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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野孩子 我不想只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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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常有人到她们班指名道姓地找陈嘉授,喻星旋印象中就有好几回。

      有时是她从外面回来,有时是她正埋着头做题,忽然听到班里很大声地起哄,一抬头,就看到走廊窗户外站着的女生。十有八九都是来找他。

      但,在喻星旋长达数月的观察里,陈嘉授的朋友圈里没有出现过一个女生。
      可以说,她以前对陈嘉授的喜欢,有一大半是来源于此。

      她有自己的高傲,喜欢的人要样样都好。他不仅各方面都要出众,还要一尘不染洁身自好,跟女生保持距离,不能太容易被人得到。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她喜欢。

      虽然代价是这样的人也不会注意到她,但他确实也没注意过别的女生不是吗?

      ……那现在,这个来找陈嘉授的漂亮女生又是谁。
      他们认识吗,还是她也是陈嘉授的追求者大军里的一员?

      “嗯。”喻星旋胸口起了浪。她不确定女生听没听到祝媛刚刚的玩笑话,只能用毫不关心的语气排除自己的嫌疑,“可能暂时出去了吧,他们是今天的值日生。”

      沈艺棠往他们桌上一靠,笑容明媚,嘴里抱怨:“唉,我就知道,沈林风这人一向磨蹭,肯定是他把陈嘉授带坏的。”

      看似是抱怨的话,却能听出其中一丝亲昵。
      喻星旋心下一紧,生出了些逃避心理,不想再待下去,怕再拖下去就会看见她跟陈嘉授相处的情形。
      可这时祝媛却来了兴致,她才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年级红人的八卦:“你说陈嘉授吗?哇,你跟陈嘉授是什么关系啊!?”

      “我是他朋友。”

      只是朋友吗?喻星旋悬着的心暂时落下了一厘米。
      紧接着,又被女生的下一句话拽上了万米高空:

      “但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哦,也不算秘密吧,其实,我不想只跟他做朋友哦。”

      ……

      那天下午,祝媛顺利借到了书吧新到货的言情杂志,但她家里不允许她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闲书带回家,于是她只能分秒必争地在书吧看完。
      祝媛全副心思都沉浸在里面,神经又偏大条,压根没注意到喻星旋的异样。

      喻星旋也不想她发现,借口选书去了书籍区,躲在书架后面发愣。
      她心中酸苦交织,关于陈嘉授的负面印象一时间全部涌上心头。

      一会想着,陈嘉授怎么能配得上这种甜美漂亮又大方的女生。一会又悲观地觉得,也许她永远都做不成陈嘉授的朋友。

      胡思乱想了许久,喻星旋觉得大脑都快要被扯成两半。
      她呆呆地看向面前的书架,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
      是一本日本少女漫画,封面上的女孩子跟傍晚见到的女生居然有点神似,都是猫眼、水亮亮的唇彩,很招人喜欢。

      喻星旋不禁又想起了傍晚时分,女生在她们两个陌生人面前发出的大胆宣言。

      “但我们真的认识了很多年了,你知道陈嘉授在学校有喜欢的女生吗?
      “如果他没有喜欢的女生,那胜算最大的就是我了。”

      带着少女的不甘,还有那么一点势在必得的甜蜜。

      喻星旋心里闷得发紧,不知道算不算是难受,脑海中跃出的第一个念头是,她一定很了解陈嘉授。

      默默观察陈嘉授的半年,喻星旋自以为她记住了许多常人不会在意的细节。

      他的背影,走路的姿势,每次考试的成绩。他剪短了头发,换了双新球鞋,穿在校服里面的衣服也换了颜色和款式。走在学校里,见到跟他关系很好的朋友能一眼辨认出来。
      可是一旦出了校门,他们就是陌生人,不会再有一点私下的交集。

      今天早上,或许是喻星旋第一次窥见了一点点校园之外的、跟平时不太一样的陈嘉授。

      他的长辈跟她奶奶家住的很近,虽然之前有些不愉快,但他竟然主动结账,替她解了围。

      喻星旋曾经期待过的校园之外的交集,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发生在一个平常的早晨,让她第一次产生了陈嘉授或许可以接近的错觉。

      怀着这样隐约的雀跃,女生的出现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刚以为自己多了解了他一点,就沮丧地发现,原来他背后还有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回家路上祝媛问:“你今天状态怎么不太对劲。”
      “有吗?”
      “有啊。下午放学到现在你就一直挂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遇到的那个女生是你情敌。”
      “……”
      该说她太敏锐还是太不敏锐?离正确答案只差一步。喻星旋觉得多亏了自己这张冷冷的没多大表情的脸,起码没人相信她也会暗恋别人。

      “你觉得她能成功吗?”

