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开班子会 赵以铮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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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以铮当然没能活剐了王忠，因为他才重伤初愈——到底有没有愈还要两说——刚踹王忠那一脚全凭暴怒之下的爆发力，若真动真格的，铁定打不过王忠。但王忠也不能真的跟赵以铮动手，他只防御躲避，没十来招就遛的赵以铮气喘吁吁，浑身无力。
王忠还在嘴上占便宜：“赵大人，不行啊，没耐力，不坚/挺，不长久......”
赵以铮已经被气到没脾气了，扶着颤抖的膝盖坐回椅子上，手指头点着王忠，春风和煦道：“上茶。”
这态度，这转变，倒弄的王忠疑神疑鬼，举棋不定起来。
气过之后的赵以铮明显恢复了老谋深算，武力一时发挥不出来，只能以智取胜了。
王忠犹犹豫豫，觑着赵以铮虚白的面色赶客：“要不，您先回府修养几天，改日咱们再续？”
赵以铮深呼吸：“王贞，直到现在，每见你一次，我对你的怀疑就更深一层，你绝对不只是一个商人这么简单。就凭你今日拿着珍珠四处行贿打听购粮的行径，本千户现在就可以拿你下诏狱。”
王忠坐在另一侧的主位，平静问他：“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拿我下诏狱呢？因为救命之恩？”
赵以铮定定看着王忠，道：“没有你的药，我也死不了。”
王忠点头：“哦，说什么救命之恩，原来是逗我玩儿的，可笑我竟当真了。从这一点看，我实在不是一个奸猾多疑的商贾，赵大人怀疑的没有错。”
赵以铮眉尾扬了扬：“你不必如此阴阳我。若你我之间有交情在，给口水喝也算救命之恩；若你居心叵测，那就是蓄意接近朝廷命官，可以问罪。”
王忠真心疑问：“什么样的才算是交情呢？给千户大人送些礼物？千户大人不妨直说您喜欢什么，王某投之所好，岂不是便宜。”
一直盯着王忠的赵以铮突然一笑，恍然道：“原来是送礼送气了。敢将这气撒到本千户身上，王贞，你是真的够胆。”
王忠义正辞严：“千户大人说什么玩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赵以铮笑的更厉害了，还带着扳回一局的恶劣：“本千户十四岁审案子，见过的犯人比你吃过的米都要多，你什么心思，只要露出一点痕迹，本千户都能给你揪出来。”
王忠：......
“怎么，尖牙利嘴突然生绣了？”赵以铮凑到王忠面前，悴度着他的面色，“打水漂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怕被看出破绽，王忠背脊后仰，离他远远的，赵以铮却是凑的更近了，王忠只好从座位上起身，再次赶客道：“你要是来奚落我的，我已经被你奚落到了，可以离开了吧？”
赵以铮弹弹袖摆，故意道：“这么想我走，我偏就不走了。”
王忠是真的心力交瘁了：“您到底要怎样！”
要怎样？
赵以铮也不知道到底要拿王忠怎么样，他只是心头疑惑、疑虑、疑忌，看王忠如一团迷雾，神秘更加危险，让他不得不探究清楚，王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来兖州府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他要做什么，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这些通通都是赵以铮想知道的。
但显然，王忠不会给他答案，就算王忠说了，赵以铮也不会相信。
他只相信自己调查出来，并根据已知事实推断出来的结论。
赵以铮顾左右而言他：“令弟呢？我来了半天也没见他出来待客，是不是太过失礼了？”
王忠皱眉：“我才回来，怎么知道......”咕噜噜，咕——
王忠捂着肚子略略弯了腰，脸上尴尬，心下大喜，跟赵以铮不好意思道：“见笑见笑，在外奔波了一天，现下有些忍不住了，失礼失礼。”
王忠肚子里翻江倒海的声音震耳欲聋到五步外的赵以铮都听见了，且做不了假。赵以铮听的心烦，不耐摆手道：“快去快去。”
王忠深吸一口气，忍耐道：“千户大人，鄙人这里实在千头万绪抽不开身，您走也好，留也罢，恕在下不奉陪了。”说罢，草草一礼匆匆离去。
看着王忠迫不及待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被留在客厅的赵以铮顿觉意兴阑珊，没意思极了。
这股子莫名的情绪来的快消失的也快，他冷哼一声，心道“来日方长”，叫上亲随，离开了王宅。
听到赵以铮已经离开，王忠大大松了口气，如厕完毕，拍了拍肚腹夸奖道：“真争气。”
“噗......”
