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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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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事的揭开让二人更加敞开心扉,彼此之间的契合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可二人的心情却更加沉重。
“可知养蛊之人是谁。”昨晚他们谈完之后相拥而眠,清晨,蓝泽看着阳光透过窗户间隙洒进屋内,揉着怀中人的背轻声问。
苏瑾儿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安心的熟睡过了,温暖的胸膛驱逐了困扰她多年的梦魇,蓝泽声音响起的时候她还处于一种餍足的状态。
她在温热的胸膛蹭了蹭循着声音的方向抬头微微睁眼,餍足的状态让她整个人都软软的,蓝泽忍不住吻了吻她的额间。
“暂时不知具体是谁,不过知道是拉纳部的水不依策划的。”苏瑾儿带着懒懒的声音在蓝泽怀里说,“此事你不必忧心,我会想办法解,拉纳部的人看不惯我很多年了,近些年也越来越肆无忌惮的挑衅挑衅,早晚会有这么一战的,只不过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苏瑾儿语气越发有些凄凉:“他们养蛊伤人,便是真的不能留了。”战争一起,必定伤及无辜,她这些年采取怀柔政策就是想多给无辜的人一些和平的日子。
二人用过早膳还未歇息,就又收到了阿司泺的密信,打开,上面只有寥寥数笔却写尽了南疆即将到来的风雨。
风起之日,拉纳部首领水不依派出亲信往南疆各处投放蛊虫,白塔部为粉碎拉纳部的阴谋开始奋起反击。自此,南疆开始了近百余年来最严峻的一次清洗和肃杀。
不知水不依用了什么术法,让蛊虫可以不用挑选合适宿主的进行无差别寄生,成功率极高,就像是一种瘟疫,被寄生的人会在很快的时间内变得嗜血残暴。
安居乐业的百姓开始互相残杀,变得六亲不认,相处之间每一个小小的矛盾都被无限放大,淹没了浓郁的亲情与爱意,被蛊虫操控后,首先攻击的是至亲至爱的人,一是怨念,二是不舍。
对付蛊虫的方式就是砍断被寄生人的脖颈,鲜血喷灌的瞬间蛊虫会随着宿主身体死亡而涌出,没有宿主的加持,蛊虫就会消亡,除此之外,暂无他法。
苏瑾儿坐镇前方,阻断源源不断的宿主,并派人后方迂回,攻击阿纳部的缺口之处。
阿司泺与三千相引诱水不依追杀,把握敌方弱点之后,返回大本营,与蓝泽一起在后方,研究大范围杀死蛊虫的药剂。
蛊虫进入人体三天之后,宿主的灵魂会死亡,只剩下被蛊虫操控的躯壳,所以要研究一种药剂在三天之内逼出蛊虫。
“他们到底是用什么方式控制蛊虫的呢?这么大范围的投放,看情况是不太怕自己人受到攻击的,为什么呢?”阿司泺看着面前满身红色纹路,皮肤开始溃烂的宿主转着眼睛思考。
蓝泽肃立在一侧,神情严峻的看着眼前的水不依族人的尸首:“有抑制的解药。”
听罢,阿司泺迅速起身:“小师父可是有什么发现?”
蓝泽指了指尸首的脖颈,阿司泺连忙查看,发现死者勃颈处有不太明显的三个针眼,泛着青紫色。“这难道是悬银针?”阿司泺喃喃的说。
“三千相,你带人去探一下是不是水不依的人勃颈处都有这个。”
三千相一听有进展,立马跑了出去。
南疆有成千上百种奇花异草,各个功效都不尽相同,组合起来所达到的效果更是扑朔迷离,若克制的方法是药草与银针的相互配合,那就真是无破解之法了。
阿司泺头疼的双手抓头发。
蓝泽派人去尽量多的寻南疆各处的药材之后,就去了前方战场,到底是放心不下苏瑾儿。
苏瑾儿在稳定阿怒部和日昌部,希望他们能加入,将蛊虫铲除。
这场战争一开始就持续了两年之久,最终以活捉水不依结束。
有太多无辜的生命需要救赎,这个以前最美丽的地方生灵涂炭,一片狼藉。
阿司泺背着一筐筐的药草救助沿途遇到的每一个人,很多人即使没有蛊虫在三日之内驱除,也对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苏瑾儿也在那场大战之中受了伤,在云深不知处产子时候身体的亏空,加之这么多年的呕心沥血,她的身体本来就没有那么说,加上这次的伤,让苏瑾儿直接卧床不起,终日昏睡,竟有油尽灯枯的迹象。
阿司泺接手南疆,联和南疆众多医者马不停蹄的寻找良药为苏瑾儿调养。
“阿苏,南疆现在安定了,阿司泺把事情处理的很好,你可以休息休息了。”
“我不再回云深不知处了,你也不用管南疆的事情了,咱们出去走走吧,看看这广阔无垠的天地,你想看热闹我们就去看热闹,你想看风景我们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我陪你舞剑、品酒、饮茶。”
“阿苏,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好吗?”
