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仙咖啡馆》孟小懒

13、红衣阿婆

　　4、村口阿婆
　　就这样，离九月最近的八月马上就要过完了。我的阿婆也走出了房门，她又重复着每天身穿红衣，坐在村口看着远方的举止。我永远也猜不透我的阿婆，她到底在看什么，以前的我也喜欢和阿婆坐在门口看着远方，可是马上就要离开的我，却再也不喜欢这件事了。
　　8月29，那辆汽车又出现在了我家门口，从车上下来了一男一女。男的西装革履，女的身穿旗袍，而我灰头土脸。
　　对，西装革履的是我爸，身穿旗袍的却不是我妈。我的妈妈早就回到天上去了，变成了最亮的那颗星星，谁都没有我的妈妈明亮耀眼。
　　外婆拉着我的胳膊“小北，快，这是你爸爸。”
　　我爸高高壮壮的站在那里，俯视着我，我一点都不想仰视他，索性就撇头不理。场面一度十分的尴尬，穿旗袍的想用笑声打破这气氛，摸着我的头，像是和我很熟悉一样“这就是小北吧，这都这么大了，长得真可爱，我是你林阿姨。”
　　“小北，叫人啊。”外婆提醒着我。
　　我一把推开他们，跑向村口，我觉得我的爸爸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跑到村口，我的阿婆就在那里，大红衣服，十分显眼。我一个猛子扎在阿婆怀里，阿婆身子慌了一下，拍着我的背，“谁欺负我家小五了？”
　　“阿婆，你为什么天天要穿红色衣服坐在村口啊？”我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问阿婆。
　　“我的傻孩子，因为红色显眼呀，要不然你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可怎么办啊。”
　　我把头埋在阿婆怀里，抽抽泣泣、断断续续却又信心满满地说“我怎么样都会找到阿婆的！”
　　小胳膊是无法拧过大腿的，不论如何我许小北终究还是违背了自己的诺言，我竟是村子里同龄人中第一个离开村子的。
　　离开村子的那天，外婆给我带了很多吃的，她眼眶一直红红的，我努力地把眼睛睁到最大，不让眼中的液体有任何的机会落下。阿婆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小香包，香包还是红色的，只是上面的花纹绣的是一株植物，似龟背一半，又有些半月形模样，茎为绿色、叶子绿中稍带苍白。
　　阿婆的手颤颤巍巍，慢慢地把那香包递到我的手中，随后又别过脸去，声音也有些颤抖“走吧，走吧，好好长大、平平安安就好，平平安安就好。”
　　我想看清阿婆的脸，可是我阿婆怎么也不让我看，我还是和旗袍阿姨上了车，我的爸爸，他，恭恭敬敬站在阿婆身边，给阿婆行了一个礼，阿婆只是摆摆手，什么也没说。
　　车子就这样慢慢启动，缓缓向前驶去，我的阿婆站在那里，她明明没动，可是我却离她越来越远，对了，我还记得我离去的那天，我的阿婆依旧穿着一身红色，只是那款式比以往的漂亮许多。
　　从那天起，我常常会梦到我的阿婆，梦里的阿婆依旧一袭红衣，呆呆地坐在村口，不论刮风、无论下雨、不管春夏，或是秋冬，她都在那里，可是这次我知道，阿婆看着远方的目光中，有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