      喻星旋从没主动跟祝媛提起过陈嘉授,今天却实在忍不住。她现在有点后悔走那么快了,如果女生今天来班级找陈嘉授就是为了告白的话,陈嘉授会答应她吗?
      如果是其他人,喻星旋完全不担心。
      可她是陈嘉授的朋友。喻星旋完全知道,陈嘉授对他的朋友和朋友以外的人有多么明显的温差。

      “谁知道呢,不过我当然还是希望她能成功了,哼哼。”祝媛笑得很解气,“要是真有那天,秦雅书还不得气死。”
      “……”
      简直多余问她,祝媛在这件事上根本不会客观地分析,反正死对头不高兴她就高兴了。

      祝媛探究地问:“喻闪闪,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太希望她成功啊?”

      她哪有表现得不高兴了?
      喻星旋心下一惊,谨慎地换了个语气:“没有,跟我又没关系。”
      “也是。”祝媛咂摸道,“他们那些人估计家里都很有背景,跟我们又不是一个圈子的,所以他们的爱恨情仇关我们什么事,就当看个乐子了。”

      是啊。喻星旋茅塞顿开。
      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跟陈嘉授从来就不沾边。

      晚上喻星旋正写作业,同桌李安蓝在微信上问她一道物理题。
      给她讲完那道题后,喻星旋又点进了班级群,在群成员里找到陈嘉授的头像。
      同班半年多,他们连微信都没加。

      喻星旋忽然想起一件很久远的事。
      高一开学没多久,李安蓝就加上了陈嘉授的微信。她意外地跟前后左右分享:“我还以为班长微信很难加呢,居然一下就通过了。”
      李安蓝的前桌商芝琳转身:“班长微信不难加啊,他谁都加的。”

      喻星旋默默腹诽,他看起来像是高中毕业后会把不熟悉的同学全删掉的类型。
      当时李安蓝问:“喻星旋,你加他没有?”
      喻星旋摇头,想的却是为什么会有人以加上陈嘉授微信为荣呢,就不能有一天是他主动加她吗。

      喻星旋握着手机,浮想联翩。
      但是今天,如果确实发生了什么,他朋友圈会发点什么内容纪念的吧?

      可她点进陈嘉授的朋友圈,却只有一条灰色横线。他的朋友圈应该是不对外人开放的。

      算了。
      喻星旋悻悻地放下手机,反正早晚会知道的。

      周天。
      一大早喻星旋就起床,跟刘素平坐公交车来到位于城南的一处墓园。喻星旋素未谋面的爸爸长眠在这里。

      爷爷奶奶一共育有三个孩子,爸爸十几年前因为见义勇为救一名落水儿童牺牲。二叔是喻迟的爸爸,三叔在某个集团下属的酒店做经理,已经许多年跟家里没有往来。

      今天是大儿子的忌日,刘素平每年今天都带着孙女来扫墓,在墓前跟他说一会话。
      “建斌,你知道吗,你女儿很优秀,也很争气,以后肯定大有出息,你在那边就放心吧。”
      难过又带着满满的欣慰。

      喻星旋把一小束白花放在喻建斌墓碑前。
      奶奶还在那边低声絮叨着,嘴里念念有词,诉说着对英年早逝的大儿子的思念。喻星旋却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外人。

      她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肃穆,学着刘素平哀伤的样子,但奶奶并没注意她,只是兀自沉浸在哀伤的情绪里。

      将近半小时后,刘素平唤她:“闪闪。”
      见刘素平要站起来,喻星旋伸手让她搀住自己的手臂:“奶奶?”
      “你也跟你爸爸说几句话吧,说完我们该回家了。”
      “嗯。”

      以前喻星旋真的不知道该对这个从未谋面的爸爸说什么,可是这次,有一件事已经在她心里纠结了很久,却从来找不到人说。

      爸爸。
      她在心底轻声问,如果妈妈真的跟别人在一起了,你会祝福吗?
      我知道她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可我真的,非常,非常不想她跟别人结婚。
      我也不敢告诉奶奶,如果她不高兴,会不会把气撒在我身上?

      而且妈妈昨晚没有给我打电话,以前每年你忌日的前一天,她都会来电话的。
      她会不会慢慢就把这个家忘了。
      ……

      从墓园离开,一路上,奶奶也很沉默,祖孙俩像是各怀心事地回到了家。
      喻星旋现在有些神经过敏,自从察觉到妈妈手机里的陌生男人,她就对刘素平的情绪很敏感。

      她也不知道刘素平有没有察觉,但只要刘素平不主动提起,她就装作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到了晚上,喻星旋彻底以为不会等来唐愿的电话了,这时家里的座机响起。
      刘素平拿起听筒,过了一会对她说:“闪闪,你妈妈。”

      喻星旋终于松了口气。
      幸好她还记得要打电话。

      -

      心里暂时落下一块大石头,但还是不知道上周五她走后教室里发生了什么。
      周一返校后,喻星旋这个很少留意别人八卦的人,也开始在李安蓝和商芝琳聊八卦时,竖起耳朵听自己想要的内容了。

      李安蓝:“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哦,不是都说陈嘉授家很牛,蔚然集团就是他家的嘛,那他为啥不读国际学校将来出国呢,来公立高中干嘛,拼死拼活跟大家卷学习成绩?”

