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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疑云重重
达成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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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成友好协商的两人顶着同样青紫的两张脸气氛和谐的来到了镜心湖,田英郡主不在,气氛有些无聊。
世子昭以珪看看两人,给了赵以铮一个眼神:这是和好了?
赵以铮点了下头:搞定了。
昭以琅敲着扇子围着王忠转了一圈,跟方无病赞叹道:“看着像咱们同学?那发带看着好生眼熟。”
方无病:“我的。”
昭以琅没心没肺的:“我说呢,他系着比你俊俏。”
方无病:“......呵呵。”
王太妃和鲁王妃也都对王忠的这身学生服报以欣赏目光,但没了之前的热络。
王忠心下讪讪,看来他已经被踢出侄/女婿人选了。
田英郡主一直没有出现,今日游湖赏花会没了意义,王太妃和鲁王妃退场,世子昭以珪摆了宴,大家吃喝完,就散了。
回到桂花巷,换上自己衣袍,王忠询问今日购粮进展。
回答:购粮颇丰。
王忠看着手上数据,惊异不已:“怎么会这么多?”
王大林也咂舌不已,道:“这才下半晌,等到晚上会更多。啧啧,这兖州城,是真富裕啊。”
王忠拧眉:“不对,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李勤业冷笑:“还能是什么问题,整个山东四府的赈灾粮将这兖州城喂饱了呗。”
王大林矢口道:“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坏事,当这是闹着玩儿的吗?上头的大人脑袋都不要了?”
王忠问道:“可有向卖粮人打听他们卖的粮食都是打哪里来的?”
王大林:“正打听着呢。知府仓库那边有回音了。”
王忠精神一振:“怎么说?”
王大林:“寻着那个婆娘男人上工的踪迹,咱们查到,那里原本是武器库,后来军饷拖欠严重,那个武器库便废了,就剩个看门的小吏装装样子,今年年初的时候,这个仓库突然被启用,改为发粮饷的粮仓,现在粮饷已经发给卫所大兵,所以那个仓库是个空仓。这是顺来的仓库账簿。”
王大林将一个崭新的账簿交给王忠,继续道:“类似这样的仓库有十几个,有的是空着,但明显有新近才使用过的痕迹,有的半满,有的是全满的,”又交给王忠一个仓库分布图,“黄色标记的是正经太平仓,倒是全满的,但有三分之二以上都是谷糠,剩下的都是三年以上的陈粮,没有新粮。”
李勤业道:“运回来的粮食我查看过了,超过七成都是去年的新粮。”
王忠问王大林:“怎么打探的这么清楚?”辰时开始打探,申时未过就能打探出这么多这么详细?
王大林嘿嘿笑道:“这可多亏了李兄。”说着,还对李勤业作揖表示敬佩。
李勤业“嗐”声道:“是寡妇刘,这是个苦命的女人。早年死了男人,就带着个女儿过活,本家欺负她们孤儿寡母的,将田宅收走了,寡妇刘就带着女儿租房子住。女儿嫁人了,就剩她单蹦一个,年轻时候还能有个进账,如今年老色衰,就靠着养鸡卖两个鸡蛋度日,渐渐糊口都难了。我不是跟她好了两日嘛,想着给银子估计她个老婆子也留不住,就将隔壁宅院买下来给她,这样她那女儿女婿想着她百年后还有个宅院继承,能对她上心些,后头日子也好过些个。”
王大林笑接口道:“今儿大统领出门后,咱们李兄就带着那个寡妇刘去了衙门户房(衙门里掌管黄册文书卷宗的地方)签地契画押,三言两语的就和衙门里的门子、库子们喝上了,账簿和舆图就是他解手时候去户房顺了,让寡妇刘带回来给我,我立马带人抄写了,又原样送还了回去。”
李勤业不屑道:“这兖州城的使人跟一辈子没喝过黄汤似的,我花了银子去花楼里请了三五个姑娘过来陪酒,他们就都失了心了,怕是我将他们户房给搬运空了,他们也当看不见呢。”
王忠忙问:“可有套话仓库里的粮食都是打哪里来的?”
李勤业:“问了,都是底层混日子的,一问三不知,他们自己也寻摸着呢,想倒卖了发一笔横财。要打听,还得是问管事儿的正经衙役。”
一个知府衙门,除了正经六房衙役之外,还有大量在衙役上工的使人。若衙役是公务员,使人们就都是临时工,像是向里递话传消息贴身服侍官员起居的门子、管理府衙库房的库子、负责粮食称量的斗级等,都是这些临时工充当。
李勤业请酒的就是这些临时工,平时还好,这些人消息最是灵通,但若是上面有意隐瞒,这些人就成了没头的苍蝇,无从得知了。
王忠看着手里详尽的地图和账册,心下叹息。窥一斑而知全豹,可见大昭的地方衙门已经腐败糜烂成什么样子了,这样记载了一府命脉的文书,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人顺出来,送到了别有用心的人手中。
王忠笑道:“李叔辛苦了,银子尽管从账上支取,该花的就花,别节省了。”
李勤业摆手,并无欣喜,只有摇头叹气:“我个老头子能花多少银子,都是为大统领办事,该怎么花、花多少咱省得。”
正说着,赵大郎押着一批粮回来了,王忠请人过来说话,一照面,王忠就问:“赵大哥看着卖粮的都是个什么态度?”
