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之大海盗》春水碧于天

26、初立战功 我张保仔答

　　软软的靠垫，冒着热气的新茶，这家如意茶坊果然相当的称心如意，保仔四仰八叉的躺在包间的卧榻上，随意的就好象在自己家里。
　　“那个什么远亲王，近亲王的，来了就来了呗。”张保仔扔了颗蜜饯果子到嘴里，嘻皮笑脸的对着坐在桌边的人说。这几天整个广州的官员们都在忙着迎接元亲王这位皇亲国戚的到来，唯有他一点没放心上，该怎么逍遥还是怎么逍遥。
　　手捧香茗，胡义苦笑：“他是兵部的要员，可以说是影子宰相，极受当今圣上信任，平日不会轻易离开京城，这次千里迢迢赶来广东，想必不会是一般巡视这么简单。”
　　“你在京里认识他吗？这人平日里为人怎么样？”
　　“元亲王领过兵，立过军功，平时也好习武，自称巴图鲁。”突然，胡义想起离京前在亲王府书房看到的一幕，当时自己还对元亲王和那小倌之间所做的事极为厌恶，没想到，如今自己和保仔却。。。。当真是世事难料。他轻轻地吁了口气，干笑两声。

　　“八图？什么？”保仔没注意胡义的异样。
　　胡义叹气、摇头、撇嘴：“巴图鲁，满洲话里勇士、好汉的意思。我说你好歹也算是穿了官服的人了，能不能麻烦你学些官场礼节、八旗掌故啊？”
　　“好啊，你教我。”保仔的笑容明晃晃的，却又带着些迷人的憨态。
　　“我忙着呢。”
　　“你教的，我才记得住。”保仔起身坐过来，手脚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张保仔，你，你。。。”胡义结巴。奇了怪了，自己平时再怎么机智，可面对这个家伙却时常会笨嘴笨舌的。
　　小义的半羞半恼看在保仔眼里却是另一番风情，他好不容易寻到这个远离闹市又环境幽静的茶馆，可不就是想找个机会跟小义亲近亲近嘛。
　　此刻，他轻轻伸出手握住小义左腕。好细，纤巧的跟女孩子有得一比，不过他也知道这双手在必要的时候力气有多大。幸好，手的主人此时并没有挣脱，这好比给保仔吃了颗定心丸，他脸上闪过一道喜色，扑了上去。

　　一番旖旎时光过后，保仔与小义并肩躺在床头，彼此紧紧贴着，表情恬静。保仔象是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今天老谭说有几艘葡国的海船打劫了大清的货船，问我们谁愿意带兵去那一带水域巡逻的。”
　　“你怎么说？”胡义连忙问。
　　“我没答话。可后来蓝旗的雷大龙，噢，是右营的雷大龙说他带人可以三天之内办好，我当时冷笑两声，心说老雷真是说大话来着，一出了海，在海上三天时间，可能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的。”
　　胡义坐直了身子：“保仔，你莫非是答应领兵对付葡国大船去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保仔笑了笑，“反正最后我是答应啦。”
　　“丢。”胡义低骂一声。他知道雷大龙是富察的亲信，这次多半是个局。
　　胡义沉吟道：“你不清楚这里面的底细，葡国与我大清并未正式开战，而京城里的大官与那些洋人也是关系微妙，说起来，元亲王此次来广州可能也与此有关。”
　　“可我已经答应了老谭啦。”
　　“是谭大人。”胡义无奈摇头，这人又口无遮拦了。
　　“我张保仔答应过的话，哪有不算数的？况且他们欺压平民和商船，我于公于私都不会放过他们。”保仔一脸的坚定，话语有力。
　　胡义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只得嘱咐他自己多加小心。

　　次日，张保仔果然率领红巾军出海迎敌，负责南海上一段洋面为中国商船护航。
　　也是保仔的运气好，出海仅几日就遇上了两艘葡国的海船正在袭击一艘福州的客船，保仔同那班手下个个义愤填膺，开动火炮追击。这一战直打到了天黑，保仔他们的船队虽然火炮不及洋人的好，但胜在配合默契又船小灵便，就这么打打停停，打打停停，足足追了两天终于把葡国大船打败了，还收缴了大批赃物。经此战役，张保仔在军中的声望越发响亮起来，大家都说他是福将军。
　　等张保仔胜利班师回到广州的时候，元亲王刚好也到了。

　　这一天，总督府里张灯结彩，大小官员们列队欢迎，场面不可谓不隆重。正午时分，元亲王的大轿来到总督府，一挑帘，一位身穿黄马褂的瘦长男子笑着走了出来。
　　两广总督百龄大人亲自做陪，为元亲王接风。宴间，元亲王扫了扫众人，问道：“哪个是张保？”
　　百龄大人连忙叫人把张保仔领到主桌这里。
　　片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元亲王见了他微微一怔，这张保仔旁若无人、潇洒自得的神情与那班狗奴才阿谀奉承的嘴脸放在一起，真正是一种讽刺。他是亲王，又是巡疆大吏，旁人见了他自然是点头哈腰惯了的，突然见到这么一个满脸无所谓的帅小伙子，他来了兴趣。

　　元亲王眨了眨他那双细长的凤目，慢悠悠地问：“张大人，听闻你归顺朝廷之时，曾亲笔写了一封降表，言辞恳切。要是本王没有记错，你写道——”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只听到元亲王清了清喉咙，念道：“今蚁等生逢盛世，本乃良民。或因结交不慎，而陷入迷途；或因俯养无资，而充投逆旅；或因贸易而被掳江湖；或因负罪而潜身泽国。其始不过三五成群，其后遂至盈千上万。加以年荒岁歉，民不聊生。于是日积月累，愈出愈奇。非劫夺无以谋生，不抗天师无以保命。”
　　“王爷好记性。”“王爷真乃神人啊。”底下官员又是一片赞美声。
　　谁知，元亲王面色一凛：“张保，你这话里可是语带嘲讽啊！”
　　顿时，整个大厅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