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云生

5、离开龙族的人

　　“好！好！好！”龙庆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视线在祭坛下的族人们和祭坛上的五大长老脸上慢慢扫过，最后落到尹仲身上：“身为族里的护法，你应该知道，离开龙族的人，不但要剔除龙筋龙骨，还要放龙血！”
　　见尹仲点头表示理解，龙庆又继续说道：“做完这些，即使你还侥幸活着，也只能待在凡人之地，永世不能重返龙族！”
　　“我明白。”尹仲岂有不明白之理。所谓的“剔除筋骨”，就是挑断他的四肢大筋、打折他的龙尾骨；而“放龙血”，则是用锐器刺入他的心口，放出三滴属于龙族人的精血。
　　经过此番折腾，寻常人早就命丧黄泉，可龙族人毕竟是龙神之后，所以，还是会有一两个能够存活下来的例子，只是失去了龙族人所特有的“上可知天命，下可明地理”的天赋罢了。
　　“族长。”尹仲看向龙庆，“尹仲心意已决，请您成全尹仲！”
　　“好——”龙庆恨恨地应完后，拔出腰间的佩刀，手起刀落，已经挑去尹仲的手脚筋。听到儿子因疼痛而闷哼一声，可他并没有手软，将佩刀收回刀鞘中，扬起刀鞘，狠狠地向儿子身上砸下。
　　听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祭坛下的龙族人已有人忍不住落下泪来，大声喊着：“别打了！别打了！”
　　那是龙晓凤——尹仲名义上的妻子，她推开阻拦她的族人，冲上祭坛，抱住尹仲的身躯：
　　“爹，我求您，别再打了！仲哥哥他……仲哥哥他受不了的……呜……”
　　“小凤，你让开！”龙庆皱起了眉，示意族里的武士上前拉开龙晓凤。
　　被武士们架离祭坛的同时，龙晓凤仍在哭喊：“不！不要打……爹，他会死的……会死的……”
　　龙庆何尝不知儿子再被折腾下去，有可能会丧命。可离开龙族的人所要经历的一切，是上古传下来的规矩，身为族长，他必须遵循！他颤抖着双手，想要从发髻上拔下族长的象征——龙头锥，那是用来放龙血的工具。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响了起来：“住手！”随着喝声，一条欣长的人影从半空中落到了祭坛上。待人影站定，众人才看清他的真面目——那正是被他们称为“小祖宗”的白衣青年。
　　“小祖宗来了……小祖宗来了……”看见族人们开始窃窃私语，龙晓凤的脸上开始出现笑意：小祖宗不会舍得让仲哥哥受苦的，仲哥哥有救了……有救了！
　　“龙庆，你在做什么！？”白衣青年看着因为疼痛而陷入昏迷状态的尹仲，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仿佛又看到了一场场杀戮——只是这一次，不是别人追杀族人们，而是族人们在自相残杀。
　　“小祖宗，这是自古传下来的家法……”龙庆喃喃道。
　　“这是什么家法！？”白衣青年怒道，“这是在杀人，杀我们自己的族人！”他扶起躺倒在地的尹仲，解开束缚人的绳索。可他刚一放手，尹仲整个人就又朝着地面倒去。
　　“尹仲！”白衣青年赶紧将他再次扶起，让他倚在自己身上，然后才看向龙庆：“够了，够了！他已经去掉半条命了！既然他想离开，龙族何必强留，让他走吧。”
　　“可是……”龙庆握紧手中的龙头锥：“他还没有放龙血……”
　　“我说够了！”白衣青年叹了一口气，“让他就这样离开吧，如果因为这样而产生的所有后果，就都由我来承担吧……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因为违反族规而受到惩罚了……”
　　白衣青年的话一出口，不论是祭坛上的龙庆和五大长老，还是祭坛下坐着的族人们，心中都不由得一阵唏嘘，终究让开一条路来，让白衣青年扶着尹仲离开了。
　　他们知道，尹仲这一走，就算是离开龙族了。离开龙族的人，是没有资格再回来的——尹仲，已经没有办法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