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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一入候门深似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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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好天气,冬日暖阳照得人身上热哄哄的,四肢百骸都舒坦极了。胡义从王府的客房出来,一路闲逛往后花园走去。已经在府中住了两日,府中上下人等对他倒是客客气气,虽然开头还有些不自在,但很快他也乐得在众人五味杂陈的目光中昂首走开。流言蜚语?哼,才懒的放心上。
目不斜视地穿过那条画有元亲王英勇作战图的长廊,胡义来到后花园里一处池塘边,碧波清幽,还有十几尾锦鲤在水面穿梭,煞是好看。他难得起了兴致,折了根枯枝在池塘边拨弄了一会,眼瞅着鱼儿惊得四下游开,胡义脸上不觉露出一个孩子气的微笑。许是因为弄脏了手,他见不远处有个花房,便想到那里找点干净的水洗洗。
王府的花房造得挺宽敞的,胡义刚站到跟前打算推门,门竟自动开了。
元亲王站在屋内,怀中还搂着一个美貌少年,气氛说不出的暧昧。那少年眼波妖媚,神情中略带萎靡,此刻正如女子般伏在元亲王胸口,胡义认出他是府中最受宠的一个妖童。
真他妈的见鬼。胡义头皮一阵发麻,慌忙将视线移开。
“秦千,你先下去。”元亲王松开手,那少年唯唯诺诺地退下了。偶尔回瞪了胡义一眼,居然还带了三分怨气。
胡义正想开溜,元亲王突然说:“进来,给你看点东西。”无奈,胡义只得跟他进门。
诺大的花房内种了不少植株,其中还有一些名贵的兰花,胡义百无聊赖地盯着一盆达摩兰正在忐忑时,元亲王突然开了墙上一道暗门,示意他跟上。
地道婉延向下,直通到一个布置精美的密室。室内虽然光线幽深,但一旁几案上的珍宝古玩仍映照出一片珠光宝气,但全场最醒目的摆设就是一张铺有墨绿色孔雀翎镶拼金丝缎大衾的大床,床上十分凌乱,且室内还残留着一丝可疑的甜腥气息。。。胡义忍不住别转过脸。
元亲王瞄了他一眼,犀利的目光似要将胡义罩住。胡义微窘,为免自乱阵脚他连忙抬眼望天。可头刚一抬起,这才发现这密室内光影斑驳的奥妙,原来头顶正有一块两尺见方的巨大云母石,近乎透明的石面上一条俏生生的鲤鱼欢快的游过,连同水面的事物也依稀可见。
真他妈的。。。活见鬼!
胡义的脸终于红了,而且是腾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原来方才自己在戏水之时,人家也正在水下嬉戏。。。
元亲王在屋子中央双臂一展,以一种睥睨居傲的神情环顾四下,朗声说道:“这里是本王最喜欢的房间,也是本王心血所在,整个王府之中,能够进来的人不超过三个。”
胡义黑眸闪烁:“哦?”
“只一个哦字?”元亲王小小失落。
胡义的声调依然波澜不兴,不过这次好歹说了多说了几个字:“为什么带我来?”
