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五 岩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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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珞的伤因为失血过多，身体虚弱，足足养了半个月方愈合。期间，岩珞曾提过一次想见明羽，却被锦桦告知他因家事早已离开丰州数日，至于何时能回却是未知数。
“锦桦可知明羽公子家住何处？”
“听闻是在一个叫镜徊谷的地方，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甚清楚。”
岩珞原想从锦桦口中探听更多有关明羽的事情，可惜锦桦守口如瓶尽是一点儿风都没漏出来，无奈之下他只好让仲轩命人暗中探访。
这日，岩珞正在庭院内小憩，小五突然跑了进来。
“公子，公子！”小五气喘如牛，急匆匆的奔进岩珞的涵青亭。“公子！老……老板……”
“小五，别急，慢慢说。仲轩叫你干什么来了？”
“老板……老板让我通知公子……前去莲花厅，明羽公子来了！”
岩珞一惊，“谁？”
“明羽公子！”
岩珞愣住了。对方不会毫无缘由来这江陵城，尤其是历经品鉴会之后，莫非……尽管心中疑惑，但他还是匆匆忙忙去了莲花厅，毕竟他心中的疑惑只有对方能解开。
远远的便见那人捧茶轻笑正与仲轩闲谈，举止间透着一股清浅淡雅，而他身后则一左一右站着两人，其中一人岩珞认得，正是他在紫园时一直帮他治伤的九夜。脑中突然一闪，不知为何，在认出九夜的瞬间竟觉得有些异样，可又说不上缘由来。
“小珞。”见岩珞愣在门口，仲轩起身迎了过去。
岩珞回过神，朝他淡然一笑，走进客厅。
那边的明羽也已站起身，朝岩珞微微颔首，“岩公子。”
岩珞礼节性的回以一笑，“明羽公子请坐！”
两人坐定后却都保持沉默，岩珞是不知该从何问起，而明羽则是喝着茶静待他的询问，一时间竟无人言语。仲轩不知内情，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借自己还有事务处理先行离开了。
沉默片刻，终是明羽先开了口，“前些时日听锦桦说岩公子有事找我，今日恰巧路过便来拜访，不知公子找我所为何事？”
岩珞听他语气淡淡，脸上的表情也是一副拒人千里的冷然，心中不觉有些怒意。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装什么蒜！
“前几日在品鉴会上承蒙公子相救，岩珞未曾亲自道谢心中甚是歉意，今日还望公子能让岩珞略表谢意。”说完，岩珞起身朝明羽深深一揖。既然你要装，我便奉陪一局。
“另外，岩珞还有一事相求。当日听闻公子以六千银币购得龙血，岩珞冒昧，不知公子可否忍痛割爱，将龙血让给我。”
明羽闻言，了然一笑。“岩公子的谢意，我心领了。至于龙血，实属本人所爱，恐怕要让岩公子失望了。”
岩珞郁闷。跟他绕圈子怕是绕不出结果。
他站起身走至窗台看着满池的荷叶，神情肃然。“我不知公子所爱为何，但在我看来龙血即已认了新主，便是强留身边也只是块普通玉石罢了，世间上好玉石比比皆是，公子何必单看龙血？不如成人之美，将它还给主人，大家皆大欢喜岂不更好！”
“不知岩公子如何断定，你便是龙血的主人？”
“……”岩珞被他问得一时语塞。
“贵为龙血之主却被龙血所伤，血流不止还要借我这外人止血，你觉得这能让我信服么？”明羽冷冷的看着岩珞。“你若想找死，我便将它还给你！”
岩珞疑惑的看着不知何时站在身侧的明羽，“什么意思？”
明羽不答，反对着至始至终都未曾开过口的另两位命令道：“孟易，你先回立雪园，锦桦若来了马上告诉我！九夜，你先在外面候着。”
“是。”
岩珞愣愣的看着那两人退出莲花厅，心中暗想，连紫园内身份不一般的医师都对他俯首称臣惟命是从，恐怕锦桦也不单是朋友这么简单的吧！又想起锦桦与这两人的相貌虽都容姿俊美实在常人之上，但与眼前这人相比却逊色了不少。楚樱果真没有说错，此人眉目如画，容姿绝丽实非南堑之人。
“你有想过为什么你一接近龙血就会流血不止吗？”
“为什么？”
“因为你血统不纯！”