王忠定睛一看，是麦芒躲在柱子后面偷笑呢，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等多久了。
王忠板脸训斥道：“做贼呢你？多大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麦芒笑嘻嘻顶嘴：“跟自己的五脏庙自言自语，您老也稳重不到哪里去？”
王忠：“少废话。”
麦芒递上一张青山远黛雅致非常的洒金帖，道：“麦穗儿使人送来给王忠公子的，说是镜心湖的莲花开了，邀请王忠公子明日巳时镜心湖赏花，‘请务必前往’。”
王忠接过帖子，上面的字句文绉绉的，概括起来，就是麦芒总结的这几句话，咕哝道：“字儿写的挺好看。”
麦芒眼睛直放光：“听说是田英郡主亲手书写的呢，当然好看。您仔细闻闻，还有熏香，怪好闻的。”
王忠将帖子袖起来，给麦芒一个白眼：“没大没小没尊没卑，叫郡主娘娘。”
麦芒立应道：“好嘞，郡主娘娘。”
王忠：“......”
来不及洗漱，王忠、宋伯田、王大林、赵大郎、李勤业五人议事，总结今日拜访四府所得。
宋伯田：“一，任城卫不缺粮。得了东家指示，下晌王兄带着弟兄们去探了住在兖州城内的任城卫所大兵的底，大兵们的银饷尚欠着，粮饷在大上个月就补足了一年的量，佐证了这一结论。但任城卫的粮是不是赈灾粮，还要进一步查证。但从时间上看，八九不离十。”
王忠点头表示认可，问：“任城卫的粮仓所在可摸排出来了？”
赵大郎摇头：“我带着弟兄们出城，去东南方向走了一趟，还未靠近五里地，就被哨所大兵给拦住了，我说是做买卖，他们让咱们改道，还说卫所方圆五里之内，无令者不得靠近。”再佩服的加上一句：“方指挥使治军甚严。”
先别说方指挥使为人如何，治军这一方面，可当的上军纪严明这个评价。
李勤业嘟囔道：“也就是发足了一年的粮饷，要是饿着肚子，你看卫所大兵们还听不听话。”
王忠道：“要想探任城卫的虚实，得先进入任城卫才行，现下赵以铮那里死咬着我不放，小心为上，任城卫所那边先放一放吧。”
王大林不死心道：“方府那里不能再使一使力气吗？毕竟礼他们已经收了。”
王忠：“王贞走不通，或许王忠能走得通，明天镜心湖赏花，我探一探方二公子的口风。”
王大林放下心，笑道：“还好有王忠，今儿晚上的珍珠面膜别忘了敷。”
虽然不合时宜，但王忠还是要争辩一句：“我这肤色不是一天两天能养回来的，再怎么敷珍珠粉也比不上世家公子打小儿养成的白皙细嫩。”
宋伯田：“能养一点是一点吧。”
王忠瞪眼，宋伯田忙继续说正事：“这二，阎公公那里得了名单，明儿我亲自带着兄弟们去各家走一趟，看能不能先从各家采买一些粮食，这数量上面，东家看采购多少为宜？”
王忠想了想：“一家千石打底吧。”
宋伯田：“这可不是小数目，或许会伤筋动骨，他们会卖吗？”
王忠笑：“不管会不会卖，都要把名声打出去，最好能让鲁王都知道咱们的大手笔。”
宋伯田忍不住提醒道：“也有可能引得赵千户咬的更紧了。”毕竟，这么大手笔购粮，实在惹人怀疑。
王忠：“如果王宫真的扣下了赈灾粮，你说鲁王会不会主动提出将粮食卖给咱们？听阎公公话里的意思，王宫似乎挺缺银子的。”
王大林听明白了，王忠这是怀疑上鲁王了，只是：“如果真是鲁王扣下了又怎么样？难道咱们真的出真金白银买粮？”他们此行的真实目的是探，探兖州城是否真的有赈灾粮，如果有，藏在哪里，可不是真的买粮。
当然，也要适当采买一些做做样子，但王宫的粮，可不是那么好买的，数量少了当鲁王跟你过家家呢。
王忠垂眸：“我再好好想想，王叔，回头你加急替我送封信回登州。”
王大林郑重应下：“是。”