“我希望你能多了解本王,我们可以做交心的朋友。”弘积语带迫切,自己挑开了面纱:“本王一向器重你,而且尊重你,假以时日,或许有一天我们可以在这里把酒交杯,无所不谈。”
短暂的沉默。
“不成。”胡义缓缓吐出两个字。
“为什么?”这次轮到元亲王弘积大惑不解。
元亲王怒道:“我并没要求你一定同张保仔分开,也没要求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难道本王连与你做朋友的机会都没有?”话一出口,弘积也觉察到自己反应过头了,他收起面上的不快,逼视胡义。胡义啊胡义,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如果你再敢拒绝本王,只怕就是你同张保仔倒霉日子的开始了。
胡义眯着眼,琥珀色的眸子中升腾起一种难以言语的神情,他似乎踌躇很久终于开口道:“那是因为。。。。”
张保仔递上名帖,“请通传王爷,下官有要事求见,急事。”
王府的下人一溜烟的跑开了,张保仔转身,瞧着街上车马稀稀,冷然一笑。
小义,我又回来了。
“因为什么?”元亲王沉声问道。
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铃音,把两人都惊了一下。原来是屋角悬挂着的一枚小小金铃被人扯动了,元亲王皱眉,如果不是急事,手下不敢打扰他的。
元亲王一把拉起胡义就往外走,一直走到后花园中才放开手。早有手下过来小声报告了几句,元亲王笑道:“张保仔来了,咱们一块去见见他吧。”
胡义深吸了一口气,跟着王爷来到偏厅。
张保仔脖子都快要等长了的时候,终于看到胡义的身影出现在窗外。
小义。张保仔嘴唇喃喃动了一下。胡义仿佛有心灵感应般正好回头,淡然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个灿烂微笑,两人彼此交换了个眼色。
元亲王一进门就冷冷开口道:“张大人,你去而复返,莫非是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是。”张保仔十分镇定。连胡义也好奇地扫了他一眼。
“王爷,我已经同清流的人见过了面。”
元亲王掩饰起内心的小小震惊,打量起面前的张保仔,见他神色如常,不象开玩笑的样子。
张保仔胸有成竹地微笑道:“那日离开王府之后,我就收到一个神秘的邀请,到那里一看才知道竟然是清流的人主动来约我。我是一个粗人,也不懂你要做什么,可我记得王爷讲过十天内找到清流的人,就会放了我们的。”他的目光落在胡义身上。
胡义原本负着手旁听,此刻也忍不住对保仔苦笑道:“你竟然查到了。”
保仔轻咳一声,取出一张纸。“这是接头人的地址,我好不容易得到的。”
元亲王拿过来一看,只觉得颇为眼熟,细细回想后便脱口而出:“怎么是他?”
“张保仔!”元亲王大声怒喝,“你竟敢戏弄本王?这地址分明是海察布家,就是胡义的岳父家啊。”
“王爷好记性,”张保仔敛了笑,目中神光暴涨,“你没有看错,海察布大人是清流,他的家人也是清流,他们全是清流!”
元亲王失了耐心,他转向胡义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义目光闪动:“难道你知道了?”
张保仔点点头,俊脸上飞扬起一道自信的光芒:“音儿已经全告诉我了,海察布大人的苦肉计和你们迟迟不能动手的原因。清流已经查到王爷私运烟土的线索,但不敢调用京中的军士,怕被元亲王查觉。我前日已经带着一批随我从广东过来的兵勇,乔装改扮去将英国商人和他的爪牙全抓了,藏匿的大烟土也找着了。洪大人此刻正在见皇上,也许他已经带着圣旨往这儿来了。嘿嘿,王爷,你就等着吧!”
元亲王怒急攻心,斜跨两步拨出几案上的龙泉剑,剑指保仔道:“张保仔,你就不怕我此刻就杀了你们?”
张保仔大笑:“老子怕就不上这里来了。”
胡义冷冷道:“强弩之末。”
张保仔走过去与胡义站在一处:“打架好啊,你不用帮我的,我还从来没有跟大清国的王爷动过手呢,哈哈。”他爽朗的笑声,更把元亲王激的面如猪肝。
元亲王目光移向胡义:“果然是苦肉计,你也是清流?”
胡义微微冷笑,淬亮的双眸散发出如同剑锋般的寒气:“你拉党结社,卖官鬻爵,私贩烟土,破坏朝纲,哪一条都是大罪。朝中有识之士早就对你不满,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正是上次在广东黑旗帮搜到的货物给我们新的线索,这才顺藤摸瓜有了今天的局面。对了,你不是想知道清流的首脑吗?我岳父正是清流的创会者之一,而我,也早就加入清流了。”
弘积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血脉贲张,他青锋一抖直扑张保仔,同时五指箕张,扣向胡义的心口上,誓要将他二人斩于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