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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 我很讨厌把 ...

  •   他擅长的过度保护。
      原来也会让她觉得累,喘不过气。
      ——陆衿羽

      -

      谢嘉屹适时地抬眸看向陆衿羽,那双深邃浓郁的漆瞳,竟巧妙地向她流露出微妙的“孤傲”和“脆弱”。

      陆衿羽脸色都沉下。

      陆霆西冷笑,都是男人,他还能看不懂谢嘉屹这种肮脏手段?

      可就在他这位做大哥的想开口,陆衿羽先一步冲动地把谢嘉屹护在身后,冷硬脾气地面对陆霆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陆霆西沉默地盯着眼前一双人,冷嗤。
      他还是一贯冷戾淡漠的模样,双手插兜,矜贵居高临下,眯眸,“陆衿羽,你很喜欢维护他?”

      都夹/枪带棒。

      今天的阳光太刺眼。

      陆衿羽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
      可顷刻,她恢复冷静说:“我并没有很喜欢维护他,只是他起码还是你小叔的身份,动手打人,先做错的是你。”

      说得冠冕堂皇的。
      陆霆西笑意更冷,他勾起的唇一秒压平,凉薄地盯向被护在她身后的谢嘉屹,哼声:“小叔?他配么?”

      “陆霆西!”

      不等陆衿羽发作,陆霆西面色冷厉地盯着她说:“我不管你在陪他耍什么把戏,但最好别闹到长辈们面前,礼义廉耻——”

      陆霆西转而盯着谢嘉屹冷笑:“谢嘉屹,我想你更懂。”

      说罢,陆霆西头也不回地进屋。

      徒留陆衿羽和谢嘉屹在原地,分明有风,但空气还是那般死寂,凝滞,冰凉。

      陆衿羽呼吸薄凉。
      她手心都是汗,转身面对擦尽血渍的谢嘉屹。

      男人的眉眼依旧英俊冷静,仿若刚刚被打的不是他。

      四目相对。

      陆衿羽沉静几秒,沉声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陆霆西为什么要打你?”

      强烈的预感让她觉得这场纷争与她和谢嘉屹的关系有关。

      但她又不敢说出口。
      毕竟这里是陆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关系被捅破,是谁也收不住的滔天巨浪。

      她的眼神太明显。

      谢嘉屹卷起那染着血渍的袖口,抬起干净的左手,轻抚她脑袋,忍着疼深呼吸说:“没事,你大哥只是手滑了。”

      陆衿羽皱眉。
      她完全不信,谁手滑,陆霆西一个惯打拳击的都不可能手滑。
      明明刚才第二拳都有把他往死里打的架势。

      “谢嘉屹,我很好骗吗?”陆衿羽板起脸,希望他也可以严肃回答。

      偏偏她这么气鼓的模样,他觉得可爱,宠溺她的目光越发明目张胆,“嗯,好骗。”

      “......”

      甚至在陆衿羽盯着他唇角的伤口几秒后,谢嘉屹突然低下头,在她猝不及防间,任由自己的伤口边的唇瓣被她指尖轻擦而过。

      陆衿羽都被他吓一跳,僵在原地。

      谢嘉屹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那双晦涩不清的瞳眸里既没有得逞的侥幸,也没有从前惯用的挑衅,有的只是种难以言喻的沉静与贪婪。

      这几秒,谢嘉屹情绪愉悦,过分享受她的触碰。

      陆衿羽意识到眼前人的危险。
      她缩回手,下意识后退两步,目光灼热到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只说:“都破相了,不处理吗?”

      此刻的别墅里全是人。
      往里走,众人无疑会看到谢嘉屹那张花了的脸。

      “去我车上。”谢嘉屹暧昧沉哑地说,“应急处理的都有。”

      从前就是这样,她上学那会总容易磕着碰着,他总会准备好应急处理的箱子。这样的习惯一直到成年后,车里、别墅,只要她在的地方,他提前准备的习惯就会延续。

      盯着男人挺拔傲然的背影,陆衿羽心里难免酸了一寸。
      明明被打得这么狠,但他可以完全缄默,甚至如常般矜傲,半分狼狈都没有。

      没走两步,陆衿羽就跟了上去。

      此时在别墅里的陆霆西,眼睁睁看着陆衿羽随谢嘉屹离开,唇线绷紧到难看。

      一旁陪陆老笑着聊天的陆司敬和倪漾早察觉到了不对劲,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唯一确定的是。
      陆霆西这回惹上陆大小姐的心肝了。

      -

      晚上,陆老找谢嘉屹说有事要谈。

      去书房的半路,碰上陆司敬。

      陆司敬随手递给他酒精棉片和创口贴,盯着他脸上破相的伤,皮笑肉不笑:“大哥今天下手可真够重的,什么风把他吹到连对你都要动真格了?”