赵大郎灌一海碗茶水,撇嘴道:“还能是什么态度,就怕咱们跑了,恨不能全将粮食都卖给咱们,咱们压价也不在意。一群见银子眼开的土财主,哼!”
李勤业断定道:“他们这是急着将粮食变现呢。”
王忠再问:“任家呢?任家可有卖粮?”
赵大郎:“没有,宋秀才亲自上门去问的,任家不卖粮。”
王忠起身背手踱步,死活想不通里面的关节:“急着变现,急着变现......粮食是硬通货,为什么都急着变现银?”
李勤业瓮声道:“还能是什么原因,这可是赈灾粮,捂手里嫌烫呗?”
王忠气的拍桌子:“他们的赈灾粮是哪里来的!”
拍完恍然大悟:“是有人硬塞给他们的。”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理解王忠什么意思。
脑子最活的李勤业猜测道:“您是说,是有人得了赈灾粮,将粮硬塞给他们,通过他们将粮变现成银子?”
王忠脸黑如锅底,道:“也有可能是硬卖给他们,他们得粮,卖粮的人得银子。买卖两讫,粮食过了一手,就跟那人无关了。很粗糙的风险转接手段。”
“阎良玉!阎良玉肯定知道这里面的猫腻,所以他才给我名单,让我拿银子去这几家买粮。等咱们一将粮食运出兖州府,这批赈灾粮就彻底鱼入大海,找不到踪迹了。”
王大林:“那这个人,是杨知府吗?”
李勤业再断口:“一个知府,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王忠:“是鲁王。杨知府应该是和鲁王合谋,鲁王给他提供方便,杨知府替鲁王掩盖行径。”
杨知府是京城朝廷派遣下来治理地方的,相当远藩王的丞相,为的是制约藩王。
但若是藩王和“丞相”合谋,沆瀣一气,那兖州府就成了封闭的牢笼,可以任由他们施为。
王大林再问:“卫所呢?方指挥使眼睛瞎了、耳朵聋了?还是他也是合谋者?”
王忠摇头,思索道:“我们没见过方指挥使本人,昨天方府之行,也只知道卫所不缺粮饷,并不能肯定粮饷是卫所自己发放的,还是府衙发放的......”
王大林:“照账簿看,应是府衙发放的。”
王忠点头。
说到卫所,王忠就不能不想起赵以铮,想到赵以铮......突然,灵光一闪,王忠询问道:“你们可知道赵以铮是因何受了那么严重的刀伤?你们打听过吗?”
几人对视一回,都给出了肯定答复:“不知道,没有打听过。”
最开始,他们倒是猜测过,左不过是路遇匪徒,或者仇家寻仇,后来知道他的身份到现在也才两天,事情纷至沓来,他们哪里还记得赵以铮受伤这件事?
更是无从打听了。
王忠不解:“赵以铮一个千户,去曲阜做什么?那刀伤可是致命的,是谁想要他的命?”
赵大郎是常年行走江湖的,此时就更详尽的猜测道:“也有可能是赵千户在曲阜查到了什么,被追杀所致?”
王大林:“很有可能。他不是千户吗,去曲阜,自然是去查案子的。要探一探他查的是什么案子吗?”
赵大郎好奇:“这也能探的出来?”
所有人视线都落在了王忠身上,这位主儿,和那位赵千户,可是日日见面,瞧着是越打越火热的样子。
王忠没注意这些人“别有意味”的眼神,他在脑中迅速整合消息,下令道:“别的都先放一放,机会难得,先运一批粮食去莒州,再让登州那边派人接应。”
说着就研墨提笔,给莒州陆县令手书一封,请他暂且保管商队货物。再手书一封,加急送去登州要人要人要人!
王大林拿着新出炉的两封信,踟蹰问道:“这可是粮食,咱们能运出城去?不先打点一番?”
王忠将和赵以铮的约定简单说了一回,道:“趁着这股东风,能运多少就运多少,记得,一定要低调,宁愿舍损些,也不要惹人注意。”
众人纷纷点头,都心道果然是他们大统领,事情到了他手里都变得简单易得。李勤业深知闷声发大财的道理,主动应道:“运粮这事儿交给老头子,定办的不声不响的。”
王忠:“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