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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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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郎把房间收拾好后,又把店里的油灯点了起来。他懒洋洋的对掌柜的说道“哥,这么晚了,怕是也没什么人还没找到住处,不如今天早关门好了。”
可他话音还未落,掌柜的就对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十几秒后,门外的雨幕中便可看到一人缓缓向客栈走来。
他大概三十出头,带着覆盖住整张脸的面具,穿着样式及其讲究的白衣,配剑,却没有穿戴任何挡雨的衣具。可看他走得不紧不慢的样子,仿佛根本不心疼雨打湿他面料极好的长衫。
“若是十年前,有人告诉我“云归公子”燕清嘉,会缩在一家小客栈里对着账簿笔墨苟延残喘,我一定会笑掉大牙。”就在大家注意力都在那白衣剑客身上时,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由远及近从客栈二楼传了下来。
九郎猛地一回头,就看到一位美人从客栈的楼梯走了下来。她有双小鹿一般的眼睛,笑起来时尤显得楚楚动人。
二狗喉头耸动了一下,咽下了口唾沫。那美人定是听见了,她朝着二狗眨了眨左眼,似乎是在挑动二狗,也似乎只是感谢他对她美貌的肯定。
“呵。”被称为燕清嘉的掌柜的轻声笑了笑道“姑娘生的很美,可这里除了我,只有两个孩子,怕是欣赏不来姑娘的美。”
“我看未必吧。”九郎扫了眼客栈门口,看那白衣人竟停在了门口,静静的淋着雨仿佛一个死人。他拿起桌上的蜡烛向那姑娘掷去,在明灭的火光中,他故作天真的说道“若姑娘真见过那云归公子的风采,十年过去,怕是如今也是人老珠黄的年龄了,也只有在没什么见识的孩子面前讨一声惊叹了。”
“讨人厌的孩子。”听过九郎的话,那美人娇嗔一声,美目中却杀机毕现,她如跳舞般一挥衣袖,便射出三支银针。一支将朝自己飞来的红烛打落在地,另两只直直的向着九郎的眉心和胸口飞去。
九郎顺手掀翻了手旁的桌子,那两枚银针便整支镶入了其中,可见出手的人内力之深。
二狗完全愣住了,他想要夺门而出,可门外还站着那不知是死是活的白衣人,他想要寻一处躲起来,可这客栈本也不大,上二楼的楼梯也被对峙中的美人和九郎挡住,他有些慌了神,手足无措。
“去柜台后躲好。”不知何时,掌柜的走出了柜台来到了二狗身边。他拍了拍二狗的肩,二狗感觉到了一丝凉意从掌柜的指尖传到了他的肩头。他顺着肩头的手看了上去,不知是不是错觉,那掌柜清秀的脸面不知什么时候带上了决意,侠客的决意。
“你要出手了吗?”美人用羊脂玉般的指尖捂住嘴,作惊讶状“你当年不是曾立誓,手中的剑若有朝一日放下,便永不再次拿起吗?”
她伸出食指朝着九郎点了点,眯着眼问道“当年你背了信,弃了义,就是为了恪守你的道。现在,为了个小伙计,你连唯一剩下的道都不打算践行了吗?”
“削骨匠,冉夜雪。为修行傀儡机巧之术,剥人皮,削人骨,夺人命。你又有什么立场和我谈道呢。”
燕清嘉似乎身体不好,说完这句话还轻咳了两声,可就是这样一个病弱书生样的青年,竟然在气势上隐隐压了冉夜雪一头
冉夜雪语调轻快,可句句藏刀。九郎在那句背信弃义出口的顺间,就被怒火烧红了眼,可就在他要上前时,被燕清嘉轻轻一挡拦了下来。
“我和你怎么能一样呢。”冉夜雪歪头一笑道“云归公子是匡扶正义的正道,我可是地地道道的奸邪。”她向门外招了招手,门外那白衣男子在她的召唤下终于进了客栈的门,
皎洁无暇的月光,不知人间千万种爱恨情仇,无私的照亮着长夜。二狗和燕玖都有一双好眼睛,所以在那白衣人动身的瞬间,便注意到了那些环绕在白衣人身边,深埋进他手足,在清冷的月光照射下反射出阵阵寒光的银丝。
“他,他是那女人做的傀儡嘛。”二狗只看了一眼,便扭过头去不敢再看,并且往柜台底下那小小的空处又缩了缩。他的牙齿轻微磕磕碰碰,颤抖着声调问一旁仍然聚精会神的观察着白衣人一举一动的燕玖道“他不是活人,对吧?”