      谢嘉屹只是换了个创口贴,慢条斯理说:“一点私事。”

      “私事?”陆司敬轻笑,微眯起眼,目光从谢嘉屹脸上的伤口划向他指间戴着的那枚男士戒指,明显和陆衿羽手上的是定制款对戒,在陆家还敢这么戴,真够胆大不怕死的。

      陆司敬嗓音微沉,意味鲜明,“你知道爷爷不喜欢什么,别做惹他老人家不开心的事。”

      谢嘉屹抬眸,神色过分坦然说:“他不喜欢什么?”

      “......”
      明知故问。

      陆司敬说:“你是聪明人,兄弟妻不可欺,自己人更不可欺。”

      两个人的对戒,下午陆霆西的大发雷霆,只可能有一种原因。

      “还有——”
      “谢嘉屹,”陆司敬的声音低下去,“别做会让小羽陷入两难境地的坏事。”

      什么叫坏事呢?

      听到第一瞬的谢嘉屹陷入沉默。

      他已经把陆衿羽拐进婚姻的牢笼,算坏事吗?
      如果以兄长视角来看,他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回国的每分每秒,仿佛都在提醒他畜生的事实。

      谢嘉屹垂在裤边的手微微蜷缩,到最后,握死成拳。

      陆司敬只是拍了拍他肩膀,擦肩而过,沉声说:“你最不能欺负的人,就是她。”

      “......”

      -

      谢嘉屹在楼上的书房里待了好久。

      待到陆司敬都带倪漾回家了,陆霆西也和她话不投机半句多,不高兴在老宅多留,谢嘉屹那边都没从楼上下来。

      人都走了。
      陆老今晚也没说要找她。

      陆衿羽还在犹豫自己该不该继续留下来等谢嘉屹时,她的手机响了。

      低头一看,意外竟是海月桐的来电。

      这个点了,她打她电话做什么?

      陆衿羽一头雾水地接起,下意识滚到嘴边的“嫂子”连气音都没发出,就卡在喉咙口。她静了几秒,开口:“月桐姐。”

      海月桐应了声,嗓音比预想的要平静:“衿羽,我不知道谢嘉屹在忙什么,一直联系不上他。没办法,我联系了纪谚,纪谚说你们都在陆家老宅,那能麻烦你帮我转告他一件事吗?很重要。”

      “很重要”三个字,海月桐有意加重说。

      陆衿羽愣了下,说:“什么事?”

      “谢老今天找上祁斯韫了,现在谢老的态度远比陆家、海家都强硬,迁怒于他。意思是我和谢嘉屹的作废缘由,都是祁斯韫在背后搅局。所以谢氏现在已经冻结了和祁家的所有合作项目,甚至海家也不放过。”

      海月桐明显是强撑冷静,她的嗓音还是有轻微的颤抖,“虽然祁斯韫说他扛得住,但未必扛得过谢老这座大山。谢嘉屹说不会让事态升级严重,但现在,显然事态已经快失去控制。我不明白他还在等什么......”

      海月桐的话里有不满,但更多的是希望谢嘉屹可以尽快动手制止。

      后面海月桐还说了很多。

      直至电话挂断。

      陆衿羽盯着手机屏幕,回想着刚才电话里的每一句,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心里有什么东西开始无尽地向下坠。

      表面,谢嘉屹和海月桐看似是合作的联姻关系。

      但实则,为他们这场婚变付出真正代价的只有海月桐和祁斯韫。

      谢嘉屹竟成了唯一坐在棋局中心位,还顺水推舟和她陷入婚姻斗场。

      他把他们所有人都算进了局里。

      陆衿羽突然有些喘不过气。

      ......

      书房的门开了。

      谢嘉屹走了出来,神色如常,甚至没有争锋相对的流露。

      他一眼就察觉到了楼下客厅里,背对着他坐的陆衿羽。

      曾经的少女,现在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谢嘉屹的心浮了一瞬,向楼下走去。

      陆衿羽听到了他下来的动静,站起身,转过去看他。

      谢嘉屹走到她面前,平稳说:“都沟通好了,我带你回去。”

      陆衿羽把情绪压下,问他:“爷爷找你说什么?”

      “无非是婚变相关。”谢嘉屹语气很淡,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婚变的同时,我和你的照片会被曝光出来,的确是陆家有意为之。但陆家没必要赌上家族的名声去曝一个家族秘事。这次的风波,是有人刻意在背后推了一把,目的不仅是曝光你我,更想搅乱几大世家的关系。”

      “而那个人,”谢嘉屹几乎笃定说,“和钟家的关系,很不简单。”

      陆衿羽意外,蹙眉,“你想把矛头指向钟家?”

      “不是我想指向钟家。”谢嘉屹心平气和盯着她,“是现在的局势,钟家早就逃脱不了怀疑。不然你觉得,怎么你在国内,钟墨亭就在国内;你到国外,他就转身能跟到我旁边别墅?”

