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青》柳眉生

2、第二章 梅源里

　　第二章梅源里

　　果然，她说，“没有，大哥，救人如救火，我好多天没吃没喝了，您做做好事，我自然会好好谢你的！”
　　怎么谢？心里想着就已经脱口而出。
　　“怎么谢？”，眼前这个泥孩子大眼眨眨：“你想怎么谢？”
　　“这个么，”季澄回头望了望立于车旁的季风，笑的一脸慈善和气，“看样子你也是无处可去，何妨在舍下安顿。衣食温饱不成问题。”
　　我随他看去，那车把式青衣青鞋，手里拿着个青包袱，想必是吃的。有吃有喝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人家都拿着东西要给我了我也不好拒绝是吧。没理由啊？

　　现在我是车把式。驾车去城西季家别院。我叫季月。
　　季澄说，入了季家就用季家名儿。我问蔷儿，你也改名了么。她说她打落地就叫苏嫱入季府后谐音蔷。又问季光。季光是个包衣。家里起的是小名儿，大名儿是老爷赐的。嗯，他们都改了。季月就季月吧。反正我也不知道自己本来叫什么。
　　季澄说，入了季家就签张公文吧。我问签公文做什么。他说这就是个形式，以后做什么都方便些。要做什么呢，我问蔷儿，她说公子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呗。我还想问问季光，季光不在，季风在。就问季风，他说他家的公文是爷爷签的他们也不清楚。嗯，那就签吧，也就是个形式。
　　季澄说，要明白规矩知道分寸。季蔷规规矩矩地教了我好半天。擦百宝阁的时候在说。扫院子的时候在说。浇花的时候在说。晾衣服的时候在说。晚上重复过基本礼仪之后，突然又说。当时我们躺在床上有一会儿了，季薇上夜不在，睡前早熄了灯，黑灯瞎火地，她跟我隔了一个铺位的距离，“见到公子要叫公子不可以叫季澄，见到老爷也不可直呼姓名，主子说话时不能插嘴，主子的吩咐不要质疑，主子的喜好要记住，主子。。。”“都睡觉了还要说道！”我一时火大冲口而出！“你不要不耐烦，因你总是记不住我才说这些遍。。。”“是了是了你让人睡个安生觉吧！”“等明天随公子去城西梅源里大宅可就比不得这边随性。。。”“啊~~”我不禁挪动玉体爬到季蔷身边去，“我知了！！！”“啊！！！”与此同时我耳边也响起一声惊叫“你干嘛！”她恶人先告状“你在我耳朵边上鬼叫什么！我耳朵都要聋了！”“你念得我耳朵都要聋了！”“我哪有，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不睡我还要睡呢！”“是你不让我睡！”“你把我吵醒还说我不让你睡！”
　　季澄说，你们以后都要在一起共事，要相互包容体谅和睦友善才好。说着让季风给我介绍起季蔷季光季和季同季薇一干人等。我看着面前的人，除了担柴趋庭而过的大爷，清一色姓季。他们都是季家人。嗯，我们都是季家人。本着相互包容体谅和睦友善的原则，我原谅蔷儿说梦话，她表示白天会少说两遍规矩。看来季澄的话也是有点儿好使的。
　　公子季澄说，到了。
　　我停车。面前一座典型的深宅大院。“公子，这就到梅源里了？”我犹自惊疑。
　　大大的石狮子大大的柱子大大的照壁高高的门槛。朱门偌大，牌匾都没一个。早有青衣小厮接了马鞭栓车，我随他入得院中也没听到回答，挨不过好奇心，又问了一遍。“来的路上你没见牌坊上刻着字呢，这一片儿都是季家的，还用门上挂个季府的牌子呀。”季风这一说我还真想起来，路上好像是经过几个白色石雕的牌坊，太高也没注意。
　　还有牌坊啊~~浮香居不知道是不是也有呢。恩，浮香居正门上有匾，深底黑字镶金万字边，上面三个隶书的大字。下面三间兽头的实榻大门。门前两个大石狮子。正门紧闭，来的第一天我们是从东边角门进去的。刚走到门边我就被面前呈八字的素面石影壁震撼了一把，一点雕饰没有，方砖影壁似的静静立在那儿，阳光洒下，柔柔地反射出金色的光芒，如美人素服婷婷立于春光烂漫处。“喂，跟上去啊！”我只觉背上受力，顺势往前面赶了几步，“公子都过去了，发什么呆。”前面他们两已走到垂花门，回头，角门上推我的小厮一脸没好气。哼！没时间计较，我拔腿小步跑跟上去。转过门来两边是抄手游廊。季澄随性在一边的坐凳栏杆上坐下了。边上站着一个拿包袱的，一个小口喘气的。
　　“还未请教芳名？”
　　“我也不知道。”
　　“今年贵庚？”
　　“不知道。”
　　“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不知道。”
　　“呵呵，你这是一问三不知啊。入了季家是要签文书的，你无名无姓怎么好呢，不如从今往后就叫季月吧。”说着，他忽而站起身来微微一笑，“季月你好，我叫季澄，表字凌静。”
　　我气儿还没喘匀，胸腔的跳动声“怦怦怦怦”，听得清清楚楚，也听得清清楚楚“季月你好，我叫季澄，表字凌静。”“季月你好，我叫季澄，表字凌静。”“季月你好，我叫季澄，表字凌静。。。。。。”

　　总觉得那才是我们的初见。就在那一天，浮香居绘着五蝠临门的那个画廊下，季凌静温文含笑，对我说“季月你好，我叫季澄，表字凌静。”其时，我一颗心正“怦怦怦怦”强有力地跳动。

作者有话说

　　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