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修道日常实录》咕东

4、营养不良

　　狼把熬好的鱼片粥和烤好的面包片给苏一放在他面前的案几上，门外昨天接苏一来的那辆车就开始按喇叭了，狼草草扒了一碗粥拿了外套和帽子就准备出门，结果脚刚迈过门槛就被苏一叫住了：“狼先生，工作顺利，再见。”
　　狼敷衍地“嗯”了一声正准备走，又被叫住了：“狼先生，你还没有和我说再见。”
　　“你这崽子真烦人，再见！行了吧？”狼不耐烦地摔门走了，苏一才慢悠悠地拿起勺子，把一大勺粥塞进嘴里，暗暗赞叹这味道简直是人间仙境，自言自语：“这样才有家的样子嘛。”
　　等阳光照射进糯米的小房间窗户，糯米才能被刺眼的阳光叫醒，当她揉着眼睛走出房门，看到苏一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迷迷糊糊问了句早就转身去厨房打算给苏一做早饭，然后看到锅里的粥，脑子短路了两秒：“一一这粥是你做的？”抱着一线希望，糯米问苏一。
　　“不是啊，是狼先生做的。”苏一对糯米笑了笑，“给你留了一份，要我帮你热一热吗？”说着放下书准备站起身去帮糯米热早饭。
　　糯米按着苏一的肩膀让他坐下，然后转身去厨房飞速为自己热了粥，一会儿就一本正经坐在苏一对面，深吸一口气，拿起了勺子。
　　一直到糯米吃完，苏一才弱弱地插嘴：“嗯……吃早饭是有什么仪式吗？我好像没有做。”
　　糯米放下碗，还有点舍不得：“没有没有，只是因为我上次吃少爷做的饭还是我刚来这个家的时候，一直都念念不忘。”
　　“啊？原来他在家不做饭啊，我还以为他做早饭很正常呢。”苏一说。
　　“当然不是！少爷在家从来都不做饭的！我的耳朵不好，睡觉也沉，早上没人叫醒我，少爷起得又很早，没有人做早饭，少爷都是直接去营地吃干粮，看样子少爷对你很上心呐一一。”糯米眯着眼笑得不怀好意。
　　“我觉得不得行，你别瞎想，只不过是早饭而已。”苏一重新打开书，并不在意糯米的玩笑。
　　吃过早饭，糯米去厨房洗了碗，给苏一泡了杯茶就开始收拾屋子，顺便和苏一闲聊。
　　“一一，你真的是苏家的大少爷吗？为什么和其他人家的大少爷不一样？”糯米一边吃力地提着水桶一边抽空问苏一。
　　苏一合上书，站起来接过糯米手里的水桶，回答她：“我也不知道，大少爷很特殊吗？我只知道我是父亲的第一个孩子，但我不是什么大少爷。”
　　糯米手叉腰喘了口气：“第一个孩子不就是大少爷吗？”
　　“是吗？我不懂，但我真的不是。”苏一放下水桶，从糯米手中接过另一块抹布，放在水中沾湿，“对了，我听你说你耳朵不好，可你不是兔子吗？”
　　糯米麻利地沾湿抹布，听到苏一问，拿着抹布的手顿了一下，沉默了，苏一开始思索怎么因为问了不该问的问题道歉的时候，糯米开口了：“其实也没什么，我是半妖，基因缺陷罢了，母亲说兔子引以为傲的就是耳朵，我有一对漂亮的耳朵，却听不到声音。”
　　“那……”苏一考虑要不要继续这个话题。
　　“老爷治好了我的耳朵，但耳膜并没有完全修复，我只能隐约听到声音，感觉很远，距离远了就听不到了，所以我早上也无法被叫醒，少爷只能自己解决早餐。”糯米卖力地擦起地板。
　　苏一帮她从另一边开始擦，没再说话。
　　擦完地，苏一直接躺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喘着气，糯米惊恐地看着几乎可以说是奄奄一息的苏一，手足无措起来：“一一你没事吧？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苏一咽了口唾沫，轻声说：“没事，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糯米急得团团转，转了几圈想起来什么，拿起沙发旁的电话。
　　“少爷！你有时间吗？我看一一有点不对劲，你能回来看看吗？”
　　“……”
　　“他一直躺地上。”