      陆衿羽盯着他,沉默几秒。

      “谢嘉屹,”她的声音沉下,“你是带有私人情绪在处理这件事吗?”

      谢嘉屹挑眉,“我看起来是这么不成熟的人?”

      “我的意思是,”陆衿羽语气明显不悦,“你对钟墨亭不爽,不是你能随意拿钟家当靶子的理由。你明明知道钟家在南方的势力。”

      谢嘉屹眸色森沉,“所以呢?”

      “衿衿,”他的嗓音低哑,“什么时候,他钟家在南方的势力也能成为我忌惮他的理由了?”

      “......”
      陆衿羽说不过他。

      只是她理解不了,突如其来的恶劣指向,谢嘉屹甚至一点解释都没给她。

      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陆衿羽有些烦,更觉得恼。

      她深吸了口气,“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就把钟家推到对立面,爷爷本就对钟家有想法,你现在算在引火吗?后续会出什么岔子你考虑过吗?”

      谢嘉屹深深地看着她,只问:“说到现在,你是在帮钟墨亭说话吗?”

      陆衿羽一秒如鲠在喉,脸色难看,“我只是就事论事。”

      谢嘉屹没说话,只下意识往前逼近到,两人咫尺的距离。
      他居高临下地垂眸盯她,“那我问你,你凭什么觉得这次照片的推波助澜,不是钟墨亭做的?”

      陆衿羽噎了下。

      谢嘉屹继续面无表情地说:“不过一个无足轻重的男人,值得你现在这么争锋相对地和我辩驳,是吗?”

      “一个钟家,比陆老把怒火对准祁家,来得更重要。”
      他的嗓音冷静到让人窒息,“你希望这样,是吗?”

      陆衿羽心脏重跳一下,“我没有。”

      她一个连任何证据都没有的人,有什么资格站在任意一方?

      “海月桐刚刚打我电话了,”陆衿羽不想陷入无谓的争执,转移话题告诉他,“说谢家已经断了和祁家的所有合作,祁斯韫一人很难扛住压力了。”

      谢嘉屹的眼神微变,“嗯。”

      “嗯,然后呢?”陆衿羽直勾勾地盯着他,“你不打算插手吗?”

      “我已经安排纪谚,今晚会通过内部渠道,把谢老的注意力全部引向谢瑭遗留在海外的烂摊子。”谢嘉屹的语气略显疲惫,不易察觉,“祁斯韫那边,我会让他接下来都不身处靶心。”

      陆衿羽诧异,“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飞机起飞回京城那刻开始。”男人轻描淡写。

      陆衿羽陷入静默。

      原来早在他们回来之前,他就在默默处理。

      陆衿羽有一丝晃神,心头的不安和怀疑全部消退,好像他从来都是这样的。

      所有的事,他都会悄无声息地做好安排。
      而她能看到的,只不过是他愿意让她看到的那一部分。

      仅仅那一部分。

      陆衿羽已经哑得说不出话。

      她面对他,不是愤怒,也不再是烦躁,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复杂的,难言的混乱情绪。

      “谢嘉屹。”
      半晌后,陆衿羽终于开口。

      男人沉沉地望着她。

      “你有没有想过,”陆衿羽的声音很轻,像失力飘浮在空气里,“你总是这样,习惯性把所有人都算进去,看似把所有退路都堵死,实则在用你的方式解决所有问题。我知道你很厉害,也明确只要你出手,一定能把问题都解决。”

      “但谢嘉屹,你有没有想过,惯性被蒙在鼓里的我,也有一天会觉得累?”

      “我觉得喘不过气。”

      “......”
      谢嘉屹没说话。

      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她的情绪。

      不知怎的,这次,他好像没那么迅速托住她。

      谢嘉屹沉默许久。

      他开口,嗓音低哑地说:“你觉得累,觉得喘不过气,是在怪我对你的过度保护吗?”

      “衿衿,你知道我一直很讨厌把你置于风暴中心。”

      “......”

      这句话太狠了。

      狠到陆衿羽哑口,几乎给不出任何反驳。

      她就这么安静地站在那里。

      四目相对。

      不知过去多久,久到她都快晃神,耳边飘散的发丝随风荡着。

      谢嘉屹抬手,下意识将碎发拢到她耳后,指尖无意触及她耳朵。

      火烧一般,陆衿羽被烫得刚想后退。

      谢嘉屹已经先一步收回了手,转身要向大门方向走去。

      “走吧,回家。”

      他还是那么成熟稳重,波澜不惊的模样。

      陆衿羽站在原地,心涩地看着他笔挺的背影,片刻,才跟着他离开。

      而谢嘉屹不知道的是。
      那枚蓝宝石戒指,一整晚,都戴在陆衿羽的指间。

      当着陆家这么多人的面。

      她都没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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