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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人与蛇9（完） 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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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没锁，留出一道缝隙，能看到里面昏暗的环境。
安静沉默。
李玥彤在门口停了几秒，最后还是推门走了进去，无论如何，她相信，德拉肯不会伤害自己。
如果他有什么事，越早救援越好，她不想以后想起自己犹豫耽搁造成遗憾而后悔。
“吱呀”，门开了。
李玥彤一进去就看到黑暗中一双绿莹莹的竖瞳看着自己，像是深夜的缥缈鬼魅，诡谲危险，却又引人靠近。
在浅淡月光下，本来是人该躺下睡觉的地方，深色的影子蜿蜒着盘旋成一团，摩擦时发出轻微的“窸窣”声，把整个床铺都占的满溢，尖尖的末尾无处安放的垂放在地板上。
他安静无声的坐在床上，那双眼睛却一直看着走进房间的人。
黑暗中似孕育着什么，蠢蠢欲动。
这是德拉肯的眼睛，还有……他的尾巴，她被吓了一跳后迅速认出来，好久没看到他的竖瞳和蛇尾还有些陌生。
李玥彤觉得她对对方当初人身蛇尾，野性凶猛的形象渐渐模糊，留下的都是现在温柔恬淡的模样，想起他时眼前会浮现的总是对方那弯起的眉眼和唇，专注盯着自己的眼神，和比自己还相信自己的轻声言语……
她一时怔然愣住，不知不觉对方的样子已经在她心中格外深刻。
所以，即使现在见到对方变回非人的模样，疑似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她的心中也再没有一点害怕，心里最先升起的情绪竟然是担忧。
担忧他的身体是不是生病了，才会变成这样。
李玥彤蓦然想起了半个月前，遇到德拉肯的同族女性后，他回来后跟自己说的话。
蛇族的筑巢期最近会到来，会不会……他现在就进入了这个时期？
“德拉肯，你还好吗？”
还是没有声音，他为什么不说话，动都不动，是不是已经很难受了？
“我过来了，你别攻击我喔。”
李玥彤把手电筒关了，换了手机自带的发光功能，因为她觉得前者太亮，后者的光芒比较柔和，不会刺激到生病的“蛇”。
她举起手机一步一步靠近床上的“人”，最后走到了床边，手放在他肩上，俯身仔细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颊两侧长出了属于蛇类的黑色鳞片，点缀在现在因为情热已经变成粉色的皮肤上，耳朵变尖，随着李玥彤的靠近微微颤抖，唇边探出锋利细长的毒牙。
怀里紧抱着衣物，鼻尖抵着衣服深呼吸，床上和尾巴间也裹缠着衣服，外套衬衫裤子头绳……散落的到处都是。
李玥彤指尖一颤，因为她发现这些衣服都是自己的，有穿过的，也有没穿过的，她还以为不见了，没想到零零散散在另一个“人”房间。
他……这是什么意思？
答案似乎已经在自己心中，李玥彤的脑子有些晕，也有些不敢置信。
心跳声很快，她拿开放在对方肩上的手，脸红的不知所措。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并不反感，甚至带着淡淡的……欣喜？
李玥彤觉得自己的心跳和脑子都坏了，不然她整个人怎么会像是置身在烈日之下，从心到身体都是滚烫到沸腾的热。
“走，阿彤……出去，我……很快就好，对不起，我好像吓到你了。”
忍耐着要伸手把衣物的主人抱进怀里的冲动，德拉肯勉强保持一分清醒，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让对方马上离开的要求。
“走……不要待在这里……”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露出的粉色更深，胸膛起伏，垂下眼睑不敢再看李玥彤一眼，再次出声催促，因为他怕再看一眼，他所剩的最后一丝清明就会彻底消失，做出人类排斥的事。
德拉肯的话是让人离开，但他的蛇尾却似乎有自己的想法，悄无声息的缠绕在李玥彤的脚踝和小腿上，并缓缓向上，微凉的鳞片紧贴在皮肤上，让她打了个寒颤。
可她却一直没有离开，李玥彤站在那里看着他因为出汗而微微泛湿的肌肤，蜷缩着抱着她的衣服，昳丽漂亮的脸上带着脆弱无助的痛苦，却紧咬唇不再出声。
翠绿的竖瞳蕴满潋滟春水，分明欲说还休，却低下头不敢看她。
她的心中突然出现一种冲动，那一直不曾明了的感情萌芽冲破朦胧的迷思，开始攀缘生长，一寸寸的长出枝丫。
“德拉肯，你……喜欢我吗？”
“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我……应该比那些衣服更好吧，抱我的衣服，不如抱我。”
李玥彤握紧手，大着胆子询问，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说出这种大胆直白的话。
她强忍说完后才上涌的羞赧，没等回答，就闭上眼睛，俯下身紧张又迅速的亲了一口对方的嘴角，起身看着一动不动似乎被亲懵了的“人”。
他的眼睛蓦然水润无辜的睁大，蝶翼般的眼睫颤动，仿佛一瞬间头脑空白，抓着衣服的手背因为遭受刺激青筋暴起，本就被使用过多的衣服被揉的更皱。
好可爱，还想亲……
