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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 她,是他的 ...

  •   他早已无药可医。
      而她,是他的病因。
      ——谢嘉屹

      -

      陆衿羽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

      更不知道在和他恼什么。

      谢嘉屹还是如常那副冷淡无谓的状态,回璃江他的那套别墅后,一直在处理工作,任由她回房间洗澡护肤都做完,躺到床上困得快睡着,他都没出现。

      陆衿羽第一次心里有了不踏实的感觉。

      她起身,轻手轻脚走到他忙碌的书房外。

      门没关紧。

      很窄的缝隙内,书房暖黄的灯光泄出。
      她听到他略带疲倦的低嗓说:“谢家那边都安排好了?”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

      谢嘉屹紧绷的情绪有所缓解,“可以,就拿谢瑭的导火索,把你查到的这次国外行程里,所有钟家造成威胁的一手证据都给到谢松麟手里。完全撇清祁斯韫后,即刻恢复和祁家的所有合作,包括海家。文件我都批过了。”

      “明天对外的媒体上,就先曝光钟家的丑闻。”

      谢松麟,就是谢老。

      电话那头的纪谚似突然想起什么,隐晦问:“那太太那边......”

      谢嘉屹静了几秒,冷漠说:“动无辜女人的恻隐之心,这种事他都装得出来。就别想我再给他留余地。”

      “按原计划,动手。”

      “是。”

      电话快速挂断。

      门口的陆衿羽意外听到了一切。

      但这次,理智占据主导,她并没在第一时间站在他的对立面。
      而是细细回想多年未见的钟墨亭,突然出现,从国内的改装配件到国外突然的搬迁,还搬到谢嘉屹隔壁。购房时难道会不知晓邻居的情况?
      以钟家少爷的身份,近期还在钟家掌权继承的节骨眼,钟墨亭该有必要的谨慎。

      陆衿羽越想越心生疑惑。

      难道,谢嘉屹说的都是对的?
      他真拿到了她不知道的证据?

      就在她静默的片刻,书房里响起了一段闹哄哄的视频声。
      背景是嘈杂的生日歌群唱声,有陆霆西、陆司敬的声音,更有她年少时狐朋狗友的笑声。

      歌结束,是突如其来的欢呼,然后骤然响起的她稚嫩又带着柔软的笑声。

      陆衿羽一下反应过来。
      是她20岁那年的生日宴,谢嘉屹一手操刀为她办的。

      而此刻平板前,盯着视频里娇气念他小叔,也和她一起生日快乐的谢嘉屹,眉眼不禁都变得温柔无度。

      什么时候,他和她走到了争锋相对的状态。
      什么时候,他们不再拥有曾经的澄澈和圆满。

      短短两分钟的视频,结束。

      陆衿羽也清晰地听到书房里那声无奈至极的叹息。

      或许,是他太贪心了吗?
      是他无可救药地爱上现在的她,想要和她有最极致的幸福,错了吗?

      一向运筹帷幄的谢嘉屹,第一次心乱了。

      耳边反复回响今晚她无力说的那句“谢嘉屹,我觉得喘不过气”。

      他在想。
      他是不是真的错了。

      -

      一整晚,陆衿羽睡得轻,谢嘉屹也没回主卧。

      失落的情绪从黑夜到晨熹。

      陆衿羽是被香气勾醒的。

      不是她熟悉的咖啡味,而是矢车菊茶。
      那抹浅薄的特有花香,轻得像软羽,拂过她眉眼。

      陆衿羽缓缓睁眼,安静地盯着天花板愣了三秒,侧眸。

      浅紫色的矢车菊茶被放在床柜上,热气已散大半。

      陆衿羽知道这是谁泡的,心头莫名热了下。

      此刻的别墅静悄悄的。
      没什么人气。

      不知道谢嘉屹走了没,陆衿羽突然着急地起身,披上外套,推开房间门去找。

      二楼没人,一楼客厅没人,一楼厨房更没人。

      陆衿羽一下心被打乱。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这秒就很想见到他。

      餐桌上已经摆好早餐。

      这时,靠近花园的小门边有了声响。

      陆衿羽走近,发现谢嘉屹正挽着衬袖从小门走进。

      他身上穿的还是她上次逛街,随便挑在衣柜的那件深色暗纹衬衫,很衬他的肤色和气场。烫到服帖的袖口被挽起,露出劲瘦有力的胳膊。
      晨光就着玻璃窗透进,衬得他整个人的轮廓都冷锐又清晰。

      谢嘉屹抬头,两人目光相撞。

      陆衿羽局促了一秒,先开口:“你很早就起了?”