　　“……”
　　“他好像要晕过去了。”
　　“……”
　　过了一会儿狼回来了，还带着一个扎着马尾，一头红色头发的人，那人提着药箱。
　　苏一还在地上躺着，糯米甚至还给他盖了毯子。
　　那个人放下药箱，搓了搓自己的下巴：“他真的不是睡着了吗？”
　　“现在是睡着了，但他一早上晕两次了。”狼面无表情地回答。
　　“哦，那没事，只是营养不良。”那人刚拿起药箱要走，就被狼揪住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拉我过来干嘛？炫耀你有漂亮亲亲老婆了吗？！”男人炸毛。
　　狼给他投来了一个忧郁的眼神：“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行吧，我给你个药方，抓药饭后一小时喝，平时给他吃点儿好的，慢慢补回来就行了。”男人打开药箱掏出纸笔。
　　苏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好奇的脸和一头火红火红的头发，给吓清醒了，不安地四处看，直到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狼才平静下来。
　　“你是？”苏一揪着盖在身上的毯子，小心翼翼地问。
　　“我叫查尔，嫂子好。”红发男人自顾自地伸出手握住苏一的手，摇晃起来。
　　不远处的狼喝茶的手抖了一下。
　　苏一还是一脸懵：“你好，我叫苏一。”
　　“欸？原来是男的吗？苏家咋到处说你强抢民女？才一天什么版本都有，想听集市一见钟情整日惦记私奔出逃罔顾父母之命还是苏府做客以权相逼强抢民女苏父一病不起的故事？听司机小王说，第二个版本靠谱一点，军营可都传遍了。”查尔饶有兴趣地看着狼，笑得很大声。
　　“下三滥手段罢了。”狼皱着眉放下茶杯。
　　“听上去我俩名声都不太好。”苏一看着狼，尴尬地笑了笑，从查尔那抽回自己的手。
　　“嫂子今年多大了，这种黑不溜秋的坏脾气大叔有什么好的？你怎么就看上他了？你这么好看，不得找一个像我这样的？”查尔继续滔滔不绝地讲。
　　“我是被我父亲送给狼先生的。”苏一一脸真诚。
　　“就我们从码头黑走的那批货。”狼补充说，看样子是真的极力想证明自己是个正经人。
　　查尔瞬间就明白了：“这老东西挺狠啊。”
　　苏一一脸无知，好奇地看着他们俩：“你们说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狼面无表情：“为了把你从苏家弄出来，我黑了他的货船。”
　　“大哥你是不有点太直接了？”查尔瞥了一眼苏一，对狼说。
　　“那你还不如直接强抢呢，反正最后都要背个污名。”苏一叠好毯子，起身，“你也太笨了，我还以为你只是字写得丑呢。”
　　“嘿你这小崽子，嘴怎么这损呢？爱待待不想待我给你送回去你信不信？”狼只觉得脸有点烧。
　　查尔在一边笑得都快岔气了。
　　苏一把叠好的毯子放在沙发上，去厨房给查尔倒了杯水：“抱歉啦，我看糯米好像不在，我还没学会泡茶，你先喝水将就一下吧。”
　　“你不会还给我泡茶是专和我有仇啊？”狼在一旁不耐烦地看着查尔手上的玻璃杯。
　　苏一转头冲狼挑眉：“我泡茶是为了配我收拾好的桌子。”
　　狼头上的青筋又起来了：“小崽子下次再乱动我桌子我剁了你的手！”
　　查尔在一旁喝水，颇有一副与世无争的心境，一脸欠揍的享受模样，悠悠地开口：“嫂子倒的水，凉白开都是甜的。”然后瞥了一眼青筋已经暴起的狼，决定快逃，“那什么，既然嫂子没事儿我就先回了，营地还一堆事儿呢。”说话间，在苏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提起药箱转身就跑，门口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然后一直到汽车声消失。