明羽回答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如断裂的玉珠落入清池，打乱了岩珞维持多年的平静。
“龙血的真名叫皊珑，是神祭司的信物也是身份象征。皊珑从最初开始便只认纯正血统为主，自上任神祭司长眠后你便是它的下一任主人，可是你的血统却不纯，它既想认你为主却又排斥你身体内的异族血统，你天眼位置的伤就是被皊珑的力量撕裂，导致血流不止。至于你那旧伤，恐怕也是因为血液受皊珑的排斥四处冲撞，正巧钻了那刚愈合的皮肉脆弱罢。你若带着它，必定会失血致死。”
“为什么……”岩珞的声音有丝轻颤，“为什么你会知道……”
他紧紧盯着眼前这人，厉声道：“你究竟是谁？”
“神族，子颜。”
“呵……你果然是神族。”不知为何，当听到对方口中的“神族”二字时，岩珞心中竟有丝凄凉。神族，这便是他穷追不舍的答案？
明羽淡淡的看着这个孤独的少年，眼神中透着一丝怜悯。这便是那个人的孩子啊，没有族人的祝福与保护出生在这远离故土的南堑朝云，被迫接受外族血缘孤身在外颠沛流离，料是敏慧深细的那个人恐怕也未曾想到他的下一代会沦落至此吧……
“你们……是从何时开始找我的？又如何得知我在南堑？”
明羽看着前方的杨柳枝一下又一下的摇曳着，眼神飘渺，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大概是在你们被带走的第二天，去兰雪殿送药的药童跑回来说发现了殿内侍女的尸体。我们赶到的时候，只看见殿内尸横遍野，可我们还在侥幸，想着神坛隐秘应该不至于……可是等我们冲进神坛时，却看见子悠殿下就倒在龙泉边，胸口被利剑刺穿，手腕上也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流了满地，而你和皊珑，早已不见踪影。”
“那时候你才刚刚成型，连婴儿的形体都还不稳定，离开龙泉就必定夭折。我们开始也确实以为你已经死了。但是后来发现，一直追随殿下左右的瑶玥不见了，和她一起消失的还有玉镜……”
“玉镜？”岩珞疑惑，虽曾听瑶玥提起，却一直不知是何物。
“玉镜是唯一可以盛放龙泉的器物，我们猜想你可能是被瑶玥用玉镜带出龙泉藏到其他地方去了。我们在后山发现了她的脚印，沿着脚印追出百米却发现她被一群人困住，之后便没了踪影。我们沿着那群人留下的脚印在山脚发现了大队人马出入的痕迹，方向都是一致朝着东南。”
“我们断定你必定是在南堑，却不知是被南堑哪国人带走的。我们派人在南堑找寻数年都未有结果，直至去年我们终于找到了皊珑。”
岩珞道：“于是，你便用皊珑借品鉴会将我引出来？”
“嗯！”明羽回头看了岩珞一眼，眼中有淡淡的笑意。“但那时候我也只有三成的把握。”
“为何是三成？”岩珞不解。
“如果你与瑶玥在一起，她必定会将事情原委告诉你，引导你找寻皊珑；但如果瑶玥没能留在你身边或未能告诉你实情，你对自己身世一无所知，皊珑必定不会引起你的注意；另一则，便是你贪恋这里的生活不愿与我们回去。”
闻言，岩珞略显落寞的一笑，将目光投向窗外，幽幽叹道：“那我或许要让你失望了。”
明羽不解。
“我找皊珑只是想完成瑶玥的心愿，找回父亲的遗物罢了。”
明羽闻言淡然一笑，却是看向远方，神情悠远。
岩珞注视着他的侧脸有些出神。容颜姣好如画，气质优雅华贵，是否神族的人都是这般倾世容颜？若真是如此，那他的父亲又会是何等容貌啊，以自己这相貌怕会是族内有史以来最大的异数吧？看来神族会被禁锢与这皮相也是有几分关系的。他是极爱自由的人，光是想想便受不得那囚牢般的生活，而他们究竟是如何度过的呢？
“明公子，中原有本奇书名曰《古迹•四方》，其中有一篇对神族的记载，不知公子能否解读其中一二？”
“叩叩叩！”未待明羽回答，门外忽然想起一阵敲门声。
孟易沉稳的声音隔着雕花木门幽幽传来，“公子，锦桦已在立雪园等候多时了。”
“知道了！”明羽朗声回了一句，转而朝岩珞歉然道：“今日怕是要扫你的兴了，不如我们改日再聊！”说罢转身便走。
岩珞未做挽留，只是目送着明羽走出莲花厅，心中不知是喜是悲。
“你若要找我，可去城东立雪园。”明羽清冷的声音远远飘来，犹如黑暗中一丝微弱的亮光，让岩珞一直平静无澜的心有了探究的欲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