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之大海盗》春水碧于天

18、怜卿命薄

　　在保仔落脚的客栈里，一坛酒，两个人。
　　酒是上好的汾酒，清香透亮，入口绵绵，可人却快醉了。
　　张保仔在喝下第十七八九杯后，依旧胡乱的往自己酒杯里倒，可不听话的手把酒液全洒在了桌上。
　　胡义坐在他对面，默然看着他出神。后来实在见保仔手抖的厉害，胡义才伸出手，扶住保仔的胳膊，帮他又一次把酒杯注满：“少喝些吧。”
　　“小义，我。。。我心里不舒服啊，好象有根针，扎针一样痛啊。”保仔喷着酒气，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他举起手掌，重重击在自己胸口，好象想把那根刺在他心房上的针拨出来一样。
　　胡义叹道：“你醉了。”
　　“醉死了倒好。”保仔大着舌头说道。
　　胡义听了，心头隐隐生痛。

　　“保仔，”胡义沉吟道，“你想过没有，跟陈潇潇成亲之后怎么办？还是当一对大海盗么？”
　　“我只当她是妹妹。”张保仔想也不想的答到，“你信我，小义。”
　　胡义苦笑：“我不是问你这个，我。。。”
　　那边厢，保仔已经摇摇晃晃地起身，过来拉住自己，面若赤霞的一张俊脸凑近着：“现在我心里面，只有你。”说着，顺势又欲亲上来。
　　“我懂。”语调依旧是淡淡的，可心情又怎能平复？胡义纤瘦的手掌扶住保仔的腰，任由他的脸抵住自己的脸，整个人搭在自己肩头，半抱半靠地把自己搂在怀里。

　　没来由的，胡义的脑海里突然跳出“怜卿命薄甘为妾”这几个字。保仔要成亲了，自己却是他不能暴露于人前的“爱人”，多么讽刺的现实。想到此处，胡义的嘴角紧紧抿起，扯出一道冷酷的下弧线。
　　此刻，保仔就在他身边，但下一刻呢？
　　曾经以为跟保仔在一起是不可思议、不顾廉耻的事情，但是，不知不觉间，原来自己已经被这个莽撞、勇敢、深情的大海盗所吸引了；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是早就谋划好的，应该是本本份份的做官，和和美美的娶妻，当某一天来临，发觉自己喜欢上了一个永远不可能受到家人朋友和世人祝福的男人时，这种震惊和绝望几乎将他逼疯！明知是自寻烦恼，但是，已经陷入了，沉沦了，平静的心扉一经开启又如何收场？
　　过去，胡义总是淡淡的微笑应对保仔的热情和痴情的眼神，可心里的悸动却一日多过一日，逐渐到了浓烈如斯的地步。当听到保仔要成亲的消息，强装镇定的胡义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恐惧，会不会失去他呢？
　　“呵，小义。”保仔的呢喃声近在耳边。
　　“抱紧我。”胡义命令道。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情，我只是为了你好。

　　夜色如水，空气却是炙热的。
　　仿佛明天就是世界的未日，只有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才是唯一。保仔温柔的吻如雨点般落下，深情的目光始终不离怀中人。快要受不了他的逼人目光，却被他用力抱紧，心脏骤然一停，小义反手勾住保仔的脖颈。
　　小义的手掌很薄削，也不似平日那么冰冷。保仔凝视着他，面色绯红，灿若晚霞。然后，保仔抓住胡义的手掌抚过自己的脸颊，抚过自己的胸膛，拉回唇边重重印上一吻。
　　几乎是红着脸，胡义第一次主动拥紧保仔。。。。
　　“啊。。。”缠绵的呻吟声在烛光幽暗的客房里激荡。

　　大床上凌乱不堪，身体是潮热的，笑容却是明亮的，保仔轻轻握着小义的手。
　　也不知相依相偎了多久，才听到保仔重重呼出一口气：“天快亮了。”
　　胡义斜着眼瞧他，缓缓露出一缕酸涩的笑：“明天，你在哪里成亲？”
　　“城外。”
　　胡义目光闪烁了一下，半晌才冷冷说道：“哦。”
　　这场婚礼，黑旗红旗两大帮派必定会是倾巢而出，也难怪保仔忌于自己的身份，不愿讲出地点。
　　“玉涛轩，正午开始。”也许是看到了小义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凄凉笑容，保仔冲动地把明天用作结婚之用的黑旗帮的一个据点讲了出来。
　　“你们倒会挑地方。”胡义轻笑，那个小有名气的酒庄居然也是个海盗窝。
　　“喜欢喝他们的酒，自然跟他们的老板混熟啦。”保仔轻松说道。他既然已经泄露了地点，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信小义就算知道了，也绝不会通知官兵来搜捕的。

作者有话说

　　说好要填坑的，可怎么也写不好啊，勉强凑字数。。。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