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难得看到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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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看到怀景澜这个样子，怀曜懿心动地想伸手去揉揉他的头。
睡眼微张，眼神迷离，怅然若失。
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小六，怎么了？”
难道还是为了昨晚的刺客。
“没什么。”
只是做了个梦。
几乎无梦的怀景澜做了一个梦，或者也可以说那不是梦。
那是他真实的回忆，谨的经历。
梦中，浩对他说。
每一个初生的婴儿纯洁地像一张白纸。伴随成长，那张白纸被染上不同的颜色。
每张纸上被染上的颜色各不相同。
有的五彩斑斓，绚丽多彩。
有的色彩简单，却搭配相宜。
有的，那张纸充斥着幽晦的黑。
谨，你的那张白纸却在婴儿时期生生地被染上一层蜡，阻绝了任何色彩的浸染。
既无法添上带着暖意的五彩，也杜绝了邪恶的黑。
永远，永远只能是空无的白。
那样一个凛凛的大男人，说着这话时却露出与他不相符的悲伤。
那时的谨，已经和浩在一起生活三年。
这三年，平静安宁。
谨已经是一个普通的刚入学的高中生，习惯了这种生活。
可，也仅仅是习惯。
浩说他像只是在玩一个网络游戏。
他懂这个游戏的所有游戏规则，并严格遵守。
但，他依然没有真正融入其中，只是屏幕后操纵玩家的人而已。
他会履行游戏里的道义责任，但爱恨情仇却与他无关。
即使，游戏里的其他的玩家付出感情。
梦的最后，是浩无奈地说：“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融入你所处的世界呢，而不再是仅仅站在屏幕外看着？”
浩当时说这些话时，他很迷惑。
做一个普通人，他不是很成功吗？
最近一段时间，接连的刺客，对自己果然还是有影响的。
看着身旁这个胸口微敞半躺着男人——他的父皇，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宸国的六皇子，皇帝培养的继位人。
作为编号一时，他听话地杀人；成为谨后，他认真的做一个普通人。
现在，他在皇宫内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即使，他对皇位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仅在做每一个皇子该做的事，还真应了浩说的话。
他突然伸手抓住怀曜懿的手臂，紧紧地。
“我是怀景澜，是不是？”
怀景澜的手狠狠地掐进他的肉里，但未见他面上任何变化。
“是，你是怀景澜，宸国的六皇子。”
怀景澜，不是他啊。
他不是编号一，也不是谨，更不是怀景澜，通通都不是。
按浩的说法，他只是游戏外的那个人。编号一、谨、怀景澜都只是他操纵的玩家。
他呢，他是谁？
“那，如果我不再是怀景澜，那我是谁？”
头一次感受到谨的情绪波动，怀曜懿没想到居然会如此强烈。
他伸出手把怀景澜抱入怀中，语气轻柔地说：
“那你还是朕的小六啊！”
头深深埋入怀曜懿宽阔的能够包容一切的胸膛，呼吸着他身上独有的淡淡清香。
带有他味道的旃檀香。
心慢慢静了下来。
以前知道浩为他感到遗憾，但他永远了解不了。
现在他好像有些明白浩了，并且开始害怕。
害怕自己原来谁也不是。
怀中的人情绪渐渐稳定，小六难得会如此不安。
或者说，不安这个词向来与小六无缘。
梦里有什么骇人的吗？有什么可以吓到小六吗？
是他逼得太急了吗？
