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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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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我就乘上了去青岛的汽车,索然无味地躺在卧铺上,深秋枯涩乏味的原野展示在我的眼前,除了遍地的枯草外,就是一望无际的裸露的麦田,若用前卫一些的诗词形容,深秋的原野则象一个瘦骨的男人,伏在大地上。幸好有风顺着车窗呼呼后退,有时也调皮孩子似的钻进窗子来调换一下车内的空气。
下午两点多,车准时到了青岛,一踏上青岛的大街,肚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我气呼呼地走到中山路在小摊上要一盆沙锅豆腐喝了半瓶老白干,又糊弄乱吃了几个包子,身上就热了起来。
我顺手将酒瓶一扔,心里火更冲了,心想我今天一定要给她们点颜色看看,一路上气冲冲地到了凌珠家门前,咚咚地砸门。门很快被打开,凌珠的母亲一见是我,扶着门就傻了。
“凌珠呢?”我大声叫喊着走进门去,大马金刀的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屋内很凌乱的茶几上扔满了烟头,地上一层厚厚的灰尘,蒙住了大理石的光泽。根本不象我来时的一尘不染,顺序井然。我暗想“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摸出烟,用火机啪地点燃了,心想闹就闹吧,反正错的不是我。
“伯母,凌珠呢?”我一改往日的称呼。
凌珠的母亲没有回答,慢腾腾的给我倒了杯水“林东啊,你先喝杯水。”
我接过了当的一声放在桌上“伯母,凌珠呢,出什么事了?”
“没…没,凌珠她…”凌珠的母亲欲言又止,身体不停地颤动。
“你坐下来慢慢地说”我站起来扶凌珠的母亲坐下。
凌珠的父母是极有知识和涵养的知识分子,思想端正,作风正派,当年我泡上凌珠时就很怕他们。正当我们沉默之时,外面传来一阵嘟嘟的汽笛声,楼道里继尔响起了踏踏上楼梯的声音,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和一般女孩不同的韵律,这脚步声我太熟悉了,“是凌珠”一想到这我霍然站了起来,大步走到门口,抓住了门板,一用力,门飞快的被拉开凌珠此时正走到门前,待用钥匙开门。
凌珠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我,立即惊呆了。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凌珠愣了片刻说。
“来,我不该来,你以为丢了老婆像丢了只狗吗?”我动了气。
“我们屋里说.”凌珠作势想开门,我横过身子把门挡住。
“在这说就行,如果你有理由说出这几天你为什么没回济南举行婚典,我就让你进去,”
凌珠急了,说:“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说着将一口浓烟轻蔑地喷到她的脸上,烟雾在她的脸上向四面散开,如一团时光轻悠悠的消失。
“林东,你让她进来,她做的事让她给你讲明白.”凌母一看势头不好立即上来解围。
我苦笑了一声,猛猛地吸了一口烟,转身进屋坐下,凌珠低着头悄悄走了进来,一束阳光自西窗射入,室内的一切在烟雾萦回环绕之下恍然如梦。
“你说吧,为什么不回济南参加婚礼,后悔跟了我?”我紧紧地盯着凌珠,仿佛要从她的脸上找到答案。
“嗯”。
凌珠的反应让我感到意外。我了解她做事总爱义气用事,一不高兴就使小性子,但她对我的爱在我心中是不容置疑的,自从我们确认恋爱关系以来,我俩一直亲密有佳,形影不离,在每一次□□之后,她会搂着我的脖子,梦呓似的对我说柔情密意的绵绵情话,直到我困倦不堪极度劳累的睡去。
“为什么?”我进一步逼问。
“给我根烟?”
我愕然不已,随即仍了根烟给她,并把火机放在茶几上。
凌珠点烟和吸烟的熟练程度使我吃惊,在我们分开短短半年时间,她居然学会了吸烟并如此熟练,此时我才感到事情并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说吧!”我忽然静了下来,脑海中喧闹不已的火气,愤然,希望一下沉了下去。凌珠感到了意外,不住地看我,我仍屹然不动平静如水。
“我有了别的男人。”
“说.”
