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之大海盗》春水碧于天

21、战场上的规矩 来吧，放手

　　“兄弟们，”张保仔挺了挺胸，一字一顿地对手下人说道：“今天本是我张保仔成亲的好日子，却被这些狗官给毁了，此刻又说要招安，大家说我能不能答应？”
　　“不能！”几十条汉子的声音一起吼起，富察眯缝起眼睛斜挑了胡义一眼，转怒为喜，颇有了些看白戏的兴致。
　　胡义从刚才那声且慢开始，头就大了，他的目光一直死死盯在张保仔身上。

　　张保仔潇洒地转过半边身子，对着胡义摇了摇头，面带微笑，眼神凄怆。
　　胡义抿紧了薄唇，因为用力过度嘴角有些小小抽搐。张保仔，你。。。简直是笨到不可救药！胡义好不容易才把一口郁气咽下去，勉力开口劝道：“张帮主，本官已经查实你们红旗帮虽有劫掠商船之罪，但帮中兄弟都出身苦寒，而且对杀伤百姓者、擅取公物者、□□妇女者以死定罪，如此纪律严明的队伍若能投了朝廷，他日再立下军功，自然会得到上面的嘉奖，岂不比你们终日为寇强？”
　　“笑话，我们是海盗，一日是海盗，就终身是海盗，丢。”
　　“错！”胡义有些激动，“古往今来，又有多少落草的强盗后来转入正途，成就了一番大事业的，你们凭什么瞧轻了自己？何况，张保仔在两广地界颇有侠名，劫富济贫，可以说有为盗之名无为盗之实，再加之以各位的本事，朝廷是诚心诚意地招安你们的。”他定定地望住保仔，满脸希翼，只差没说“我是诚心诚意来招安你的”。

　　小义，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
　　张保仔见到胡义期待的目光，虽有不忍，但仍硬声硬气地喝道：“毁我大婚，血洒喜堂难道就是你们的诚意？杀伤我那么多兄弟，难道就是你们的诚意？胡大人，你说笑呢！”他手中短刀一横，将原本就破裂的上衣一除，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
　　“哈哈哈，今天我若向后退一步，就如此桌角。”张保仔手起刀落，将身边一张桌子的一角齐刷刷斩下。张保仔高大的身型立在众人面前，无形的杀气冲击着大家的视线，清兵之中有胆小者竟已低头不敢直视。余下的那些海盗也自发站到保仔身后，同仇敌忾，毫无畏惧地面对着人数是他们十倍的清兵。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胡义也失了往日的镇定，保仔不肯听自己的解释，大庭广众之下自己又不能表明心意。他一时间无奈极了，皱眉不语。
　　富察玉钟如幽灵般闪到胡义身边，奸笑道：“胡大人，你的法子不灵，他们不信你的诚意呢。百龄大人是说要招安，可眼下这帮海盗如果抵死反抗、宁死不从，咱们只能按老规矩办了。”
　　“什么？”胡义有些心神不定。
　　富察嘴角浮起一丝讥笑：“哟，瞧您这记性。咱们在西北战场上怎么办的，现在也怎么办呀，杀无赦，就地正法~~”他把“法”字拖了个长长的儿音，京腔京韵，自个儿得意的不行。
　　胡义怔了怔，冷冷扫他一眼，沉吟道：“没错儿，就按战场上的办法，速战速决。”

　　富察听到胡义要按战场上的规矩上，正想下命令叫士兵们包抄上去杀个片甲不留，却见胡义一招手，马上有一小队亲兵从外面拉着几个人跑了进来。
　　张保仔的身子不由一晃，倾刻间血涌上了面颊，他大声喝道：“放开她，你们要打要杀冲我来。”
　　从外面被压进来的是陈潇潇、思思、王掌柜、齐叔和阿七。
　　陈潇潇身中巨毒更兼气急攻心，几乎晕了过去，全靠思思和齐叔搀扶着她。她听见张保仔的怒喝声，一把扯下蒙面的红纱，凄声叫道：“保仔哥，别管我，快走啊。”
　　先前众人只看到一个身穿新娘喜服、身形苗条的女子，红巾蒙面，此刻才看清她的面目，只见她脸上满是伤疤和毒发后水泡，原本一个俏生生的女子倒变成了丑八怪。清兵中有人在倒吸冷气，暗想这张保仔怎么会娶如此吓人的新娘子？

　　神经象是被什么猛的触动了，潇潇的毒伤、婚礼的中断加上重兵围捕，张保仔的脑海中如走马灯似的跑个不停。他的眼睛越睁越大，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喘息。小义，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信你的结果偏偏是这样？
　　张保仔倏地飞起，一手提刀掠向胡义，势若猛虎。
　　来吧，放手一搏，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