      “嗯。”谢嘉屹淡应,走到她面前,盯着她那不施粉黛就足够明艳的脸庞,态度比昨天淡了不少。

      陆衿羽心微惶然。

      谢嘉屹说:“既然起了,洗漱完下楼,一起吃早饭吧。等下会有你想看的新闻,我在楼下等你。”

      “......”
      陆衿羽沉默了几秒,点头说,“好。”

      曾经,小叔和侄女的关系,在豪门家庭的供养下,无坚不摧。
      但现在,婚姻利益共存下的夫妻关系,属于彼此的男人和女人,竟意外变得摇摇欲坠。

      陆衿羽心里怪异得不是滋味,很快洗漱完下楼。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除她和谢嘉屹之外,还来了个不速之客,陆霆西。

      经过昨天那两拳,陆衿羽现在面对陆霆西也怪怪的。

      她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这么拧巴。

      陆霆西临时有要事,车停好,人迟迟没进来。

      餐桌前短暂的还是她和谢嘉屹两人。

      显然,谢嘉屹没准备陆霆西那份早餐,只有他和陆衿羽面前分别两个杯子,和两份餐盘。

      他杯中是惯喝的咖啡,而陆衿羽杯中,是她爱喝的矢车菊茶。

      柔软的花瓣在热水中缓缓舒展,静谧绽放。

      见陆衿羽心思都在突然造访的陆霆西那边,谢嘉屹头也没抬,“凉了就不好喝了,吃早餐。”

      陆衿羽回神,顺意地先喝了口茶,浓度刚刚好。

      是精准到连她自己常常都难控制的回甘程度,浅浅的花香会顺着茶气留在喉咙,经久不散。

      她轻抚了下茶杯,“大哥怎么会来?”

      谢嘉屹漫不经意地喝了口咖啡,没回答她,只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陆衿羽轻蹙了下眉,“谢嘉屹,我先问你的问题。”

      谢嘉屹放下手中刀叉,没抬眸说:“他今早给我打的电话,说要来找我谈点事。”

      “那你就不担心他在这里看见我,会再激动?”陆衿羽心里还是担心。

      “昨天都挨过两拳了,”谢嘉屹这时淡淡抬眸,云淡风轻说,“发现了,情绪激动,不过是我再多挨几拳。他是你大哥,远比你想得更关心、爱护你,这很正常。”

      仿若他早把自己刻在畜生的形象里,无所谓陆霆西再对他做出多么过分的举措。
      都像他应得的。

      陆衿羽不喜欢他这种压低自己的说辞。
      更不喜欢他如此冷淡、消沉的状态。

      她很确定,他昨晚没回房间睡觉。

      那他是在书房熬过了整晚吗?

      陆衿羽少有地关心看他。

      谢嘉屹并未注意到,只语气如常地回到刚才的话题:“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陆衿羽注意到了大门方向,陆霆西下车后正向他们的方向走。

      “腰不舒服吧。”

      陆衿羽原先心还忐忑,闻言,扶着茶杯的指尖轻轻一颤,“你怎么知道?”

      “你从小习惯了睡软床,这里主卧的床是谢老爷子当初安排放的,我没动过。不及你别墅那张,你睡了,腰肯定不舒服。”
      谢嘉屹说得掷地有声,平淡又足够了解她。

      陆衿羽意外他记自己喜好都这么清晰。
      但没两秒,隐约的不悦烧起,“昨晚我说回我那边,你不肯,非让司机送回这里,你早就知道这边的主卧我不适应?”

      这套别墅,陆衿羽还是第一次来。

      谢嘉屹的沉默,显然,她猜对了。

      “你故意的?”她语气变冷。

      “这套别墅已经过户到你名下,感受一晚,什么你喜欢,什么你不喜欢,一目了然。”谢嘉屹似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里任何东西,你想改,告诉纪谚,他都会安排。”

      “谢嘉屹,我签那份新合约并不是为了要你任何资产,你给我这些做什么?我不需要。”

      “给了就是给了。”谢嘉屹寂冷无波说,“需要理由吗?”

