

6、第六章 再起风云

　　第二天，冉夜雪从艾依城最大最的客栈启程，要接着回腥风血雨的江湖搅乱风云。她是不肯受累的人，早早雇好了装潢华贵又舒适的马车。却在刚出客栈时看到了九郎。

　　“你来做什么？”冉夜雪一边往马车上走，一边懒洋洋的问九郎。

　　“来谢姑娘救命之恩。”九郎看起来也不情不愿的，但是还是认认真真的行了一个大礼。

　　冉夜雪脚步一顿，她自嘲的笑笑道“我可对公子没什么恩情。”

　　“当年南山本是空坟，哥哥说那些正道之所以会以为我死了，是有人在南山的坟下埋下了一具可以以假乱真的尸体。”九郎取了一个陶罐，递向冉夜雪道“这是哥哥给的谢礼，谢姑娘助他救下了我。”

　　“我没想救你，我才懒得管你这样嘴巴毒的小鬼的死活。”冉夜雪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接过了那陶罐，陶罐封了口她没当着九郎的面打开。

　　“不用记着我，我只是喜欢看着那些名门正派被斗得团团转的样子罢了。”冉夜雪留给九郎最后一句话，还不是好听话。也许她说的也是实话，她确实看不惯名门正派假惺惺的样子。可她说的不全是真话，当年她挖开那座坟确实是为了帮那人隐瞒一二，不让他人知道他已经有了软肋。
　　马车驶出了艾依，冉夜雪才打开了那陶罐的泥塑。陶罐里只是普普通通的清水，可是冉夜雪却瞬间懂了这份谢礼是何意。

　　当你那谪仙一般的小公子，扶起脏兮兮的小女孩的时候，也是给了她一罐清水。

　　冉夜雪自从习得了傀儡之术后，再也没少尝过烈酒和好茶。可是如今，她却不舍得喝一点这没滋没味的清水。她重新将陶罐封好，收进了衣袖中。她知道她不会也不想回头，有些人天生就做不了好人，何况做尽了坏事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再去学着做好人？

　　她躺在马车的软枕上，闭着眼休息。可马车刚驶出艾依城没多久，马车夫便突然勒住了马。马车突然停下，让冉夜雪有些不快道“怎么回事？”

　　“小姐，前面有个孩子拦车。”那马车夫也知道这是贵人不可得罪，可是也毕竟是老实人也不敢直接冲着拦车的人开去只能停下，问问缘由。

　　冉夜雪撩起车帘，向马车前看去。没想到还是熟人。

　　二狗的手指缝间都是泥土的碎屑，他一手拿着沾了血的长剑，一手拖着渗着血的草席。半点没有昨天客栈里畏畏缩缩的样子，更像是靠着食人血肉为生的小鬼。

　　冉夜雪认得那剑，那是白衣人的剑。她顿时有了些兴趣，下了马车，居高临下的站在了二狗面前。

　　“可爱的小弟弟，你为什么搞得这样脏？”冉夜雪用鲜红的指甲点点了二狗的眉心问道。

　　“你带我一起走吧。”二狗眼里闪着暴虐的光，他在人前一直都比较木讷，可现在却像一条疯狗一样，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我把老头子捅死了，没去处了。”

　　“噗呲。”冉夜雪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拍了拍二狗的脸说道“拜师是要交见面礼的，收了你，我有什么好处？”

　　二狗将他挖了半个晚上的那具九郎埋在后山的白衣人的尸首拖到了冉夜雪面前，也笑道“他生前没什么用，连个孩子都打不过，若是死后能被师傅所用，也是他的荣幸了。”

　　“哦？”冉夜雪听到二狗的话终于收起了开玩笑般的语气道“你还挺会说话的。”随后她耸了耸肩道“可是光会说漂亮话可不够呀。”

　　二狗吐了口唾沫，说道“师傅可需要人帮忙驾车？
　　冉夜雪指了指身后看清了二狗的面容已经吓傻的车夫说“可惜，我已经有驾车的人了。”

　　二狗从未用过剑，昨天用这把剑把自己的父亲捅个对穿是他第一次用剑，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感觉自己一点都不害怕，他虽然不会任何剑式，却很有气力。只一剑就又要了无辜的马车夫的命。

　　他丝毫不嫌弃喷了他满脸的血，只是转头对冉夜雪说“师傅现在缺了。”

　　冉夜雪打量了一下这个好似疯魔的孩子，提出了她最后一个问题。她说“你叫什么名字。”

　　二狗恭恭谨谨的跪下将额头抵在手背上道“弟子名为江翼遥。”

　　“好，极好。”冉夜雪伸手将改名为江翼遥的二狗拉了起来，替他抹了把脸上的血道“去把那废物搬上车，启程吧，我们的路还长着呢。”

　　几天后，一直没等到二狗父子送柴的村民上了后山，只看到了倒塌的房屋。大家都认为是暴雨冲倒了屋子，压死了父子二人。

　　只有九郎听闻这个消息后，专门去了埋白衣人尸首的地方，他挖开了坟，却看到了一个瞪圆了眼的汉子开始腐烂的尸体，那是二狗的父亲。

　　燕清嘉听过九郎的发现后，没说什么只是让九郎在那坟前倒下一碗清茶，以前二狗留在店里时都会喝的清茶。

　　用这杯茶，来祭那个只是想活的体面些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