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春景十二年 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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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总得一天天的过，可能在他们的眼里我已经渐渐额地接受了那个让人痛苦的事实。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道疤在我的心里落下了深深的一道印记。
我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在宫里，活在他们的热切里。
母亲临走前对我说，“认命吧。”
我死死的咬着这两个字，心里的不甘疯狂的涌上来，凭什么？
如果不是皇上，我现在应该是在谢慕期的身边，琴瑟和鸣，鹣鲽情深，凭什么就要让我认命，他是一国之君，他权倾天下，他想要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我。
是啊，我是皇后，他御赐的皇后。
他没有问过我想不想接下这个沉重的皇后之位。
他没有问过我是不是愿意嫁给他。
他没有问过我是不是愿意生下他的孩子。
他甚至没有让我得到过，任何，真正的自由。
可我只能待在这儿，红墙之内，寸步难行。
我不甘心，我不愿意坐以待毙，于是我计划了一个出逃的路线。
在皇上面前，我表现的非常正常，甚至让皇上觉得，我回到了从前。
只有我自己知道，每个夜晚有多难熬，夜有多深，枕边人的呼吸绕着我的脖子，我不敢动一丝一毫。
我怕我一动会引来身边人的怀疑，我怕又回到从前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被他发现的时候。
那个时候，地狱里的恶鬼都上了岸。
他发现我晚上不闭眼睡觉，于是让我一整晚都不睡了。
那三个月，日夜颠倒，床帏里的风情娇吟，曾在每个夜晚悄然响起。
他说，
“既然你睡不着，那我们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吧。”
“枝儿爱我吗？”
“我也不在乎了，咱们还有一辈子，我可以慢慢的等，直到等到你爱上我的那天。”
“枝儿，别天真了，你这一辈子，哪儿都去不了。”
“是我娶了你，我身为这一国之君，江山的主人，想要什么得不到？唯独你，让我尝尽了失败的滋味。”
“你知道吗，其实当年，我本意不是想将你娶进宫，但我嫉妒谢慕期，凭什么他就能有你这么守着他。于是我将你抢来，想看他落魄失魂的模样，却忘了把自己置身事外。”
“我从来未曾对你自称过朕，枝儿，我不想用身份压你，我只想和你做一对寻常夫妻。”
他说的话太多太多，他曾在我耳边低喃，在我耳边沉沉的笑，像个魔咒一样萦绕在我的耳边。
多到让我窒息，他总以为他给我的一切就是爱我的表现，可他不知道，他给我的东西，我一分一毫也不想要。
我的逃跑计划很仓促，很匆忙，甚至可能一不小心就会被皇上发现，可我快要疯了，我受不了了，我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囚牢。
于是我在某个深夜，在皇上因为陷入迷魂药而沉睡之时，换上了宫女的衣服，提心吊胆的走过一块块令人心惊的泥砖，多少次局促的回头，脸上带着因为极度恐惧而紧张的苍白。
我的手很凉，可能是夜风太凉了，把我的手也吹得冰凉。在这寂静的夜晚我的心跳迎风，我清晰的听见了我的心跳的声音，它好像要从我的身体里，激烈又迅速。
虽然我很好奇，为何今晚门口守着的人变得如此零散，虽然我也心惊，怀疑皇上是否已经知道我的心思。
但我依然犹豫不下来，我知道，这只能一次成功，否则，我面临的后果将万劫不复。
我曾经期待着慕期能来看我，来接我回家，我甚至幻想出，慕期来接我的时候定会穿那件紫袍，因为我最爱看他穿那件。
慕期该有他的张扬与恣意，我见过他满身锋芒的模样，熠熠生辉，名扬天下。
可应该属于他的一切却被皇上剥夺了，皇上的一声令下，他去戍守边疆，一去就是十几年。
纵使他在刚去的那几年曾经常飞奔回来偷偷的藏在远处看我。
我都知道。
我都知道。
可是我不能，不能去见他，不能正大光明的看他。
我什么都做不了，因为
这个皇后的身份，我就必须端庄，必须知礼法。
出乎我的意料，我居然在躲躲藏藏下几乎顺利地到了宫门口。
看见不远处巍峨屹立的高墙城门，我的心里难以抑制的涌起了一种喜悦，但我的心跳也更加剧烈起来。
只差最后的一点点了。
我的眼里此刻应该倒映着天上的弯月和闪耀的星星，我觉得此刻只是临门一脚。
我快要控制不住的想像，我出宫之后，乘着颠簸的马车，游过山川湖海，跨越礼法的限制，站到谢慕期身前，看到他眼里的惊喜，然后将我深深地抱紧。
我喜悦于我终于可以抛下身上这无形的锁链，我期待着明日天亮之时，我可能在某个街头巷尾和乞丐一般落于街头，尽管如此，但我不在乎。
只要能让我从这个窒息的地方出去。
我听见不远处有马车驶来的咕噜声，我的心里越来越狂躁，我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曾不经意间问过御膳房，御膳房的人说，每夜都会有马车出宫去采粮，就是去买新鲜的菜货，马车通常是空车，一般都不会有侍卫去检查。
