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言染尘

6、训练

　　运动会报名结束后的几天，校园里的氛围明显不一样了。

　　原本放了学就安静空旷的操场，这几天总是留着三三两两训练的学生。秋风卷着跑道边的落叶，一圈圈落在红色塑胶地上，又被晚风吹得轻轻翻滚。

　　夕阳落得越来越早，傍晚的凉意铺在空气里。

　　他们四个人的训练约定，也如约而至。

　　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铃声响彻整栋教学楼。同学们背着书包成群结队离校，喧闹声潮水般涌过走廊。许尽欢收拾好书本，站在教室门口等他们。

　　没等多久，李沐背着书包走了过来，温柔的眉眼带着浅浅笑意。紧随其后的是林泽，少年活力满满，手里还捏着一瓶刚买的温水。

　　“走吧，训练场集合。”林泽挥了挥手。

　　三人一起下楼，刚走到操场入口，就看见跑道旁已经站了一个身影。

　　何延已经到了。

　　他没有穿厚重的校服外套，只穿了白色短袖校服，袖口微微卷到手肘，露出清瘦干净的小臂。书包随意放在看台台阶上，他单手插兜，面朝空旷的跑道安静站着，像是已经来了很久。

　　他向来如此，不声不响，却永远比别人早一步。

　　四人碰面，没有刻意的寒暄，自然而然朝着各自的训练区域散开。

　　林泽状态最积极，一上跑道就开始热身，压腿、拉伸、原地小跑，动作熟练利落。他性格本就好动，一千五百米虽然累，他却一点不怯，反而格外期待比赛。

　　“长跑最考验耐力，我们先慢慢跑两圈找找节奏。”林泽回头看向许尽欢，“你八百米也一样，先适应一下呼吸。”

　　许尽欢点点头，心里还是忍不住紧张。

　　她站在跑道边，照着体育课学过的动作笨拙热身。手腕脚踝一一活动开，可一想到要连续跑完整整两圈，心底还是忍不住发虚。她体能本就不算好，一想到后半程的乏力和窒息感，脚步就微微发紧。
　　李沐笑着宽慰她：“别急，我们慢慢来，就当饭后散步了。”

　　她走到沙坑旁，开始练习跳远的助跑和起跳，动作轻柔又标准，不急不躁，安稳又松弛。

　　偌大的操场上，四个人各自训练，却又同处在一片晚风里。

　　红色跑道很长，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错落铺在地面上，安静又温柔。

　　简单热身结束，林泽率先迈开脚步起跑。

　　许尽欢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刚开始一圈很轻松，晚风拂过耳畔，吹散了一整天上课的沉闷。可跑到半圈过后，呼吸慢慢变乱，胸腔开始微微发闷，双腿也逐渐发酸。

　　她刻意放慢速度，小口喘气，勉强跟在后面。

　　跑在最前面的林泽体力充足，时不时回头喊她调整节奏：“呼吸均匀！别憋气！”

　　许尽欢应着，努力跟上。

　　跑道外侧，何延不急不缓地跟着跑。

　　他没有刻意加速，也没有刻意靠近谁，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的速度很稳，步伐均匀，呼吸丝毫不乱，一看就是耐力极好的人。

　　他不说话，安静陪着跑完第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