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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矛盾 小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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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苏一适应了住在狼家里的生活,房间已经收拾好了,糯米给他找了一间有一个很大书架而且朝阳的房间,身体也逐渐好转,肋骨不至于那么明显,脸色也红润起来的时候,已经是苏一来这一个多月以后了。外面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说狼囚禁了苏老爷爱女,苏老爷思女心切一病不起,没想到狼作为和城的将军却干出这种事来,但奈何狼长得够凶,除了码头给苏家卸货的工人商量好反抗说什么要救出苏小姐,被狼关监狱里打了一顿老实了以外,人们要么觉得苏老爷本就不是好人,胡编乱造罢了,要么也是敢怒不敢言,无端传些不痛不痒的谣言,也就过去了。狼并没有把这些事儿告诉每天在家里翻箱倒柜找书看的苏一,在藏书楼待了十几年,苏一早就适应了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只要有书看,他觉得自己待在房子里才是合理的。自从苏一上次被自己的头发绊倒以后,糯米每天早上都会帮他把头发编起来,长长的辫子落到小腿肚,不过好在不再会被绊倒了,但苏一总觉得每天早上都要麻烦糯米很不好意思,想着怎么把头发剪掉。
这天因为在家闲着,糯米又出去买菜去了,苏一从糯米做女红的竹篮里拿了剪刀对着自己的头发比划,突然三四块石头砸碎了一楼客厅的落地窗飞进来,要不是苏一躲得快,估计又要在床上躺一个多月,苏一拿着剪刀从破了的窗户冲出去,看见一群小孩一哄而散,翻过围墙大声嬉笑着:“道士家的压寨夫人哈哈哈哈哈哈,道士儿子抢女人咯!”
这帮孩子没跑远,而是从围墙上探头看着气呼呼的苏一,又大声调笑:“胸这么平,不会是男的吧?道士家的压寨夫人还是男人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渐渐远了,苏一把剪刀握在手里,气得想过去把这帮有人生没人教的小孩种地里,但还是忍住了,转身回去把剪刀放回篮子里等糯米回来。
糯米回家刚把菜篮子放到厨房打算洗洗手给苏一和自己做午饭,就看到苏一用一种十分忧郁的眼神看着她,并且今天的玻璃是不是过于干净了?干净得窗帘都被风吹得四下翻飞,等等?飞?糯米眼皮跳得有点厉害,试探着走上前看了看落地窗应该在的地方,又看了看苏一,眼神里充满了无助,抱有一丝希望地问:“一一你开窗户了?”苏一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
“你头没事儿吧?有没有伤到哪?最近状态挺好啊怎么又摔了……”糯米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确定苏一身上没伤才放下心来。
“我没事儿,玻璃是被一帮小孩儿拿石头砸的,我这一头撞上面等你回来我血都流干了。”苏一想起那些小孩儿还是皱起眉,“外面流言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怎么已经开始朝家里扔石头了?”
糯米吞吞吐吐地抠手,抬头看到苏一严肃的眼神才开口:“少爷说你没必要知道,让我不要告诉你。”
苏一嘴角扯了一下:“听上去能耐不小啊,不关我事是吧?”苏一气得喝了口水,转身把收拾在一起用布包起来的碎玻璃一股脑倒在了地上,有些再次摔碎弹起划伤了他的腿也不在意,糯米着急地看着苏一腿上开始流血的不规则的多处细小伤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军营里监督士兵训练的狼又听到查尔在办公室门口扯着嗓子喊:“老大!嫂子又出事了!”狼只觉得太阳穴开始突突。
回家以后就看到腿上伤口已经结痂,一脸气定神闲地坐在一大摊碎玻璃旁边喝茶的苏一,赶紧走过去抱起苏一把他放在离玻璃茬远一点的沙发上,仔细检查他的脚底没伤以后开始收拾一地狼藉,查尔站在旁边,多少有点尴尬,还好糯米端来一杯茶把他带到餐桌前,两人十分默契地谁也没有说话,尽量在这个家消失。
狼一边收拾一边说:“不就没告诉你嘛,那帮人说再难听也是在骂我,也没你啥事儿啊。”
苏一突然笑了一声:“没我事儿他们往家里扔石头?怎么不去直接拿石头砸你?”
