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清酒苑

17、第 17 章 “花家夫妇

　　“花家夫妇并未祭祀金乌，汝让他们把金乌的神龛扔进河中岂不是多此一举？”龙坐在木椅上，正一口一个吃着书生带回来的花氏乳糕。
　　“万一呢，”书生坐在龙对面，撑着下巴看他，“话说，山神久居山顶，大人那日怎么跑到山脚下去了？”
　　龙别开目光：“吾听村民说花氏糕点铺点心不错，便前去考察一二，正巧看到他家女儿魂魄走失，顺手给送回去了。”
　　“凡人真是愚蠢，连吾都找不到。”龙一口一口杏仁糕，埋怨花父花母找不到自己的事。
　　“是是是，随手在门口丢块点心，大人就被勾过来了。”书生调侃道。
　　“汝答应吾的酱爆鸡丁呢？”龙吃饱喝足，追问道。
　　龙昨晚和书生抱怨，自从到了平安镇，自己就没吃过一顿好饭，只能在袖子里看书生和旁人大快朵颐。书生困得不行，随口承诺明日给龙做酱爆鸡丁。醒来便忘记这茬，到花家家访去了。
　　书生站起身，道：“大人都吃饱了，明日再说吧。”
　　“总要有东西补偿吾。”龙暗示性地舔了舔唇。
　　书生无奈俯身，突然想到什么捂住龙往前凑的嘴。
　　“不行，小生的唇都被大人亲肿了。”书生撇嘴道，“小生可不想再被叫香肠嘴了。”
　　龙不爽地盯着书生。
　　书生叹了口气，左右亲了亲龙的脸颊，哄道：“好了吗大人？”
　　龙佯装生气地别开脸，尾巴已经悄悄摇了起来。

　　书生之前做案户比民时走遍整个平安镇，顺便描画了镇子的地图。地图上正北是王家，西南是朱春楼，正西是常氏客栈。
　　“如果说王文金的魂是被邪神勾走的，那么他的魂魄被困之处应该就是邪祟最重之处。为何他的魂魄会往常氏客栈飞？”书生思忖道。
　　“现在丑时过半，汝再不去就赶不上和花家约的寅时了。”龙在旁提醒道。
　　书生那日问李大夫做了捕魂网，安排花家夫妇和白松今夜水祭金乌神龛，试试能不能把王文金的魂魄招回来。
　　“贤弟，准备出发了吗？”白松背着桃木剑从自己房间走出来，问道。
　　书生担心水祭金乌会招惹祸患，以防万一让白松去花家一同水祭，这样出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白兄保重，花家的安危就交给你了。”书生向白松抱拳。
　　白松目光落到书生手上的地图上：“贤弟要去朱春楼？”
　　书生点了点头。
　　“朱春楼极其凶险，我陪贤弟一同前往。”白松道。
　　“白兄保护花家即可，小生心中有数。”书生望了望天上的月，道，“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一步。”
　　白松看着书生隐入夜色的背影，忧心忡忡地皱起眉。

　　王家。
　　以防万一，书生一进王家大门就把挂在墙上的神龛取下来丢进水中，举着捕魂网严正以待。
　　王家地处偏僻，门小里大，夜里的风穿过拥挤窄小的门，发出扑咧咧的声响。树影在地上摇晃颤抖，月光偶尔落在地面上干涸的血迹上，整座大院显得诡异又惊悚。
　　“寅时到了。”龙抬头望向月亮，提醒道。
　　王家大院鸦雀无声，圆月高悬，夜风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一时间整座屋子落针可闻。书生手握捕魂网，紧张得两股战战。不知过了多久，四周毫无异样，书生疑惑地站起身，有些自我怀疑。
　　“难道真的没用？”书生看向龙，目光露出一丝失落和不甘。
　　龙伸手摸了摸书生的背，以示安慰。
　　乌云悄无声息地遮住月亮，天黑得彻底。书生心灰意冷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声响，咕噜咕噜地，像是有人在水里呼气。
　　放在角落里平静无波的水缸里突然冒出一小颗一小颗细细密密的气泡，往水面浮了出来。书生低头一看，发现水泡居然是从神龛的鸟纹上冒出来的。随着水泡越来越密集，一个白净剔透的圆球从水底浮现。书生下意识挥舞捕魂网，那圆球便掉入网中。
　　书生兴奋地回头看龙，却见龙眼底的五瓣花不知何时泛起靡红的光，在暗色的眼眸里扭曲绽放，红袖无风自飞，隐隐现出细微的金光。
　　龙伸出红舌餍足地舔了舔嘴角，像是那些骗书生一响贪欢后现出真身将书生吃干抹净的狐狸精。
　　书生的目光落在王家大院地面上早已干涸的血迹，不知想到哪去，突然惊道：“你吸人血了？”
　　龙眼里的红光很快消散，闻言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书生：“吾又不是蚊子。”
　　“花家刚刚给吾供奉了糕点。”龙意犹未尽地眯起眼睛，有些恶劣地对书生说道，“他们留着好吃的不给汝，专门供奉给吾享用。”
　　书生面无表情地收起捕魂网，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