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风云之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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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刀长一尺二，刀身窄而薄，自上而下斩落，带起森森白光。
张保仔用的并不称手，这刀不是他的，只是刚才打斗时从地上随手捡来的，所以感觉总有些不对。
感觉真的有些不对，分秒之间胡义那张清瘦的面孔已经近在眼前，那眼神里的是什么？惊慌？错愕？愤怒？全都不是！张保仔分明看清了胡义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淡淡透出来的竟是疲惫。
小义是恨我狠心，还是心如死灰了？张保仔悚然，心头象是划过一道闪电，自己难道真是希望杀死胡义吗？答案是否定的，而且答案是唯一的。
可是，身子已经在下坠，去势不减，收也收不住了，张保仔在电光火石间唯有把短刀稍微向外那么一偏。
只是这么偏了一偏，旁人没有察觉到，可胡义的双肩微微一耸。然后，他如梦初醒般举起自己的剑用力那么一挡。
好险，你手底再慢上一点儿，老子可就真的伤了你了。张保仔心头一番庆幸，却不便叫人瞧出来，依然呼呼喝喝向胡义进攻着。
虽然格住了保仔的短刀，可虎口依然被震得生疼，胡义却毫不在意，他一边同张保仔拆招，一边喝道：“张帮主，你可想知道今日是谁出卖了你？”
这句话仿佛有了魔力，无论是本来就心生厌战的张保仔，还是在场的红旗黑旗的兄弟全都停下了，有人忍不住问道：“是谁？”
胡义收回宝剑，满不在乎地看着保仔，用下巴一扬：“可不就是他（她）。”他下巴所指的方向正是陈潇潇等人站立的方位。
张保仔惊讶地转向那边，目光中精光四射，犹如猛狮。
在他心目中，潇潇和思思两个女儿家是不可能的，齐叔是帮中的长辈，阿七是自己一手培养的亲信，也不可能，唯有那个王掌柜最是可疑。“只怕，别的兄弟们也是这么想的。”张保仔暗忖。
偏就此时，有一个人做了一个动作，令所有人吃惊的动作。
红旗帮最德高望重的长老李明齐把手向上移了一尺。移一尺的意思，就是他的手本来是扶住三姑娘的胳膊，此刻却掐住了她的脖子！
“齐叔？”潇潇和思思同时惊叫道。
“齐叔！”张保仔的吼声震耳欲聋。
李明齐的那张向来威严的老脸上显出真正的怒意，嘶声道：“你们不讲信用，当日雷大龙来找我时，说好了不会暴露我的身份还保我平安的。。。”
雷大龙是蓝旗帮的帮主，早几个月已经被广东水军所擒，归顺了朝廷，正是他来暗中游说李明齐卖身求荣的。
“哼。”见场中情势又被胡义控制住，富察玉钟在一边生闷气，转念一想，又奇道：“不对，李明齐投降一事是我亲自吩咐雷大龙办的，连百龄大人都不甚清楚我们的内应究竟是何人，你怎么会知道？”
“本来是不知道，现在么，”胡义脸颊上酒窝隐现，笑得好象小孩子赢了糖果一般得意，“刚刚知道。”
自从那天富察向他示威以来，他就根据富察近日的表现猜到海盗之中有了内应，刚才在外面见到这几个人先行撤离玉涛轩，想着内应之人必定不敢留在府中血战，所以才把他们全部拿下，一并带了进来。果然，李明齐一个心虚，不打自招了。
齐叔颓然长叹，几乎没吐出一口鲜血来，老马失蹄，叫这小子玩了。
“大人，你们要保护我呀。”事已至此，他再顾不得颜面，连声向富察玉钟求救。
“嗖~~”张保仔手中的短刀飞出，如同离弦之箭直插齐叔肩窝。齐叔不得不向后退开一步，避开短刀。就这么一退之间，机灵的阿七已经一拳头打中他的手肘，齐叔手一震不由放开了陈潇潇，他心知不好，再想伸手去抓人，哪有那么容易？一道红色的人影已经窜落他眼前，张保仔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李明齐在保仔的攻势下，狼狈不堪，且战且退。直退到了大门边上，张保仔猿臂轻舒，反手拨下刚才没打中钉在门板上的短刀，一捅一抹，短刀深深扎进了齐叔的小腹，李明齐顿时肠穿肚烂。
“啊~~”齐叔发出凄惨的叫声。
胡义嘴角浮现淡淡讥诮的微笑：“富察兄，这才是按我们战场上的规矩办，敌人可以投降，但叛徒永远不会被原谅。”
他的声音低低软软，偏偏又教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句话。大家用冷冷的眼光看着还在垂死挣扎的齐叔，无一人敢上前。
齐叔的嘴里流出了血沫，最终被一阵咳喘淹没，没了声息。
张保仔扔下手中染血的短刀，一步一步走到胡义面前，汗湿的脸膛上面色阴晴变幻，最终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抱拳，缓声道：“大人，张保仔愿降。”
胡义双手负在身后，深深地吸了口气，似乎如释重负般上前一步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风云之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