狼被堵得没话说:“行行行你有理,我说不过你。”
“少在这敷衍我。”苏一生气地白了狼一眼,没控制住自己翘起二郎腿,但很快被狼抓着脚放下来了,全程狼都没再说话,只是沉默着收拾干净了地上的碎玻璃,又转头阴沉着脸拿来药箱处理他小腿上细小的伤口,自从苏一来到家,狼就在家里准备了一个药箱,应急药品都有,省得老被查尔这个大嘴巴看到自己吵不过一个小崽子,得,还次次都能被他撞上。
细小伤口在药水碰到的时候有种又痛又痒的尖刺感,苏一被刺激得反射性后缩,狼抓住他的脚踝不让他缩上沙发:“忍着,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
“你也没让人省心。”苏一气鼓鼓地回嘴,“你早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不就行了。”
狼又一次沉默了,心里竟然有一点内疚,手下的动作都轻了不少。
“下午你先别去工作了,我们去把谣言掰回来。”苏一看狼已经处理好自己的伤口了,就把腿收到胸前抱着,歪着头看半蹲着和自己平视的狼,“你什么都不用说,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下午咱们去逛街。”
狼挑起眉毛一脸疑惑地看着苏一,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狼看到苏一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出来的时候茶杯还是差点没拿稳。“一定要做到这个份儿上吗?”狼揉了揉眉心。
苏一还在镜子面前打量自己,甚至认真地思考要不要在胸口塞俩馒头,被狼阻止了。
“换回去,快点儿,我要长针眼了。”狼把苏一推回房间,“我的夫人又不一定非得是女的。”
苏一一边换衣服一边冲门口的狼喊:“演戏要真一点嘛,都说你抢了苏老爷家闺女,结果被人发现还是男的,你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啊?放心吧,我把头发盘一盘看不出来的。”
“稍稍也介意一点吧,你这崽子心怎么这么大。”狼双臂交叉抱胸,面对着墙壁,沉默了一会儿,对着关上的房门说,“米色比较适合你,我姐衣柜里那些花里胡哨的你穿不好看。”
苏一打开门探出半个脑袋,和在门外的狼对视,突然笑起来:“那今天出门可以买新衣服吗?”得到狼的肯定后又拉了拉自己破旧的衣角,“这件衣服太旧了,虽然穿了很久,但总觉得和你站在一起完全不像一家人,你的衬衫又好大。”说着已经开始盘算自己怎么演因体弱多病被父亲丟出家门无依无靠差点曝死街头被狼救回去悉心照顾,一个多月了方才可以下地的苏家无人问津的庶出小姐,这位救助苏小姐的当事人表示只觉得这个剧情在自己书房哪个犄角旮旯里的话本上见过。
等苏一穿好自己那件简单的白色短褂,让糯米帮自己把长长的辫子盘在脑后,在脸上用了脂粉以后,狼已经开始有强抢民女的负罪感了,但还是打趣道:“苏小姐,稍微打扮一下也没那么招人烦嘛。”
苏一冲他翻了个白眼:“你倒是招人烦得很。”
糯米在旁边搓手,不知道为什么,打扮苏一还挺过瘾的。
狼在门口等苏一,还顺便叮嘱糯米待会儿叫了人来修玻璃,记得招待一下,就和苏一拌着嘴出门了。
苏一挽着狼的胳膊,用新奇的眼神打量着四处,从来没走出过藏书楼的他眼前的所有事物也只在话本里见过,城里很热闹,有种活泼的气氛,苏一回头看着狼,说:“看样子你把这座城管理的还算不错嘛,在那么多利被人拿来中饱私囊以后还能这么安稳。”
“啊?”狼先是没反应过来,然后想起了刚到家苏一写的纸条,老脸一红,“行吧,我承认钱这个东西我是真的不在行。”因为觉得丢脸眼睛还瞟向别处。
“以后还是让我来帮你吧,唐爷爷教过我这个。”苏一好奇的眼睛四处看,看样子心情很好,也没看狼,随口就说。
狼一愣,眼里闪过一丝阴霾,还没有说话,已经被苏一拉到了一家卖首饰的小店。
一条街下来,狼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演技。无论在哪里,苏一都以一种十分自然且娇羞的状态展现出从小母亲病逝被禁锢在家中不被父亲重视被赶出家门后遇到真爱的幸福少女的状态,而且他和人家店主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也确实是这么说的,甚至有时候情到深处还要落泪,当然除了遇到真爱的少女以外其他也都是事实。狼的作用就是用一种旁人看来十分深情但实则是敬佩的眼神看着苏一以及付钱和提东西。
出了店门,苏一看到巷子角落里有几个小孩儿怪眼熟的,他一看过去,就藏进巷子里了,苏一没有理会,拉着狼去了他这次出门想去的裁缝店。
苏一兴奋地拿起一块布在自己身上比划,还一边问狼:“先生,你觉得这个颜色我穿好看吗?”
狼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问他:“向日葵是什么颜色?”
苏一一脸疑惑:“黄色啊。”
“向日葵叶子呢?”
“绿色啊,问这个干嘛?”
“那这是什么颜色?”狼指着一块翠绿的雪纺料子问苏一。
“黄色……吧?”
狼又指着他手里的面料问:“那这个呢?”
“这不是米色吗?”
“啧……”狼表情有点儿复杂,几乎是同情地看着苏一,“你色盲得有点厉害啊。”
苏一松开手里的布料,满不在乎地说:“唐爷爷说是基因缺陷,应该和糯米差不多吧。”
狼没说话,揉了揉苏一毛茸茸的脑壳,找老板挑了不少不同的布料,都是浅色的,量了尺寸做了宽大舒适的睡袍,平时的家居服,出门穿的方便行动的裤子,还有几条样式简单大方的连衣裙和旗袍,还有两个人的婚服,狼的一套藏蓝色西服和苏一的一套米色西服,就这个狼死活都不让苏一选裙装样式。日常的先做,婚服不着急,老板表示很快乐,哦不是,很苦恼,有这么多订单可是很累的。完了还去买了几双合脚舒适的鞋子,当然,狼也死活不让苏一买高跟鞋,省得哪天又摔了,婚服配套的鞋子也是定做的,看样子要花不少时间,反正也不着急。
最后回家的时候苏一怀里抱着各种吃的,狼则拿着其他被塞在自己手里是什么都不太清楚的各种盒子,苏一一边吃还要一边喂狼,路上对狼和苏一指指点点的人很多,但细细听一听,都是说苏老爷狠心抛弃,前世的修福才遇到狼,对狼到底怎么把苏一带回来的绝口不提。
狼注意到墙角老有几个小孩跟着他们,一看过去就一哄而散了,他并没有理会,可苏一却上前把一群小孩儿叫到一起,给他们分了糖果,然后揪着都快行动不便的狼蹦蹦跳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