　　“……我要考虑换个副将了，哦，还有司机。”狼挑了一下眉，咬着牙自言自语道，很想翻个白眼又觉得和自己的高冷人设不符，忍住了。
　　苏一把查尔用过的水杯拿回厨房洗了，过了一会儿又提了一个不大的绘着花的瓷制的茶壶出来，给狼的茶杯添了热水：“泡茶我不会，给你添茶还是可以的。”苏一放下茶壶，看着狼的眼睛，“你和我父亲关系不好吧？”
　　狼很无辜地耸了耸肩：“很明显吗？咋？不行？”
　　苏一翻了他一个白眼，继续说：“我昨天才出了家门今天就传得家喻户晓了，真一点儿不让人消停。”
　　“他想搞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看我理他不？”狼躺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还有一丝得意。
　　苏一一巴掌拍在狼翘起的大腿上：“把腿放下来！吊儿郎当的。”
　　狼立马迅速地把腿放好，换了个十分乖巧的正经坐姿，然后又反应过来了什么，转头刚想对苏一吼，就看到脸红得已经没有形状快冒着气了的苏一，愣在了原地。
　　“抱歉，不知道为什么就很顺理成章地……我下次会注意的！”然后苏一就捂着脸冲上了楼。
　　狼呆在原地，挠了挠头，心想：这是在做什么？被摸屁股的不是我吗？怎么他还跟个小媳妇儿似的？
　　一直到糯米买菜回家，苏一都钻在房间里，狼也没管他，甚至看了看糯米的菜篮子觉得不太满意又去外面拎了只鸡回来，叮嘱糯米最近多给苏一吃肉，但糯米觉得维生素才是小朋友的好朋友，炖了鸡汤又炒了青菜炸了排骨拌了胡萝卜，一边把菜上桌得空让狼去叫苏一吃饭：“少爷你又和一一吵架了？”
　　狼想起下午的事，老脸一红：“关你什么事儿！”说着就上了楼，还停在楼梯上提醒糯米把药放火上熬着。
　　狼刚到自己房间门口就看到苏一金色的发尾在自己床上散着，皱了皱眉头，顺着长发才看到钻在被子里已经又睡过去了的苏一。
　　“咋又睡着了？睡眠这么好吗？”狼自言自语地掀开被子，看着脸红扑扑的苏一，心想不对，拿手摸了摸他额头，又皱起眉，“嘶，这小祖宗。”
　　苏一是额头感觉有凉意的时候醒的，光太亮了眼睛没法完全睁开，他皱着眉想看清眼前，突然一只手帮他遮住了强光，苏一慢慢睁开眼睛，看清了这只手虎口处的看上去被撕裂的伤疤，糯米着急地探出脑袋，打断了苏一的思绪。
　　“一一你没事吧？没想到你水土不服这么厉害，怎么还发烧了？饭菜等你退烧了我再热，你安心躺着，查尔先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糯米焦急地从狼伸出的胳膊后面探头看着还迷迷糊糊的苏一。
　　“发烧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跑什么？藏起来就不会发烧了？”狼的声音冷冷地从苏一头顶传来，“不是让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了嘛，老头子让我照顾好你，生病又不丢人。”
　　苏一嘴角抽了抽，心想就这样吧。
　　查尔骂骂咧咧给苏一拿来了退烧药顺便蹭了一顿饭才心满意足地和狼回了营地，苏一躺在床上看书，一直到狼回来。
　　窗外的月亮很亮，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苏一的头还是昏昏沉沉的，糯米帮他把饭菜放在了床边，收拾完碗筷就去休息了，想着苏一吃了药应该没事了。苏一很喜欢鸡汤的味道，多喝了一碗，导致很想上厕所，起身下床，脚刚沾地，身边的一切都转起来，苏一努力抓着床头站稳，甩了甩头，觉得自己可以了，刚想走，就被自己头发绊倒了，就，挺突然的。狼回来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太阳穴直突突，十分后悔听了自家不知道是不是老得已经头脑不清醒了的老头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