李玥彤本来有点退缩害怕，但看到对方比她更懵的样子，突然觉得没什么，凑近又亲了一下他的上唇唇珠，似蜻蜓点水。
一点属于对方的甜意在她舌尖漫开扩散。
“我喜欢阿彤，所以……再亲亲我，抱抱我好吗？确定了，就不能逃跑了。”
德拉肯的声音干涩，墨绿深幽的瞳孔缩成一个小点，如锁定猎物一般紧盯着上方撩拨自己的人类，蛇尾黑色的鳞片磨挲着她的肌肤，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暧昧。
理智的弦瞬间崩断，只留下求偶期的野兽最原始的渴求。
他深深看着李玥彤，把她的双手放在自己漫出薄汗微微湿润的腰身上，仰头仿若献祭般再度吻上她的唇探索寻觅……
天空散发莹白光芒的月亮被云笼罩，云随着月亮的脚步，亦步亦趋的跟随贴近，又若即若离，亦如月亮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云和月就这样忽而合二为一，忽而分离低语。
今夜月色如纱朦胧。
……
李玥彤承认自己喜欢上德拉肯，纵然他们种族不同，但人类又真的比“蛇”更好吗？
蛇可爱纯真，一双眼睛和一颗心装的都是自己，简单直白，乖巧听话。
这样的蛇让人怎么能不喜欢呢？
她睁开眼睛偏头，伸手描摹他精致妖冶的面容，指尖拂过他凌乱披散的红发，眼里有着自己都不察觉的温情柔软。
而即使在睡梦中，蛇也下意识的抱住她，嘴里低喃着她的名字，梦中都是她的样子。
“阿彤，喜欢吃荔枝，要记住……”
“阿彤，喜欢你……好喜欢你……
因为这条蛇啊，其实脑袋空空，能记住的从来只有和喜欢的人类有关的事，其他的都无关紧要。
此时的相拥真实而温暖，李玥彤停下描摹他面容的手，弯唇微笑，眼里像洒着星光，心中所有漂浮不定的情感都像是有了归处，有了停靠。
把他毛绒绒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李玥彤再次闭上眼睛，两人交颈而眠，晨曦的微光透过玻璃窗，温暖而柔和。
……
四年后，
“玥彤，你老公又来给你送饭了，快下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已经从大学毕业，成功变成一名实习律师的李玥彤和上司道谢，下楼看到了一如既往在同个地方等待她的德拉肯。
岁月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丝毫痕迹，只是把他变得更加温柔体贴，在望向李玥彤时，绿眸里的光从未改变，甚至更为专注痴缠。
“阿彤，你早上就说要吃糖醋小排，我今天试了好多次，终于做出口味最好的，给你拿过来！”
他拉着李玥彤的手，亦如往常般贴在一起，仿佛黏在了她身上。
面对专门来送饭的蛇，李玥彤也是毫不吝啬的奖励了他一个吻。
“我家小蛇真棒，把味道最好的给我送来，不过那些味道次一点的也不能浪费，回去咱们一起吃。”
“阿彤怎么能吃次品，要吃就要最好的，我胃口大，已经把那些都吃完了。你摸摸我的肚子，看看鼓不鼓？”
两人走进树木遮蔽，没有监控，也不会有人过来的死角，德拉肯撒娇的把李玥彤的手放在他的腰腹上，指尖点点滑过。
眼神拉丝，随时随地都想撩拨自己的老婆。
天知道，昨天老婆忙工作，已经冷落了他一天了，一向喜欢黏糊的蛇可受不了。
不管，今天要老婆亲一亲才好。
“好了好了，蛇乖，时间不要太久喔，也不要弄出什么痕迹，我等会还要回去……”
“嗯……知道了阿彤，我乖，会小心的……”
茂密树荫下，一高一矮却分外和谐的影子紧贴，微风吹过，吹起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衣角。
如火的红发和黑发缠绕交错。两人无名指上的同款戒指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
“德拉肯，你知道吗，有人说你是个小娇夫，完全丧失了自己的人格，你说，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委屈你了？”
两人温存后片刻后闲谈，一起吃着午饭。李玥彤靠在德拉肯肩上，转头看着他，其实，他作为一个实力强大的怪物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她是不是不该把他拘束在自己这处小小的地方，而是该放他遨游？
但她这样一说，反而把德拉肯搞应激了，他红着眼眶哭着让李玥彤别抛弃他，他以后会做得更好，李玥彤哄了好一会儿才停。
“我有阿彤，阿彤就是我的人格，我所有的一切。”
德拉肯带着哭腔，低头把李玥彤的手放在他脸上蹭了蹭，可怜又委屈。
“以后不说这种话了好不好？你知道吗，阿彤。失去你我也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他低声喃喃，语气认真。
李玥彤笑他说傻话，毕竟蛇族的寿命绵长，人类的寿命短暂，在决定接受他时，她就想到了这一点。
“傻子。”她摇了摇头，不以为意，只以为他在哄自己。
两人牵着手回去，无名指上的钻戒碰在一起。
戒指在阳光下散发微光。
……
而一百年后，血肉腐蚀，只剩白骨，后人祭祀时，依然能看到那具巨大的蛇骨缠绕在墓碑上守护着墓里的“人”。
尾骨上悬挂的戒指一如既往的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亦如百年前的今天。
那天阳光正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