凌珠接着说下去:“他是一个加拿大籍人,很有钱,他要带我到国外去。“凌珠边说边观察我表情。
“既然你这样,为什么还要和我领结婚证?”
“我…我觉得对不起你,又没勇气说.”
“那你现在就对得起我吗?”
“对不起,我可以用钱作为补偿!”
听了她的话,我禁不住笑了起来,凌珠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你说话很简单,你很有钱是不是,你以为给了钱就能打发我走,那我回去怎么交代?难道说我老婆跟别人睡了,换回大把大把的钞票给我,她卖我做王八,这多好的理由?”
凌珠被我奚落一顿,脸变的铁青,刚才那份充满气势和把握的面孔瞬息消逝。“那,那怎么办?”
“我知道怎么办还问你吗?”我皱着眉说。
“那我们就这样耗着。”这句话一下让我对凌珠佩服的五体投地,她刚才的问题被她稍一加温一热就又抛了回来,以前我竟从未发现她如此的心机。
“你别以为我耗不起,真耗不起的是你,男人越成熟越有魅力。可女人呢?人老珠黄可没人要,再想勾引男人,可就难了。我说着端起杯子,把一大杯水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不住地冷笑。
唉,我叹了口气接着说:“当初我怎么会看上你,这样吧,我退一步,按你的要求做,男人的心就是软。”
凌珠沉吟了一会说:“我也不想这么做,可不知怎的,我离不开他”一副无奈的样子。
“别做样子了,我恶心,说吧,给多少?”
“你说吧!”
“客气什么,你心里有底.”
“二十万?”凌珠犹豫了一会终于说了出来。
我一声不吭地做着抽烟。
“你想要多少?”
“这么吧!你有钱,我贫困,六十万,一分也不能少。”我笑笑说。
“你,”凌珠语言又止。
“这不怪我,你说你有钱,我不借机敲一把。我敲的越多,说明你的身份越高,对吧?”
“我给他商量一下,你等会.”凌珠说着走进卧室打电话,不长时间走了出来。
“他答应了,六十万就六十万.”
“什么时候付,我等着回去?”
“一拿到离婚证就给你.”
“不行,如果到时你不给了,我怎么办?”
“不会,我说话算话.”凌珠真诚地说。
“我--不--相信…你!”我一字一顿地说。
“好吧,那离婚手续怎么办?”
“你只管明天把钱带来,跟我回趟济南,那里的事我办.”
从凌珠的家里出来,站在大街上,我这才感到心中无限凄苦,虽然我从小就放荡不羁,但也不至于用自己的感情去换取钱财,我暗骂自己无耻卑鄙猪狗不如,过了一会我又在想:如果我什么都不要,那我所有的感情付出,岂不一文不值,现成便宜倒让别人捡了。
我怔怔地站在即将落光叶片的树下,任风吹动,秋季的风如此干燥,似乎要将我的身体在瞬间风干,只有壮烈的夕阳,把我镀上金黄的色彩,丰碑一样壮丽。
我在风中站了很久,并不是因为我喜欢这干燥,处于季节边缘的风,我想让风吹去我心中的浮躁和欲望,象高原的空气一样得以净化,变的清新,澄明,一尘不染,在这个时代,也许每一个活着的人都有过象我这样的心境,用以暂时摆脱无限的欲望,在反朴归真的瞬间求得心灵的一度宁静。每一盏灯下都是一个小小的世界,用以和其他的灯盏区分,白日里冷清的酒店,宾馆很快红火起来,人类在黑夜中趁机把白日的道貌岸然纷纷扯下阴沟,生活变的更加真实,星光在天上闪烁,那我们心中的星星呢?
在一家普通宾馆里,我要了个单间,脱光了衣服在灯光下赤裸地躺着,想白天的事情,也只有这时,我的人性和良知才会苏醒,风在窗外挥舞着树枝,淘气孩子般哭个不停,有时又象是在吹动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