“......”
“......”
苏瑾儿昏睡的日子蓝泽日夜守着,拿出了前所未有的控制欲,除了阿司泺进去把脉之外,任何人不得踏进缕间半步。
她造福南疆多年,百姓们知道她的病情,都各自给她祈福,或许是他与蓝泽这么多年,福泽太多,上天不忍,苏瑾儿终于在三个月后拖着疲惫的身体醒来。
那是个早上,阳光明媚,洒进了屋子,苏瑾儿睁看眼看着熟悉的陈设,手上有着向往的温暖,她动了动手指,蓝泽猛地惊醒,看着她微睁眼眸,嘴角带着笑意,无声的说:“我回来了。”
蓝泽克制着激动地心情,起身不停的亲吻她的眉眼。
苏瑾儿醒来之后各个弟子兴奋到哭着来拜见,都被蓝泽都拦了回去,就连阿司泺除了把脉也不让近身,一日三餐他都亲自准备。
“你有些不一样了”苏瑾儿看着在床边研究食谱的蓝泽,忍不住说。
“有吗?”蓝泽听完放下食谱握住苏瑾儿的手反问。
“有一些,只是有些惊讶你回把阿司泺他们赶出去,而且没有经过我的拜托就正正当当行使你在南疆的权利。”
苏瑾儿捏着蓝泽的手指,这样的小动作让蓝泽心中一颤。
“以前我也说你在南疆于我一样,可以做任何事,可以用任何人,可你对任何人都以礼相待,很像一个局外人,你现在就像..嗯...,你笑什么?”苏瑾儿正在措词突然听到蓝泽一声轻笑。
“我现在是一个只知道照顾的妻子的夫君,我们是一家人,不用分你我。”
苏瑾儿从蓝泽口中听到这些话,开心的笑出了声:“对,这么想就很对,阿司泺、三千相你觉得他们哪儿不好随时教训他们,南疆的治理策略你若是觉得有不妥之处就提出来让阿司泺修改。”
她越说越兴奋,半起身捧着蓝泽的脸颊:“我的就是你的呀,我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归你管。”
他们二人像是要把错过的二十多年的时光都补回来,俨然成了形影不离的模范夫妻,只有阿司泺在满桌公文中欲哭无泪,她想去找师父把这个位子还回去,可奈何打不过他小师父...
事情是这样的,阿司泺生来随意,在他师父醒来自己却见不到的时候,开始还给他们留足了时间温存,后来给苏瑾儿把脉发现她身体已经大为好转,但是蓝泽还是不让她多待的一天天里,她终于按捺不住自己奋起反抗了。
美名其曰帮他小师父活动活动筋骨,实质想武力取胜帮她师父拿回自由权,嗯....她师父其实并不想。
武力反抗第一天:败
武力反抗第二天:依然败
....
一个月以后,阿司泺刚跟她小师父堪堪打了个平手,身后苏瑾儿拍着手从房间出来,她身材高挑,久不见阳光衬的皮肤愈加白皙,穿着一身浅白色流苏裙,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风采动人,不仅是阿司泺,就连蓝泽看到这副景象也微愣了片刻才走过去揽住她轻声问冷不冷。
阿司泺回神之后眼眶便带了泪,她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有精神气儿的师父了,这段时间的担忧和思念一瞬间涌上了心头,泪止不住的流。
“好了,从小就没哭过,长大了怎么还没有小时候坚韧了”苏瑾儿之上前给她擦眼泪。
听到苏瑾儿的话,阿司泺更是控制不住了,一把抱住眼前的苏瑾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得说:“那是因为一直有师父啊,师父在,弟子什么都可以撑过去的,师父这次真的吓到我了。”
蓝泽看在微风中相拥的师徒俩,摇了摇头,进屋给苏瑾儿拿了个披风披上。
苏瑾儿看着蓝泽无奈的笑了笑,“好了,小丫头,我跟你小师父有事跟你说。”
微风渐起,吹动着苏瑾儿额前的碎发,她轻挽秀发说道:“我与你小师父想出去走走...”