“谁知道呢。”不知是为了缓和紧张的气氛,还是燕玖暂时腾不出注意力给这个被今晚发生的一切吓破的胆的玩伴,他回答的迅速且随性“不过若他是人,那一定是个蠢货。”
“毕竟被那寒蚕丝埋进了身体的活人,不光会成为偶师掌中随意操作的玩物。那多年苦修钻研,借着七分天赋三分天机得来的经络武功,也会随着寒蚕丝的侵蚀,消耗殆尽吧。”
冉夜雪抬起那只白玉般的左手,含笑欣赏着自她指尖蔓延出的银丝,半讥半讽道“可我这奸邪心肠都坏透了,也不敢向公子你那般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杀了对自己有教养之恩的师父。毕竟欺师灭祖的罪果,公子肯定比我这恶人更懂。”
“云归派掌门贪生怕死,要以幼童之血为引求长生不死,这样不仁不义的人难道不该死吗?”九郎攥紧了拳,死死的盯着冉夜雪,一字一句的问道。
“该死?小公子你可知道,死人是不会错的呀。”冉夜雪低垂下眼眸,掩盖住转瞬间闪过的悲伤,带着几分惆怅的说道“若那人生前还是有些名声的正道,就更不会错了。”
冉夜雪再抬头,眼中的悲伤便消失殆尽,她耸耸肩好似无奈的说道“拿人钱财,为人消灾。我与公子本无冤无仇,只可惜这江湖中的恩怨不肯放过公子,还请公子下了黄泉后,莫记恨小女子。”她话音刚落,那白衣男子便拔剑向燕清嘉袭来,剑一起势便是夺命的招数。
燕清嘉听到了身后白衣人剑锋化开空气的声音,却不显慌忙。他从未翻倒的桌上的筷桶中取了一支木筷,在指尖翻转了一圈,万般随意的转了圈手腕,便化解了白衣人到的进攻。
“哎呀。”冉夜雪倚在客栈的房柱上看戏,看到燕清嘉执起木筷的一幕时挑了挑眉,仿佛熟人一般与九郎攀谈道“看来云归公子已经认了命,不然就算是个稚童,也应该知道上好的宝剑和细细一支筷子哪个才是夺人命的利器吧。”
九郎没有回头看燕清嘉和白衣人的争斗,在那人拦下自己的那刻,他便知道今天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不会有机会再从这里出去了。
“姑娘此言差矣。”九郎将手放到了腰间的匕首上,二狗从柜台的侧面小心翼翼探出半个头来,看到那支匕首正是九郎平时用来削木哨,割麻绳的匕首。
九郎弯起一只手的食指抵在唇上思考了一会,其间另一只手的食指一下下点着匕首的刀柄,过了一会他突然笑道似恍然大悟道“姑娘寻个活人来装死物败坏自己的名声也就罢了,竟还寻个我哥哥的手下败将来,怕是一开始就不是来取人性命的吧。”
冉夜雪听到此话,没有出声。她的目光跃过九郎,落到了燕清嘉和那白衣人身上。他们的身影影影绰绰,只能看到两人翻飞的衣袖和被微弱烛火反射的剑光。几招过后,白衣人突然平举长剑于胸前,直直的冲着燕清嘉胸口刺去。
燕清嘉笑了笑,也举起木筷迎了上去。在木筷碰到剑尖的那刻,燕清嘉用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迅速侧身避开了剑锋。那白衣人专注一击取燕清嘉的性命,却不料被燕清嘉这一侧身躲过后,自己的空档便一览无余。
燕清嘉扬起左手,敲在白衣人执剑的手腕。白衣人只感到手腕传来一阵剧痛,随后手中的剑就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一声。燕清嘉面上并无欢喜,他用右手的筷子挑落白衣人面上的面具后,便停了动作,这时九郎才回了头看向了白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