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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人与蛇(番外) 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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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度的痛苦没有一刻消失,却比不上内心的愤怒怨恨。
如滔天的湖水淹没了德拉肯……不,他不叫德拉肯,为什么会突然觉得自己该叫这个名字,是谁给他取的?
是……人类?
不,他怨恨人类,但……为什么,他总觉得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被那些穿着白色衣服的人类不断的剖开皮肤血肉骨骼,感受着无边无际的痛苦,蛇人心中却涌现出一股不能忽视的迷茫,他已经变得有些混浊的翠色眼睛呆滞的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觉得自己该去寻找什么。
他一日又一日的在这种痛苦迷茫下积蓄着力量,终于,他的手指开始能动弹,渐渐的,他的整个身体都重新被他掌控,他没有表现出现。
只是蛰伏着,静静等待着出逃的时机。
终于有一天,实验室的0号失控,人类死伤了不少,武力也大部分调离,疏忽了对其他实验品的看管。
蛇人睁开冰冷麻木的竖瞳,带着重伤,用利爪撕开自己的腹部,掏出锁定位置的芯片,鲜血淋漓的从这困了他十年的地方潜逃了出来。
但即使逃出去,杀死了那些伤害他的人,他的心中却依然没有缘由的茫然焦躁,他想。
他要去找一个人。
一个他也不知道什么模样的人,一个不知到底在哪里的人。
蛇人在接下来的几十年,找遍了世界上所有地方,看过不知道多少人,但,没有一个,是他想要找到的人。
你在哪里呢?
蛇人老了,他没有答应种族里的其他雌性来度过筑巢期,所以他的寿命所剩无几。
脸上和身上带着密密麻麻伤口,已经白发苍苍,显出老态的蛇人眨了眨空茫混浊的眼睛,不知为何有些委屈。
想要靠着某个人肩流泪,
但没有人安慰他,也没有人替他擦干眼泪,他要找的人似乎只是一个毫无缘由的妄想。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任何地方。
“你真的无可救药,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总有知道他想法的同类这样说,例如那个被他拒绝的蛇女。
但他不在乎,依旧固执的,执拗的,不顾一切的继续寻找。
总有一天,
他想,总有一天他会找到那个愿意为他擦干眼泪的人。
终于,在他寿命的最后一年,垂垂老矣的他回到了自己最初的栖息地——那片漂亮清澈的湖,曾经的他就是在这片湖里被那些人捕捉。
所以,他回避着这里,直到最后才想回来。
只有这里没有找过了……她在这里吗,她是生活在这附近的人类吗?
无论如何,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他还是想见到她,哪怕只是一眼。
那就足够了,蛇人心想。
他紧张的深呼吸后,开始寻遍这片湖的周围所有人家。
可是……没有。
没有她。
她在哪里?真的只有最后一个地方没找了,蛇人看向了这片湖,它依旧清澈漂亮,仿佛时间过去多久都不会变。
正常的人类会住在湖里吗?蛇人问着自己,答案让他沉默的颤抖,他突然捂住沟壑遍布的脸哭泣,难以遏制。
因为他知道,没有,没有正常的人类,活生生的人类会住在湖里。
只有死寂的,不会说话的,也不会动的人类会这样。
白森森的骨头组成一个没有血肉的少女,漂浮在依旧清澈漂亮的湖中,静默的看着这片湖曾经的主人。
也看着他跌跌撞撞的奔向自己,抱住自己,泣不成声的说着什么听不懂的话。
但白骨就是白骨,不会动,不会回答他,也不会替他擦干眼泪。
一切都晚了。蛇人在遇见女孩前就被抓捕,而女孩被逼着跳进湖水,含着怨愤化成白骨。
蛇人就这样哭泣着,小心的抱着她,无声无息仿若死去般度过了一个季度。
但他终究还有一口气。
世界真的很奇怪,为什么受害者悄无声息的死去,而加害者却寿命绵长,顺风顺水?
但没关系,世界如何都与他无关。
在最后的时间里,他找到以彼得为首的那些人,以骇人听闻的方式把他们一一解决。也把背后的人连根拔起。
他做了很多,但似乎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因为白骨还是白骨。
不会死而复生。
但没关系,他也可以化为白骨。
在生命的最后一天,蛇人微笑着抱住他错过的爱人,闭上眼睛,他的灵魂好像飞往了那个爱人所在的世界,只留下被鱼虾瞬间撕咬一空的白骨躯壳。
他们的骨头,就这样相拥着直到世界尽头。
……
“呜呜呜……”
“呜呜呜,阿彤,阿彤,我好像做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梦……”
德拉肯从梦中猛然惊醒,泪水瞬间流个不停,哭的非常没有形象可言。
一边哭一边紧紧拉住李玥彤的手,仿佛一松开,她就会立刻消失不见。
那具沉默的白骨好像还在自己面前,不会动,也不会说话,只是森然的静默。
阿彤,阿彤……
德拉肯嘴里喃喃着她的名字,抽噎着,极大的悲伤席卷了他,让他说不出其他任何一个字。
只能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蜷缩着靠在她身边,一遍遍的呢喃着呼喊。
“怎么了?好了好了,不哭啊,我在你身边呢,噩梦都是假的,我抱抱你就好了……”
非人类也会梦魇吗?
李玥彤有些疑惑,但比疑惑更浓烈的是担心和疼惜,她没有询问德拉肯做了什么梦,只是立马抱住自己的爱人,安抚着梦魇的蛇。
任由对方的蛇尾不安焦虑的缠在自己的脚踝,直到再次沉沉睡去。
幸运的是,
德拉肯接下来的梦境是两人相遇后的片段,足够温暖甜蜜。
赶走了那森然悲伤的骨头。
——
第二天的德拉肯主动向李玥彤倾诉了这个古怪悲伤又真实的梦境。
两人在沙发上依靠着沉默了一会儿,德拉肯的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
早晨的太阳光洒在女孩的侧脸,她垂着眼眸,握住对方悄悄移过来的手,
她知道,如果阴差阳错,故事确实会这样发展。
但……最后,她只是勾起唇,转头吻了一下德拉肯的脸颊,轻声说。
“不要怕,德拉肯,梦都是假的,我在你身边。”
因为,梦是真是假,都无所谓,至少,现在的他们挣脱了那虚假的命运,真实亲密的,鲜活的倚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