宋伯田继续道：“三，已经探得，杨知府今天下午就在家中，故意避而不见咱们，东家怎么看？”
王忠干脆道：“既然不见，那咱们就晾着他。打通知府衙役的门路，探一探兖州城的粮仓深浅，以及，杨知府是不是还设有私仓。”
赵大郎应下，宋伯田继续道：“四，已经查明，任家几十年如一日的只收三成租，任老爷在城内豪族口中没甚好话，但在佃户们嘴中，可是大大的慈善人，还有佃户在田庄里替任老爷立了生祠，时时供奉。”
王忠稀奇：“几十年如一日？还没被别家挤兑走，这任老爷当真不容易。”
李勤业又开始嘟囔：“那都是因为他有个孔氏娘，又娶了个孔氏媳妇儿，儿媳妇还是姓孔，跟姓昭的连着襟呢，别家不给姓任的面子，得给姓孔的面子。”
王忠失笑：“李叔，您这都是打哪儿听来的？”
李勤业挠挠后脑勺，嘿嘿道：“跟隔壁养鸡的寡妇刘唠了半天，我请她吃了半斤酒，就什么都有了。”
赵大郎好奇：“不是您老弄的人家得了趣了才秃噜给您老的？”
轰然大笑，王忠更是笑的直拍大腿，李勤业又羞又怒又好笑，拍苍蝇似的拍打赵大郎：“去去去，没大没小的黄子，老夫打杀你则个！”
赵大郎嘿嘿笑着躲开李勤业的老掌，去王忠身后猫着去了。
如果李勤业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任老爷能在兖州府清风明月就都能说的通了，不仅当地豪族们不敢动他，就连阎良玉等宫里内官也要给他几分面子，毕竟，曲阜离兖州城真心不远，不在“远水救不了近火”范围之内。
宋伯田继续笑道：“虽然但是，任家并不是没有粮，相反，每年任家，都要出银子从佃农手里购买大量的新粮，然后运去曲阜粮仓存储。所以，任家只是在兖州城没有粮，不能说人家家里真的没有粮。”
在座众人一听就都明白了。
大昭律，以银代粮缴纳赋税，以银代役服劳役。佃农虽然没有田，可以不缴纳田税，但需要缴纳人头税等其他苛捐杂税，还要服劳役，而佃农所出全部都在田地里，银子从哪里来？
答曰：卖粮。
与其将粮食卖给其他商户，还不如直接卖给任家，换取可以缴纳赋税徭役的银子。
说到底，最后所有的粮食还是全都交给任家了，所以，任家根本不像任老爷所说的粮食“只够自家嚼用的”。
王大林：“那又怎么样，咱们也不能做强买强卖的买卖？”总不能逼着任家卖粮给他们吧。
王忠一锤定音：“当然不能，咱们只做良心买卖。好了，调整一下下一步行事重点：暂时放弃任城卫的打探，将力量集中在城内太平仓和隐秘粮仓上。接下来几天，‘王贞’会离开兖州城，去济宁州考察漕运买卖，王忠会代兄行事，大家伙儿灵活应变吧。”
众人应下：“是。”
散去时候，王忠叮嘱宋伯田：“你躲着赵以铮走吧，今天晌午那一下，他已经记恨上你了。”
宋伯田不解，并替自己感到委屈：“他记恨的难道不该是您吗？我只是被牵连的无辜小虾米，有我什么事儿？”
王忠摇头叹息：“谁说不是呢？可我也没办法，也不知道他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就非要向我讨你呢？我是什么人，你放心，我半句没应，只是，你自己个儿也要小心些，别真撞他枪口上去了，不然，最后遭罪的还是你自己个儿......”
宋伯田焦急不已：“不是，真没我什么事儿啊，冤枉啊东家！”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开班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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