见小六从未主动出击过，总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态度，他才想逼他自己动手解决。
请驾上朝的太监已来，小六看着好像也已没事，但他依旧不放心。
“小六，随朕上朝吧。”
“嗯。”
入学以后，怀景澜偶尔也会被怀曜懿带上朝，太傅那儿事先告个假。
朝臣在前两年早就习以为常，之后也未被参过。
之后，怀景澜总会间歇性被带上几次朝。
朝会上，怀景澜偶尔吃着书案上的点心，或看看书、翻翻奏章，并未影响什么，众大臣也就未多言。
春寒料峭，辰时的夜更黑。
看着怀景澜貌似还有些恍惚，未去注意掌灯的领路太监。
怀曜懿伸手牵过他的手。
感觉手中突来的暖意，怀景澜抬头。
看到一双戏谑的双眸，颇有些窘迫，头又低了下去。
小手冰凉，怀曜懿没多想就运起内功传入怀景澜体内，替他暖身体。
做完之后才想起，怀景澜已习武六年，再加上龙脉温泉的相助，内功修为与常人的六年可不能相比。
怀景澜也惊奇怀曜懿的行为，但却不敢抬头看那双眼。
有些尴尬于此刻的举动，庆幸小六未看见他现在的表情。
他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反而把怀景澜更拉近一点。
朝上，一如既往是那些事。
可是，朝会眼看进入尾声时，都护将军古振权步出朝班。
看他那一脸郑重的样子，就知道这事一定不小。
“六皇子已过韶年，不再是黄口小儿，皇上依旧带他上朝，貌似于礼不合。”
没想到，是这事。
也是，这事早该提了，若顺势下去，他就会成为名正言顺的太子。
曾是国丈——大将军卫唯衍麾下小将的他怎会不提？
也许他们早就拿这事做文章，只是碍于时机。
今天，他又随父皇上朝，给了他们绝佳的时刻。
怀曜懿没有理古振权，反低头问怀景澜：“小六，想做太子吗？”
这话并未压低声音，从高位往下传的可是清清楚楚。
朝堂依然肃穆，可底下官员心中泛起的波澜可已是惊涛骇浪。
怀景澜瞧了一眼堂下最前空着的位置，太子朝班所在。
“不想。”
没想到是这答案，朝中某些官员还来不及疑惑怀景澜为何如此回答，先大大舒了一口气。
“为何？”只有怀曜懿知道答案不会如此简单。
怀景澜指着空荡荡的那处：
“如今我坐着，当了太子后得站着；如今我处在高处，当了太子后得处于下位。”
语惊四座，这……这可是大逆不道！
还未等底下官员出列指责，只听怀曜懿哈哈大笑起来。
皇帝都未发难，还在兴头上，官员们马上打退指责的心，只充没听见。
还在殿中的古振权微皱眉：“虽说童言无忌，可六皇子这话……”
怀曜懿一点都不为怀景澜的处境担心，脸上还挂着刚才的笑容。
“小六……”
见父皇示意他不用客气，怀景澜直视着古振权的眼睛笑了。
“刚才古将军也说本宫不是黄口小儿，又怎是童言？古将军维护本宫的心，本宫心领了。说出口的野心不算什么，未出口的算计才可能罪大恶极。古将军，您认为本宫说的对吗？”
被一个十岁小孩在众目睽睽下如此质问，古振权面子上怎么都挂不住。
刚想出口反驳，怀景澜又开口了。
“然如古将军所言，本宫确实错了，出言逾越了身份。本宫刚自省过，本宫不该嫌弃太子的待遇没有现在好。”
然后，转身对怀曜懿大声说道：“父皇，儿臣想当太子！”
声音之大，貌似向古振权表明，他确确实实知错了！
这下好，在怀景澜的左右夹击下，他进退两难，举步维艰。
在上往下俯视着古振权左右为困，怀曜懿在心中偷笑。
他适时的又添了一把火，顺着怀景澜的话：
“好，朕就封……”
顾不上什么，古振权赶紧打断这未竟的话：
“殿下所言极是，说出口的野心的确不算什么！臣受教了。”
说完，古振权急忙退回自己的朝班，连怀景澜上朝不符礼教的事也不提了。
对古振权的识时务很满意，怀曜懿也就宣布退朝。
上面的那两位倒没什么，古振权却着实抹了一把冷汗。
一起用过午膳后，怀曜懿抓着怀景澜的手伸进荷叶瓣青瓷盆中，一起清洗着，说：
“小六，你若真不喜欢再应付那些刺客，就自己去解决。”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