      “需要。”陆衿羽难得这么执拗,“否则显得你别有用心。”

      这话一出,她已经意识到谢嘉屹会觉得她多么不知好歹。
      但那句“否则显得你别有用心”,是她故意这么说的。

      他们之间出现了问题,嫌隙。
      从昨晚到现在,无数类似的问题仿佛一直在被放大,愈演愈烈。从前,谢嘉屹总是主动解决的那个,但这次,他没有。

      陆衿羽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但她从小就畏惧破窗效应,她不能接受不了了之的分歧,和不解决问题的发展。

      那样,她和谢嘉屹之间纵然有合约束缚,也会关系变得恶劣。

      她不希望和他那样发展。

      谢嘉屹是个很敏锐且聪明的男人。
      站在长辈的角度,他的确可以无条件宠溺身为晚辈的她。

      但现在,他和她,是男人和女人间的相处。

      他就是烦她替钟墨亭辩解的样子。
      他就是讨厌她身边那一堆意图不明的男人。
      他更讨厌,眼前这个无法将她守在身边,永远不会离开的自己。

      说白了,一向事业,豪门关系打点上倨傲、野心、为所欲为的他,无法接受自己面对她时感情上的无能。

      谢嘉屹察觉到了陆衿羽的执拗和拧巴。
      他抬眸,静静地看着她,坦然:“那我就是别有用心。”

      “......”
      陆衿羽没想他会认得这么干脆。

      话像走到了瓶颈。
      她轻吸了口气,一时不知该回他什么,不说话。

      餐厅又静了下来。

      室外的陆霆西像是又被电话绊住,迟迟没进。

      但安静不到一分钟。

      谢嘉屹突然站起身,去身后的厨房又倒了杯咖啡,转身走回时,顺道捞起丢在客厅沙发上的平板,回到桌前。

      他居然没坐回原先陆衿羽对面的位置。
      而是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在她身边。

      他抬起放在桌上的手肘都快和她的贴一起。

      两人距离近到,她都隐约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还有他身上那抹凛冽又冷淡的香水味道。

      眼见陆霆西那边挂断电话就要按门铃进来。

      “你干什么?”陆衿羽很敏感地刚要离他远些。

      “你离我远一毫米,我都会在你哥面前,更得寸进尺那一毫米。”
      谢嘉屹神色坦然,平时那副厚脸皮、随心所欲的模样重现,像第二杯咖啡准备的间隙,他已然将昨晚到现在的不悦统统咽下。

      他凭什么手段抢到的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让他们关系产生无法解决的嫌隙,放跑她?

      谢嘉屹又变回往常的混蛋样儿,“我就喜欢坐在你身边。难道昨晚没回房间,你没有失落一整晚?”

      谢嘉屹侧眸看她,嘴角缓慢地勾起一贯恶劣的弧度,那笑里没有一丝逾矩的慌乱,反而有随意到胸有成竹的坦荡。

      “......”

      陆衿羽对他鲜少的愧疚都瞬间消散。
      她不爽地压声说:“谢嘉屹,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不要脸?”

      “就当夸我,”男人邪气地冷笑,“感激不尽。”

      “......”
      这人怎么连好赖话都听不明白?

      陆衿羽深吸了口气,收回目光,自顾自吃早餐,懒得搭理他。

      谢嘉屹也不说话,就那么紧挨着她,打开平板看财经新闻。

      但陆衿羽能非常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压根不在平板上。

      她甚至没有扭头,都能感知到自己侧脸到颈肤,都有被他微妙盯着的温热感。

      这男人,真像个变态。

      陆衿羽咽下吐司,很冷说:“你就这么喜欢看我?”

      “嗯。”男人承认得毫不避讳、犹豫。

      “......谢嘉屹,你有什么毛病吗?”陆衿羽忍无可忍。

      “有。”他干脆关掉平板,侧过身,明目张胆地注视她,语气真像上瘾得无可救药,“你是病因。”

      “......”
      陆衿羽猛地转过脸,直直地撞上谢嘉屹那对极具蛊惑,更近在咫尺的眼眸。

      太近了。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靠她这么近,两人之间咫尺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谢嘉屹已和她呼吸交融。

      目光相对,陆衿羽愣了整整两秒。

      谢嘉屹眸色渐深,直至深得难辨情绪。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隐晦又放肆的弧度。

      “谢嘉屹!”陆衿羽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回过神来,想往后退。

      却就在刹那,门铃“叮咚”响起。

      陆衿羽余光过分清晰地注意到,户外的陆霆西稍一侧眸,就能从那宽阔的落地窗看到她和谢嘉屹的亲密举动。

      根本避无可避。

      下一秒,陆霆西的眼神望来。

      谢嘉屹就在他这位大哥不悦的目光注视下,肆无忌惮地吻上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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