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爱情的城堡》蓝妮河

16、第 16 章 下午三点多

　　下午三点多钟，天气突然变了，大片大片的黑云被风驱赶着在天空中聚焦。屋里明朗的光线瞬间晦暗下来，热了一天的城市开始有了一丝清凉的感觉，但气氛让人觉的沉闷，接着一道闪电突兀而来撕裂天空，眩目耀眼的白光如一道道金蛇扭动着长长的身体，时而伸成一线，晨而屈曲蜿蜒，游走于云层中间，交织出金光万道，隆隆的雷声紧随其后不绝于耳，爆豆似 的雨点从天空中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啪啪地击打着干涸的土地，耸在天空中的各种形状的楼顶，击打着晶亮的玻璃窗，外面顿时模糊成一片。看到雨我感到了亲切，它仿佛是组成我生命的重要元素，是我生命里带来的东西，就象我爱着乡下的原野，与我真正的生命血肉相融。
　　我搬了椅子坐在窗前，雨大如注肆意倾泻，巨大的声音冲满我的双耳默默凝视，心中异常平静，渐渐的，雨在我眼前慢慢消失了，哗哗的雨声也一点点远去，我的面前一片空白，“这 空白的太平洋人类将怎样建造”，我一直在想，我将用一生去想。
　　“哎，快开门”，沙小红从雨幕中跑了过来，我打开门，只见她赤着脚，一只手提着一双鞋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湿了的白衫紧贴着身体，使上半身凸凹不平玲珑的曲线生动不已，裸着的小腿上溅满泥泞如一道道污痕。
　　沙小红跑进屋里，打着颤脱掉外衣，用白毛巾慌忙地擦身子，我打开衣柜取出军大衣披在她身上，她擦完了脚就跳上床匆匆抖落大衣如风抛掉一只般帆，然后盖上棉被，身子瑟缩成一 团，如糙糠一样，抖着久久不说一句话。外面的雨争先恐后的聚集，在大地上迸溅，开放出无以计数的沾满尘土的花朵，正是这天上的羊群画成的自然之花，以它神奇的力量穿透土地，大地上的生灵才得以滋润，生命才得以延续。
　　我一个下午都在看雨，一直到天黑时雨晴，沙小红暖暖地睡着了，我轻轻地拉开门到酒吧去 ，路灯上的比往日早一些，雨水在灯光下哗哗流淌，灯光在水上有节奏地震动，反射出缕缕娇媚的羞涩。
　　二路车牌前寥寥数人，路边的法桐树上不时落下几滴雨来，砸在我的脸上或落入脖劲，划过我的肌肤流成一条如蚯蚓般的中流河，一辆空车悠然而来，车上人少的可怜，刚上了车陈晓军就打传呼来，要我今晚歇一个。我在下一站下了车，无聊地溜到了一大型商城。商城里冷冷清清，营业员无精打采的站的站着。我从一楼转到四楼，才突然发觉偌大一座商城只有我一个顾客，我如一个活动的展览品在淋琅满目的商品中间穿行，此时我感到了巨大的恐慌，几千束绳索向我扑来，我几乎成了狼狈不堪的小丑，向外跑了出去，而身后几十双眼晴紧紧追赶着我，如同群狼伺视一只羔羊，我站在路灯下大口大口地喘气，惊魂未定心有余悸的向身后看看，又回过头来点了支烟，一支烟抽完才镇静下来，我真怀疑自己神经出了问题。
　　我想打电话给赵晴芳，心里却有些矛盾，我想出了几十个理由为自己的行为辩护，最后还是跑到一个公话亭，手上虽然犹豫，还是打了。赵晴芳在家，接到我的电话喜出望外，一个劲给我唠话，我问她过的还好吗?她回答很好之后却默默地哭了，我当时潘然悔悟我在冲动之 下做了一件错事，是知道错又心甘情愿错的。将挂电话的时候，赵晴芳告诉我要我想起她来就打电话或是过去，我心事重重地回了家。沙小红正在吃饭。看到她我心里就感到不安，我悄悄的在沙发上坐下，坐了一会，打开电视，这时电视上正播放北约轰掉南斯拉夫的镜头，一个中国记者手持麦克风在断壁残垣中行走。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沙小红问。
　　“晓军让我歇一晚!”
　　“没吃饭吧?”
　　“没.”我神情恹恹地走到饭桌前坐下默默地吃饭，吃完饭八点多了，就倚着沙发看报纸，前几天的旧报纸续起来看很有味，沙小红蜷在我身边双手抱膝看电视，她的样子很象一只倦息的花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