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之大海盗》春水碧于天

30、前路难测 如果，这也

　　难得今天出来的早，街上人丁稀少，胡义也就不避嫌地与保仔并肩而行。
　　保仔与胡义信步走来，偶尔轻轻交谈两句，相视一笑，一派舒畅自然。在经过一个摊档时，保仔瞧见胡义的视线落在几样小吃上，便一古脑儿全都买了下来。
　　只不过是好奇的张望了一眼，没想到张保仔居然立马买了好多吃的东西给自己，胡义有点啼笑皆非，但看到保仔带着满足的神情提着大包小包的点心，又有些心动。如果，这也是他关爱自己的方式之一，又何妨让他开心一次？
　　“先吃烧卖？”
　　“哦，过会儿吧。”
　　“萝卜牛杂冷了不好吃。”
　　“嗯，好，好。”
　　两人边走边笑，都把对方当孩子般的宠着。

　　回到驻地，张保仔办完了几件日常的军务，正准备跟弟兄们出去练练工夫，突然看到陈七冲了过来。
　　“保仔哥，你救救阿蔡他们吧。”
　　保仔闻言一惊，原来阿蔡等人是他昔日的手下，后来因为不愿归降便跟了黑旗的孔三力跑到外海去混了。不知怎的，他们跟一伙黑旗的殘众都被富察玉钟抓到了，此刻正被关在后面大营里拷打。
　　心知阿蔡硬颈，不会轻易开口，张保仔不忍心他们几个老兄弟受重刑，便领着陈七赶往富察的驻地。

　　富察玉钟的嘴咧的很大，笑声也很大。他的面前跪着二十几个俘虏，其中两个已经被打到昏死过去，剩下的人要么紧闭嘴巴，要么浑身发颤。
　　“说吧，你们的头儿在哪里？”富察玉钟走上前，故意把皮靴踩在一个俘虏的手掌上，狠狠碾过，那人痛到大叫。富察冷笑：“说不出孔三力的下落，今天谁也没好果子吃。”
　　“富察大人，您在审犯人吗？”门帘儿一掀，张保仔进来了。
　　“张保仔，你想多管闲事？”
　　“不敢。我只是来听听，学学，百龄大人不是说过要我多向你学习的嘛。”张保仔面上极是诚恳，可视线一扫，已经看清了阿蔡等人的惨状，更起了营救他们的心思。

　　“这样才是正理儿，嘿嘿。”又有几个人推门而入，赫然正是元亲王，他身后还跟着谭大人和胡义。保仔的目光只在胡义脸上停了停，便不再望向他，只是向着元亲王行了礼。
　　元亲王坐上主座，笑道：“本王也想看看，你们是怎么打击这班盗贼的。”
　　富察眼珠子一转，马上献计：“回禀王爷，张大人出身绿林，他对这些人比较熟悉，今天这主审官看来他来当最合适。。。。”
　　元亲王不语，望向张保仔。
　　张保仔暗自呼出一口气，不慌不忙地走到众俘虏当中，问道：“各位，可还认得我吗？”

　　“张保仔，你烧成灰咱们也认得！”有几个俘虏骂道。
　　“保仔只是跟大家说两句话。一，男子汉大丈夫当出人头地，怎能混沌度日？你们若此刻归顺朝廷，依然有着大把的好前程。二，无论是谁讲出孔三力的下落，就是救了你们全体，我张保仔愿担保你们平安离开此地。行吧？”
　　那些人之中有些也早有了悔意，见张保仔愿意作保，便活动开了心思，只是苦于孔三力为人谨慎，行踪不定，谁也说不清他此刻在何处。
　　张保仔微笑道：“不管线索多少，只要说了，我就放人。”
　　富察玉钟翻了翻眼，冷笑一声；胡义却蹙着眉头，默然站在元亲王身边。
　　有一个俘虏突然说：“我知道。”接着好多人也七嘴八舌地叫了起来：“我也知道。”
　　张保仔见他们嘈杂，又大声道：“上个月孔三力在西角村出现过，你们谁跟在身边的？”
　　不少人举手。
　　张保仔冷笑：“举手的人全都退到一边。”
　　“他没去过西角，”张保仔指着剩下的七八个人，“你们谁知道孔三力昨天在哪儿？”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

　　“我说，那个穿黑衣的留下，别的都不用问了。”胡义突然开口说道，把正在津津有味看热闹的元亲王惊了一下。
　　阿蔡嘶声道：“张保仔，你他妈的什么意思？老子。。。”
　　富察玉钟一个眼色，早有清兵上前将他捆走了。富察踱过来，皮笑肉不笑：“多谢张大人，胡大人提点，我这就细细审问去。”
　　自从刚才胡义开口，保仔胸口便一闷，他不明白胡义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来搅局？

　　这句话，直到一个多时辰后，他在偏僻的过道上截住胡义时才问出了口。
　　“为什么？”保仔只问了三个字。
　　“你说的。”对方也只回了三个字。
　　“我？”
　　“大丈夫不可混沌度日，保仔你不能心软啊。明眼人刚才都能看出最后没说谎的那几个海盗在暗中打量那黑衣汉子，他分明就是小头目，也是最了解孔三力行踪的人。你或许想帮他，但在元亲王他们几个的眼皮底下，压根儿都不用想。”胡义一气说完，眼眸之中寒光吞吐：“保仔，凡是挡住你我前程的东西，就应该把他一脚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