我算好时机，趁着宫墙拐角处的阴影而攀附上去，迅速地将竹篓子推到外面，只身进了棚子里。
我心惊胆颤的听见车外侍卫的审问声，我害怕他们会突然检查这个马车后棚。
我的身体因为极度紧张而开始颤抖，我的心跳在嗓子眼盘旋，我哽咽的咽下口里的唾液，我甚至听见了唾液下喉时滑动的声音。
我听见了车外越来越靠近的侍卫的脚步声。
我看见了侍卫站在马车后棚边上，月光下投在后棚上的他的影子。
忽明忽暗。
我的心跳剧烈，我害怕侍卫听见我的心跳声。
我不动声色且费力的使劲往里钻，在尽量不产生任何声音的前提下。
侍卫在车棚边上的几个竹篓子里看来看去，动来动去，我把脚收紧，生怕露出一点破绽，被他们无情的从这一席抓下去。
终于，在我的心惊之下，侍卫的影子终于从我的眼前消失。
我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稍稍放松了身子。
随后我就听见宫门打开的声音，可真悦耳啊。
我满意的想着，在马车穿过宫门的那一刻，我好像看见了我心里的那座囚牢在熊熊烈焰中化为了灰烬。
此后，君主，不复相见。
我的内心在狂跃的欣喜，我的身体，我的灵魂，在马车穿过宫门的那一刻好像都得到了释放。
我的心情开始高度愉悦起来，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让我感觉我好像又回到了十几年前。
我还没嫁人，我还能在街上张扬的和谢慕期肩并肩一起走的时候。
可能是时间太久了，久到我都快觉得，我和谢慕期，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自顾自的走到城门口，等待着他们开城门。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我心急如焚，唯恐皇上醒了之后，发现我不在他的身边而雷霆大怒。
可惜我不知道的是，皇上在我起身的那一刻，就已经醒了。
或许说，皇上压根没睡，那杯参了药的水，皇上也并未真正的喝下去。
封城门的消息以雷霆之势在士兵们开城门的前一刻传来。
我愣在了原地，亲眼看见城门一开一合，最终关上。
我不可置信，我呆在原地。
该怎么形容呢，好像费尽心思都逃不过恶狼的追捕，明知道巨大的风险依然抵不过内心强烈的逃离感。
眼泪无情的一滴一滴滑落，我的心跳骤停，呼吸困难，不敢置信且无能为力的讥讽感涌上心头，撕裂了我的整个心脏。
我站在阴影里，身后突然有人抱住我。
熟悉的气息迎风而来，我的脸色彻底苍白。
我的手脚也冰凉，心也冰凉。
我妄想逃离的人，此刻在我的身后，以一种占有的方式，拥抱着我。
顷刻间我内心所有的喜悦与欢呼在这一刻轰然倒地。
随之而来的是无穷的恐惧和令我心跳骤停的心惊。
“枝儿，回宫。”那人在我耳边轻语，声音低沉的犹如蛇蝎，吐出的温热呼吸打在我的脖颈，好像死死的圈住了我的脖子，让我不能呼吸。
我的身体在颤抖，那人却好像没有感受到一般，闻着我身上的气息，沉迷的窝在我的肩窝。
“不，不要。”我几乎带着哭腔说出了这几个字，但是身后的人丝毫不会再有怜悯。
“朕已经玩够了，皇后。”
“让你出宫玩儿了几个时辰了，也该回宫了，朕的，皇后娘娘？”
他在自称朕，这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听见他自称朕。
我感觉自己好像坠入了深渊，高度的恐惧让我忘了呼吸，我的脸色变得青紫又苍白，心跳的抨击声令我震耳欲聋。
我僵硬了，我的脑海里变得空洞起来。
我甚至快要忘了自己究竟是谁。
我在执着的想我到底是谁，是柳家的嫡小姐，是谢家未过门的正夫人，是谢慕期的两小无猜，还是谢慕期未过门的妻子？
我笑了，迎着初晨的凉风，我的笑苍白无力。
突如其来的痛苦打断了我纷飞的思绪，我趔趄的跪倒在地，双腿上传来的疼痛清晰明了，我垂下头，看着皇上蹲在我身边而散落在地的，几不可见的影子。
皇上勾起我的下巴，讥讽的笑着说，“朕的皇后，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朕。”
“朕说过，这一辈子，皇后都得待在朕的身边，皇后怎么忘记了，你是答应过朕的。”
关于其他的，再多的声音我也已经听不见了。
原来我的计划只是皇上的一点消遣，几乎在皇上眼皮子底下的动作，被皇上看得一清二楚。
被皇上带回宫以后，我被顺理成章的囚禁了起来，我的双腿被皇上在那一日亲手打断了。
我的所有希望在那一日都成了灰烬。
宫里的人怎么说我都已经不在乎了，因为我压根不会知道。
皇上将我关在我的屋子里，就那一间屋子。
连门口都出不去了，门外重兵把守，就像是看管犯人一样。
我早知会有如此结果，却还是难以控制的绝望。
或许这一辈子，都只能这般绝望的活着。
我所有的骄矜与灿烂，在遇到皇上的那一刻起，都变成了风，吹去了山川湖海，我的自尊与喜悦，从此和我不复相见。
慕期啊，如果有来生，你一定要把我早早地娶回家，可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春景十二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