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之大海盗》春水碧于天

27、好漂亮的一对儿 张保仔眉目

　　张保仔心里暗惊，可脸上还是相当的镇定：“王爷，我哪里写错了？”
　　“你说什么生逢盛世，却又暗指朝廷无能，民不聊生，所以才逼得你只好当海盗的？”
　　“王爷，保仔当年沦为盗贼的确是因为年少无知、无路可走。可如今，我既然已经归顺了朝廷，保仔愿意将功补过，为百姓们多做点善事。”张保仔的这些话大声说来更无半点迟疑，每个人都听得出这是他的肺腑之言。
　　元亲王与百龄大人交换了个眼色，又环顾左右问道：“你们说呢？”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替张保仔求情，还有一些妒嫉保仔的人，如富察玉钟之流，只是露出一丝冷笑。

　　“胡大人，你说说？”元亲王饶有兴致地盯着胡义。
　　元亲王进了总督府后几次暗中观察，除了刚才敬酒的时候，胡义坐在席边几乎没有说话，而且眼神也有意无意的避开自己，或者说他谁都没看。如果说，张保仔见了自己是满脸的无畏，那胡义就真的是喜怒不形于色了，可偏就他那副清冷的俊俏模样，把元亲王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胡义也吃不准元亲王为何突然发难，心里虽急，可语调依旧是温温软软的，十分平静：“王爷，张大人书读的少，为人又憨直，只怕有些用词不当，也是难免。”他轻描谈写两句话，已经帮保仔脱去了大半罪名。
　　“哈哈哈哈。”元亲王忽然一阵大笑。
　　“按本王的想法，张大人说的挺好，唯有坦陈相对，才是正理儿。来，张大人，本王赏你一杯酒，为你压惊，也为了庆祝你在南海上的大捷。”至此，众人才明白过来，原来元亲王方才只是试一下张保仔，大家也都应声招呼起来，纷纷向保仔遥相祝酒。

　　“胡义，你来陪饮一杯，如何？”元亲王一指面前的酒杯，笑着望向胡义，气度雍容。
　　胡义不便推脱，便拿了自己的酒杯，与张保仔并肩站了，向元亲王敬酒。
　　张保仔眉目清朗，英气勃勃；胡义斯文俊雅，风度翩翩。元亲王瞧着眼前这两人，心里不由叹道：好漂亮的一对儿！这两人的风情气度都不输于对方，却又相辅相成，煞是难得。

　　接风宴快要结束的时候，元亲王起身与百龄大人走向后堂，可他经过胡义身边时突然停下小声说了句什么，胡义微皱起眉头。片刻后，百龄回来了，胡义却起身入了后堂。这小小插曲，看在几个多嘴的大人眼里，却引起一阵窃笑。
　　张保仔正巧走过他们那桌，随口问一个相熟的伍总兵：“伍大哥，你们乐什么啊。”
　　伍总兵一把拉过张保仔，神秘西西地低声道：“你瞧，他进去了。”
　　“谁呀。”
　　“小胡呗。本来听说他是元亲王的心腹，我还有点不信，可如今一瞧，啧啧。”伍总兵挤眉弄眼的笑，透出几分邪气。
　　“胡大人又怎么啦？”张保仔屏住呼吸，装出不在乎的样子。
　　“元亲王喜好男风。”旁边一个嘴快的老兄忍不住捅破了窗户纸，伍总兵瞪他一眼，然后跟保仔嘱咐道：“张大人，你可什么都没听见啊，嗯？”
　　整个胃象是被重物击中一样，保仔挤出一丝苦笑：“可不是，咱们喝酒，喝酒。”
　　伍总兵他们却以为张保仔已经明白了要害，当即笑起来，拉着他开开心心地喝起酒来。

　　保仔的心情瞬间低落了一大截，可又不得不陪着伍大人他们寒喧，一边偷偷打量着通向后堂的门，心里恨不得即刻冲到那里面去。
　　过了一柱香的时候，元亲王和胡义双双出现，神色如常。此时，百龄大人宣布酒宴散了，张保仔寻了个理由在总督府里逛着，乘没人注意的时候给同样晚走的小义手心里塞了张字条。
　　今晚，如意茶坊。

　　当天晚上，月色如水，保仔早早来到茶坊等着。
　　就在他等到昏昏欲睡的时候，木门“吱呀”一声开了，胡义闪了进来。
　　“小义。”保仔跳将过去，将胡义抱个满怀。
　　胡义轻轻推开他，往椅子里一坐，用一根手指揉着太阳穴，清秀面容隐现疲惫。保仔细细打量他的神色，心里七上八下的。
　　“别再见那个人。”冲口而出的话，张保仔自己也吓得一愣。
　　“谁？”胡义茫然。
　　张保仔倒了杯热茶递给胡义，然后坐到他身边：“元亲王啊。”
　　胡义倦倦的一笑，正要低头喝茶，可突然间神色大变，勃然道：“你可是听见了什么，难道你以为我跟他？”
　　张保仔急道：“没有！小义，我怎么会怀疑你？我只是第一眼就不喜欢这个人，总觉着他透着点古怪。”未了，他又补充一句：“别人说元亲王如何喜欢男人，可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喜欢他的。”
　　胡义又好气又好笑，轻轻呷了口茶，谁料还未及咽下，保仔柔软的双唇已经堵了上来。长久的深吻过后，保仔有些担忧的望着小义：“有心事？”
　　“方才元亲王叫我进去问了些广东海务方面的事，最后他说捎来一封家书给我。”胡义的眉宇间始终有层郁色，“信上说我母亲病了，我想等这一差事儿办好之后，跟他们一同回京一趟。”
　　“你娘病了？”保仔低呼，可当他听到胡义要回京城时，神情大为不舍，却也没有别的法子。

　　是夜，胡义也不曾回府，就同保仔在茶坊的软塌上将就了一夜。与往日不同，两人什么都不曾想，不曾做，只是把彼此轻轻拥着，用黑眸锁住对方的眼底。
　　到了黎明时分，保仔醒了，却动也不敢多劝，生怕把枕着自己胳膊的小义惊醒。
　　过了一小会儿，胡义也醒了，责怪保仔为什么不把胳膊抽起，这样整夜下来一定又麻又酸的。保仔只是咧开嘴笑，并不反驳。胡义见了，薄唇微勾，也一同轻轻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