“不行,师父”苏瑾儿话音未落就遭到了阿司泺的反对,“师父你的身体虽然有好转,但还是不太可以离开南疆的,这里的水土花草都对你的身体有帮助。”
苏瑾儿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伸手摸了摸,“阿司,这些师父都知道,我这一生都在为了南疆殚精竭虑,现在好不容易有你了,师父是真的想去放松一下,不管时事,和你小师父去看看周遭的风景。”
阿司泺听完便以有事为由离开了,苏瑾儿知道这是可以离开了。
是夜,阿司泺正在整理适合苏瑾儿的地域,门被敲响了。
阿司泺抬头发现是蓝泽,立刻准备起身行礼,“不必了,我此番前来是有事想托付给你。”蓝泽长刀直入的说。
在南疆的这些日子,他发现这里人大都恩怨分明,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和弯弯绕绕,是以,他与阿司泺想处也很直观坦白。
蓝泽走近看到阿司泺整理的密密麻麻的地域和各个思域的注意事项,更加明白他的阿苏怎么会这么放心的离开,有这么心思缜密的人镇守这里,是南疆的福气。
阿司泺看到蓝泽的目光,便起身将整理好的一部分呈给蓝泽看,“这是我整理的适宜师父居住的地域和注意事项,请小师父多多照顾师父。”
蓝泽笑了笑,在阿司泺疑惑的目光中拿出了几张纸张,递给了阿司泺,“阿苏说想出去走走的时候,我就查阅地方志整理了这些,你善医术,看看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
阿司泺颤抖的接过,激动的起身对蓝泽行了个大礼,“祝师父与小师父风雨同路,百年好合。”
她字正腔圆的祝福让蓝泽一惊,更加觉得阿苏是个很厉害的女子,教出来的徒弟如此优秀。
“小师父,刚才说有事托付我,还请小师父明示,阿司泺一定办妥。”
听闻此言,蓝泽心情也变得沉重,斟酌片刻道:“当日一战之后,云深不知处情况如何?”
阿司泺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蓝泽的神色,回道:“我是在云深不知处的医师断定小师父已无力回天的之后,将小师父偷偷带出来的,那时是师父怕有万一,让我在你身上种下丛郁香,危难时刻也可保命,你重伤身死之后,我引出了丛郁香的霸道,让小师父起死回生。”
“听闻小师父“身死”后,泽芜君护着藏书阁保留下来的书籍逃出,温氏强行要求仙门百家到岐山听学,含光君也在其列,听说是吃了不少苦头。”
阿司泺看到蓝泽眉间的痛色忙道:“他们现在都很平安。”
蓝泽听到稳了稳心神,示意她接着说。
“后来温氏横行,明目张胆残害其他仙门,百家奋起反抗,发动射日之征,剿灭了温氏,泽芜君和含光君也是这次战争的主力军。”
说到这里,阿司泺言语间有些沉重,深呼吸了几次才接着缓缓说道:“射日之征以后,出现了以鬼道闻名的夷陵老祖魏无羡,听闻,他以笛驭尸,是个无师自通的天赋者,可不知为何判出云梦江氏,在夷陵乱葬岗自立门派,为其他仙门所不齿。”
阿司泺说着声音带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愤怒和颤抖:“魏无羡与含光君好像颇有渊源,中原目前就是这样的形势。”
蓝泽听完她的话,片刻,动了动嘴唇:“你师父身体不好,我们无暇顾及云深不知处的事情了,若是阿涣和阿湛有难处,你多照看些。”
苏瑾儿一直惦记着远在千里之外的两个孩子,以前是因为南疆动荡怕被歹人图谋不轨,后来是卧病在床,自顾不暇,她的身体虽有好转,但到底亏空太多年,根基不稳,她近来睡着的日子越来越多了。不知还能平平安安的过多久。蓝泽只能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苏瑾儿身上,实在是无暇顾及其他了,只能托付给阿司泺。
阿司泺起身行礼:“定不负小师父所托。”
蓝泽走后,阿司泺站在门外看天上的星星,握着手腕处的风信子花印,在风中轻轻说了声:“哥哥,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