      喻星旋落在演算纸上的笔尖停了停,莫名想到跟陈嘉授值周的那天跟一个男生起了争执。
      原本还气焰嚣张,被路过的同学一提醒,男生几乎瞬间就变了态度,变得客气无比。

      只是家里开公司,似乎也达不到这个效果?

      商芝琳:“那就不知道了,但据我所知人家本来也没想走出国赛道吧,他初中也读的公立。”
      李安蓝:“啊,他初中有瓜吗?”
      商芝琳:“没有吧,据他初中同学说,班长人算是很低调的,完全不像一般的富二代。”
      李安蓝哇哦了一声:“那他口碑还蛮不错的。”

      “不过,”商芝琳挠挠下巴,“也不是人人都说他好。我们班施秦以前也是他同学,但你没发现他俩从来不说话吗?”
      李安蓝:“诶,我记得施秦好像是拿助学金的贫困生吧?他俩能有什么矛……”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商芝琳和李安蓝见到从天而降的班主任兼物理老师,立马噤声,悻悻地笑:“……老师。”
      “下节物理,还不赶紧把课本拿出来。”
      王世富随口提醒她们,又对喻星旋说,“课代表,出来一下,有点事问你。”

      “……”
      她还等她们提到上周五呢。
      猝然被班主任叫走,喻星旋不情愿地放下笔,跟在王世富后面出了班级。

      下周一年级将召开新学期的开学典礼,喻星旋期末考试是全级第一,王世富想让她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可她哪里有心情。
      喻星旋原本就不喜欢众目睽睽的场合,又着急回去听李安蓝她们继续聊天,只想推脱,但一时又想不到合适的理由。

      对了,刚才她们提到施秦。
      喻星旋灵机一动:“老师,您要不要问问施秦的意思呢,上次我和他并列第一。”
      王世富点点头:“差点忘了,确实应该问问他。”
      喻星旋:“如果他愿意去,就让他去吧。”

      解决了这个插曲,喻星旋快步回自己的位置。但刚一坐下上课铃就响了,她的偷听计划也宣告破产。

      之后,王世富没再找她说学生代表的事情,喻星旋猜施秦应该是答应了。

      开学典礼那天中午,喻星旋跟祝媛在校外吃米线,吃完又去买了奶茶,回校园里闲逛。

      路过小花园,喻星旋听到紫藤花架后传来了一个略微熟悉的男声。
      她看过去,男生同时抬起头来,视线与她撞上。

      “……”施秦脸上划过一道明显的尴尬,把手里那份手写的发言稿往身后藏了藏。

      “施秦?你怎么在这儿?”
      “出来走走。”施秦瘦削秀气的脸上苍白,却云淡风轻道,“顺便背一背下午发言的内容。”

      “那我不打扰你了。”喻星旋看出施秦浑身不自在,拉了拉祝媛,“我们先回去了,下午加油。”
      施秦期待地笑笑:“嗯,我会的。”

      走远后祝媛问:“他是谁啊?”
      “施秦,我们班同学。”
      “哦,他就是跟你并列第一的那个人啊。”祝媛不满,“你班主任够重男轻女的,怎么不让你发言?”
      “先找的我,被我拒绝了。”喻星旋,“反正我也不想去,就当让给他了。”
      祝媛:“我们家喻闪闪这么高风亮节呢?”
      喻星旋从善如流:“是啊,你要给我发奖状吗?”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祝媛正色道:“不过以我一个业余播音员的经验来看,他状态太紧张了,下午真的ok吗?”
      “应该没问题吧。”喻星旋想了想,“又没要求脱稿,他照稿子念就好。”
      祝媛:“可是我感觉,他紧张得要撅过去了……”

      开学典礼在下午两点正式举行,早春天气还不算太热,但这天天晴无云,阳光无遮无拦,许多人都用手或者校服遮挡着刺眼的阳光,不时有人在交头接耳地抱怨。

      “校领导真是大傻叉,非要选这个时间,自己躲在主席台后面,却让我们在操场晒太阳。”
      “就是,还有几个环节啊,赶紧结束吧。”
      “不想听了,简直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上课。”
      “……”

