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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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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四月总是阴晴不定,前一刻还艳阳高照后一刻便阴雨密布。
绵绵细雨中,两匹快马在官道上疾驰而过,看衣着身形应是一男一女。
在行出百米之后,眼看雨势越来越大那女子有些受不住了,只见她快马追上前面的同伴几步商议道:“岩珞,这雨越下越大,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避避吧,反正离江陵城不远了,要进城也不急于一时。”
对方似早有此想法,听她如此说忙应道:“我也正有此意。我记得前面岔路口有个废弃的驿站,我们先去那里避避雨。”
“好!”两人快马加鞭直奔驿站。
待两人刚到驿站安置好马匹,外面便下起了倾盆大雨,那气势好似倾覆了一汪清水,汹涌而下,雨滴打在残破的瓦楞上发出混乱无章的声响。
“幸好赶的及时,要不非得淋成落汤鸡不可。”女子看着屋檐下水帘似的落雨有些悻悻然。
岩珞仰望乌云密布的天空无奈道:“四月的天说变就变。我们还是进去吧,小心一会儿着凉。”
女子充耳未闻,只静静的看着雨帘出神。
“樱?”岩珞见她未动,疑惑道:“怎么了?”
“没什么。突然有些惆怅。”
“呵……这还真难得。”岩珞淡淡的笑了笑转而望向江陵城的方向,幽幽叹道:“两年没回来了……”
“是啊……”楚樱看了眼岩珞,忽然想起什么,笑道:“这次……仲轩恐怕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们了!”
“这可难说。”岩珞狡黠的笑了笑,“只要你肯多说几句好话,看在我们难得回来一趟的份上他不会太计较。”
“好话?”楚樱甚是不平的斜了岩珞两眼,抬脚便往里走,“难道我说的还不够多么?”
“……”闻言,岩珞无言的摇头叹息。
待两人走进屋才发现原来有一人也在此避雨,看来在这时节外出行走的人并不少。
岩珞也没在意,径直找了个干净点的角落休息,倒是楚樱,站在屋子中间好奇的看着那个人。
那人微低着头,散落的长发挡住了他的相貌,两人进去时他正拿着根枝条专心挑拨眼前的火堆,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也不抬头,看样子并不想受人打扰,但他的穿着装束却引起了楚樱的注意。
在朝云国,成年男子一般很少散发,而且若非家中有人过世定然不会穿全白的素衣,但这人从内至外除了腰间系了根黑色束带外连外袍都白得纤尘不染,更奇怪的是他腰间束带上绣的图案,从束带上隐隐反射的光泽不难看出这图案是以银线织绣而成,外形似龙非龙、似蛇非蛇,料是阅览无数的楚樱也未曾见过。
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那人忽然抬头朝她看来,然而只轻轻扫了一眼便又低下头专心拨弄眼前的火堆,冷漠的表情好似看见的只是一件死物。
然而仅这一眼便足够令楚樱震撼。江陵城——南堑大陆无人不晓的人杰地灵之处最是出俊男美女,其中最有名的当属风涯和朗岳,然而那两人与眼前这人相比却黯淡了许多,她不禁暗暗惊叹,南堑怕是寻不出几人能与此人相媲美了。
楚樱愣愣的站着,全然忘了该作何反应,倒是岩珞见她神情古怪忙走上前将她拉回身旁休息。
“怎么了?”
楚樱像是忽然被惊醒,反手一把抓住岩珞,“我……”话未出口她忽然想起什么,犹豫片刻后在岩珞手心写下几个字:这人古怪,不是朝云人!
