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猫》O修金

6、第六章 我只是忠于本能

　　看着窗外匆匆掠过的隐约记得而又陌生的景象，坐在车里的我像是在他的带领下进行着一场舒适安全的奇妙冒险。

　　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五分。马路上的人们带着不同神态怀着不同的心情向各自的目的地前进着。这些在积雪的马路上留下痕迹的脚步，伴随着鞋底踩在雪地上轻微的摩挲声音，穿过风雪肆虐的街头，很有种义无反顾的感觉。

　　我想，我什么时候也可以这样，义无反顾地去执着于一件事情，心无旁骛。不受打扰，不受约束，同时也不计较后果，只是简简单单的，让自己完完整整的属于一个人。

　　我收回目光看向驾驶座上的他，窗外潮水般向后逝去的斑斓街灯在他的眼里泛着隐隐的微光。那是一种让人很难忘记的神采，专注坚定而且温暖。

　　“这里你记得吗？”等红灯的时候他转过头来问我，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容。

　　我看了看窗外，这是家很大的商场，一直营业到深夜，在快靠近午夜的时候，这里依旧是一片灯火辉煌人潮涌动的景象。上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我早已经记不清楚了，好像也是在这样的雪夜。。。。只是其他的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我摇了摇头。“我只记得好像去年来这里买过东西，买的是什么忘记了。”

　　我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秒钟，然后对我说，“我带你去江边走走吧。”

　　昔江的夜景带着一种恍若隔世的美，沿着江边一路排开的明亮街灯，在氤氲的雪夜里散发着毛茸茸的光晕。路灯下的雪地反射出温暖的桔黄色亮光，让人仿佛能够遗忘它本质的寒冷。

　　他把车开到跨江大桥上靠在路边停下，关掉引擎，于是车里面只剩下暖气呼呼的声音。

　　“要下去走走么？”

　　“好的。”我点点头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走出去的时候刺寒意瞬间侵袭全身。寒冷得让人清醒。这时候马路上已经很少有车经过，栏杆上积了雪，我把手握上去的时候掌心感到刺骨的冰冷。

　　昔江的流动缓慢的无法察觉。在夜里有着深不可测的黑暗。细小的水纹将银白色的月光割成细碎的小块，影影绰绰上下浮动。远处是一片模糊的深邃，即使眯起眼睛来也看不清楚脚下的昔江到底从什么地方来又流向什么地方。身后是未知，眼前也是未知，我孤立无援的站在中间，突兀得像是长长昔江上的桥，摇摇欲坠。

　　“会着凉的。”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把手里拿着的黑色男式大衣披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将大衣的领口拉得紧一些，仿佛感觉到是他从背后抱着我一般温暖与安逸。我觉得现在的我如果闭上眼睛，甚至能在这份自我编造的温暖与安逸里慢慢睡着。而不顾风吹的凛冽。

　　“你以前说过你喜欢这里。”从左边传来的他的温柔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突兀。

　　“是吗。。我不记得了。”

　　“这些事以后你都会慢慢记起来的。你的从前和你的现在，时间会原原本本的还给你。”

　　“可是。。真的有必要全部记起来吗？”

　　“为什么---”他惊讶的转过头，撞上了我不安的目光。我看到他眼里的怜惜，那是种痛彻心扉的苍白无力。我知道他看到了我眼里满溢的眼泪。

　　“你不是一直很想要找回以前那段记忆吗？”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过去的事情真的那么重要么？我觉得比起已经丢失的过去，我更想要的是抓住现在。我想要实实在在活着的感觉，而不是每天早上醒来都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跟谁在一起。”

　　“可是你说过没有过去的记忆，你感觉自己是不完整的。”

　　“我后来发现我错了，真正能让我完整的，不是想不起来的那段记忆，而是现在我拥有的永远不再失去。比起以前，我更想抓住现在的一切。我不想让过去成为我的包袱，我想如果能够放下的话，可能我会轻松很多。也许。。就能记得更多的事情了。”

　　“筱晴，打嘴仗我是永远打不过你的”，他无奈地笑笑，摸了摸我的头说，“从医生的角度来讲，我只能赞同你的说法。”

　　他把我送回家的时候已经过了1点。小灰趴在自己的窝里安静地睡着。

　　我在沙发上背朝外躺下，把脸埋在沙发的靠垫里，任由自己的身体在绵软的沙发里缓缓下沉，身上还盖着他的大衣，上面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气味，像是雨水冲刷过的柳条木的味道，有些醉人。

　　他检查了一遍门窗和插头才放心地走到我身边。听着身后渐渐逼近的脚步，我的心跳也跟着逐渐加快。他弯下腰把手覆盖在我额头上的时候，我感觉到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是停止的。

　　“回房间睡吧。在沙发上睡会着凉的。”

　　“恩。我等下就去。”

　　“好。那我走了。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24小时都可以----”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我的脑子里是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回荡着。

　　“苏慎予！你不要走---”我抓住了他的手。抓住了他给我的厚重的安全感。

　　我把他拉到自己面前，直直的看进他的眼睛。

　　“吻我。”我对他说。

　　“桑小姐！”他皱了皱眉。

　　“我承认我爱上你了，我依赖你，你是我不能失去的现在。过去的一切我都不想再管，只要能够抓住在眼前的你，我就足够了。”

　　“可是--”

　　“我知道我可能只是一厢情愿，我只是忠于自己的本能。”我的声音到后面几近哭腔。到头来还是露出了自己懦弱的一面。我害怕失去，害怕什么都不记得的明天，我狠狠地想要抓住现在的心他懂不懂？？

　　“反正明天醒来我什么都不会记得了，我只是想---”

　　闭上眼睛前我最后看到的是他宠溺的表情。我慑于他眼里闪动的光芒，让我不可自制的沦陷下去。

　　请你让我完整一次。

　　我心里喃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