      施秦就站在喻星旋前面。耳边传来这话,喻星旋几乎瞬间抬头看施秦的反应。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瘦弱的脊背明显僵住。

      不知怎的,喻星旋忽然产生了强烈的不安,心脏跳得飞快,脸上火辣辣的。
      虽然这些议论不是针对即将发言的施秦,更不是针对她,可是,如果当时答应做学生代表的是自己,现在尴尬的应该也是她自己。

      想到这里,喻星旋几乎是盼着前面的流程加快,早点轮到施秦发言了。
      至少离开队伍之后,他就听不见别人不客气的议论了。

      等到施秦终于上台,喻星旋替他捏了一把汗,她大概是这个操场上仅次于施秦紧张的人。
      可他……平心而论,实在是发挥不佳。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没带稿子而是选择了脱稿,一开口就把领导老师、学生的称呼掉了个个,引起主席台下一片哗然。

      发言的过程中,他显然想让自己的声音富有感情、抑扬顿挫,可重音、起伏全都不在合适的位置。

      台下的偷笑和交头接耳越来越不加掩饰,甚至不时发出一阵骚乱,喻星旋旁边有人甚至已经笑弯了腰:“我不行了,二班班主任是派他上台搞笑的吗?”

      喻星旋心惊肉跳,不忍心地闭上眼睛。
      天啊,让这场闹剧赶紧结束吧。

      主席台上的发言终于收尾,但喻星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施秦的结束语突如其来一个破音——
      像是按下了引爆的按钮,台下再也忍不住了,爆发了一阵哄堂大笑。

      施秦的面色已经不止用难看形容了,放下话筒,他的魂魄像是早就不在身体里,缓慢地从主席台另一侧下台。
      一步、两步,他忽然躬下身子,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双腿跪倒在台阶前。

      主席台上所有领导都围了过去,最近的一个还没有碰到他,施秦就已经失去了知觉,仰面往前栽倒。

      台下炸起尖叫。
      喻星旋行动甚至快过了思考,用尽全身力气向主席台飞奔。

      是她。
      是她害施秦变成这样的。
      如果施秦今天真出了什么事,她就是罪魁祸首。

      喻星旋挤开人群,见施秦嘴唇发紫,脸颊没有一丝血色。两个男老师一人抬着他一条胳膊,正要把他放到另一个老师背上。

      喻星旋高声大喊:“别动他!”
      “你们先散开,把他平放到地上。”

      一个领导指责喻星旋:“瞎捣乱!他中暑晕倒了,得赶紧送到校医院!”

      喻星旋情绪激动,几乎是吼出来:“他不一定是中暑!万一他心脏有问题,等你们把他背到医院,他在路上可能就没了!”

      几个背人的老师动作迟疑了,领导见状催促:“别听她的,抓紧时间把人送医院。”

      喻星旋已经顾不上任何,直接挡在了他们身前,带着哭腔哀求:“求你们了,把他放下,我妈妈是医生,她教过我急救。”

      彼时,王世富带着陈嘉授赶到了纷乱嘈杂的现场。
      “让一让,让一让,这是我班上的学生!”

      “老师。”喻星旋听到王世富的声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伸手就扣住了离她最近的人的手腕,“让他们把施秦放下,他真的不能乱动。”
      “……”
      对方没反应,喻星旋的眼泪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悲伤到抽噎。

      我爸爸。
      一句话险些就要冲破喉咙。
      我爸爸当年就是这么没的。

      “扶他躺下。”
      “……”
      头顶传来的冷冽年轻的男声让喻星旋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视线里,被她抓着的,是跟她穿着同样校服的袖口。

      四个字像是有奇效,刚才的领导立刻变了态度:“那就扶他躺下吧。”

      喻星旋:“联系校医了吗,校医还有多久到?”
      王世富:“第一时间打电话了,正在赶来的路上。喻星旋,你……”

      喻星旋点点头,在施秦右边手跪地,拉开他的校服拉链,迅速地把他扣到最上方的两颗纽扣解开,指尖在他胸口比划了一下。

      周围有学生伸长了脖子,开始议论纷纷。
      “我靠,她不会要给他做人工呼吸吧!”
      “虽然说是为了救人,但她牺牲也太大了……”

      正要进行胸外按压,忽然有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喻星旋用力挣开他的手,又急又气:“你干什么!?”

      她头发乱蓬蓬的,满脸纵横的泪痕,像是根本没意识到她刚才一边高声争辩,一边毫无形象地掉眼泪。

      陈嘉授不明显地皱了皱眉。
      都委屈成这样了,还在这逞什么英雄。

      “你力气小按不动。”

      陈嘉授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地跪在她刚才的位置上,卷起袖子。
      “你指挥,我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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