岩珞一怔,朝那人看去,可惜他所能看到的仅仅只是那人被发遮住的侧面。他有些怀疑的看了楚樱一眼,后者回以绝对的肯定,他不禁回头再次看向那人。
或许是受楚樱言语的影响,岩珞看着那人的侧影竟也有种说不出的异样,仿若十年前的……岩珞一惊,心中忽生一股不祥的预感。
正当驿站一片宁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随后四五名男子狼狈的出现在了驿站门口,为首的是名皮肤黝黑、手拿长剑的中年男子。
男子扫了眼屋内的其他三人,眼中虽有惊讶之色却是掩藏的极好,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手。
眼见没什么异常那男子才命其他人在靠近门口的墙边坐下。他们中大多都已经被雨淋得浑身湿透,坐下不多时便开始瑟瑟发抖,男子见里间有些旅人留下的干草柴火,忙命人取了烤火。
虽然那男子表现的并不明显,但岩珞和楚樱知道,他一直在警惕着他们的举动,看的出来这些人定是在护送什么东西。
其他几人倒没他这么戒备,刚烤上火便抱怨开了。
“这鬼天气,老子就知道到这儿来准得淋雨。”一灰衣男子边脱着湿透的外衣边嘟哝。
他身边的另一魁梧汉子闻言也皱起了眉,“唉,你们说,这边的四月天怎么这德行,整得跟个娘们儿似的说翻脸就翻脸,他妈的还一下就是暴雨!”
“嘿……老五,你这是说你家婆娘还是说这老天啊!”
“得嘞!他这话要敢在大妹子面前说,大妹子还不掀翻了天啊!”
“哈哈……”其余几人一阵哄笑,惹得那汉子好不尴尬。
一边的俩人听了也不禁莞尔,看不出来这么一位大汉竟然也是个妻管严。
“老二,还有酒不?这天气,真是活受罪。”
“喏,拿去!”
“这要是在老家,现在早暖和了……”
岩珞心不在焉的听着他们的谈话,眼睛却开始注意着外面的雨势。
常年在外的漂泊生涯已经让他养成了时刻注意周遭动向的习惯,可这次他却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连日的奔波加上身上旧伤的开裂已经令他的身体不堪重负,此刻的他极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休息。
“你没事吧?”楚樱见他面露疲态也知是前几日留下的伤口作祟,不禁有些担忧他的身体。
岩珞只淡淡一笑,默不作声的摇了摇头,“没事!”
若是受伤之前,这五日的马上奔波根本不至于令他如此疲惫。一想到那件事楚樱就一肚子的火。好心帮忙救人结果还被无辜冤枉,要不是有人出来作证那些愚民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不利于他们的蠢事来。
“都怪我!真不该插手管那闲事!”楚樱满是愧疚,若不是她不听劝告硬要管那闲事,他也不会平白添了道伤口。
岩珞对此事倒并不在意只是嘱咐道:“回去后别声张,免得仲轩发火。”
“他……”楚樱一听,脖子一横,然而到了嘴边的“敢”字终因底气不足而宣告夭折,怎么说也是她理亏。
“呵……也就他能镇的住你!”
楚樱闻言不以为然,“就他这点能耐,你真以为他能镇的了我,这几年要不是他我们能如此逍遥?难得回来几日我不想惹他不痛快。”
岩珞闻言低着头没有回话。
就在这时,门口的那伙人中有一人突然压低声音说道:“诶,你们说,今年的丰州品鉴会上长清阁要出手一件稀世宝贝这消息到底可不可靠?”
“我觉着靠谱,”另一人接口道:“据说自前年老阁主过世,那少主又不会管事儿,眼下的长清阁啊……早已不是从前名扬天下的‘玉家国粹’了!”
“我听说,那少主是个病秧子常年卧床不起,手底下家业早就过半了!我看那……长清阁恐怕不会太久咯!”
“呵……谁让老阁主只生了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可惜了,可惜了!”
其他几人有感到惋惜的,也有幸灾乐祸的,唯独那名为首的中年男子一直沉默不语。
“我看未必如此,”片刻后那中年男子才开口道:“长清阁虽不算不上名门望族,但经几代老阁主的经营,在南堑也算小有声誉,就算那少主再怎么不会管事儿,也不至于在短短两年之内就落得要变卖祖上攒下的宝贝度日。”
“说的也是……”
“那依你看来?”
“……”那人摇了摇头,“我也摸不透。”
那边又有几人说了什么岩珞全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那条消息。
仲轩急着叫他回来便是为的这个,一直以玉石著称的长清阁,想必他们收藏的物品一定不会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