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村旅馆》丝子复生

21、梦魇（一） 安排我们回

　　安排我们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问柯霖和凤姨的情况，莘依就出去了。看着虚弱的沐媛，除了给她盖好棉被，喂她喝一些水，我们仍是一筹莫展。梅菊回房间把我们床上的被子也捧了过来，和李荨一起，缩在床上靠着沐媛。韩韬也抱着被子坐在椅子上打盹，我坐在圆桌边，托腮想着事情。
　　“你属蛇的呀？不觉得冷吗？快上来坐着吧！”梅菊抱着棉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然后慢慢缩进了被窝里躺下。
　　“没事，你困了就睡吧！”我朝梅菊笑了笑，看到旁边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李荨，又止住了笑，向梅菊使了个眼色，无奈的瘪瘪嘴。
　　梅菊会意：“你说，怎么只有莘依一个人回来啊？也不知道凤姨找到柯霖没有！”说完斜眼偷偷看了看坐在她身边的李荨，李荨仍旧是一言不发，怔楞的看着被子。
　　“还用说吗？找到了不一起回来了？天这么黑，山路确实不好走，不好找啊！”韩韬眯缝着眼，换了个坐姿。
　　“莘依为什么这么肯定凤姨会有办法治沐媛的病呢？”难道她也知道凤姨神奇的红花油？
　　“可是，莘依又去哪了？”梅菊问道。我们摇摇头，谁也不知道她又去了哪，在这里，她好像总是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正想着，却听到一声声的抽泣，抬起头看到李荨紧攥着被角脸埋进臂弯里，双肩耸动，梅菊也坐了起来，搂过李荨的肩膀，轻声安慰着：“李荨，你怎么了？你哭了？”
　　我也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哭泣的李荨，心情有些沉重，连平时有些跋扈的李荨都哭了，不管平时怎么得理不饶人，讲话高八度，也终究是个女生，也有柔弱的时候。“李荨，别哭了，我们都在一起呢，莘依她也没有恶意，也是为大家好！”
　　“我害怕！”被子底下传出李荨闷闷的鼻音，她抬起头来看着我和梅菊：“我害怕，我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我和梅菊愕然的对视一眼，有事情要发生？会是什么事情？
　　“我说李荨，你什么时候也有女人的第六感啦？”油腔滑调似乎又回到了韩韬身上。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却发现只是徒劳，因为他根本就没睁开眼睛，这会倒是会闭目养神。
　　“呵呵，就是啊李荨，你怎么也喜欢胡思乱想了啊？”梅菊接着韩韬的话头和李荨打起了哈哈。“我们这想象力最丰富的人还没说什么呢！”知道梅菊说的是我，其实她又怎么知道我没有想呢？“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急也没有用，还是向韩大帅哥学习，养精蓄锐吧！”
　　我示意梅菊往里挪个地儿，爬上床和衣坐着，拉过被角搭在肚子上，然后背靠在床边的木栏杆上闭上了眼睛。坐着睡总不如躺着，无奈床的空间有限。时间长了脑袋慢慢往一边耷拉下去，脖子也扭的十分难受，脑子里开始嗡嗡作响，一种熟悉的感觉从脑子里渐渐散遍全身——梦魇。
　　是了，就是梦魇的感觉，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梦魇过，慢慢的我也有了些经验，一旦出现这种感觉，立马活动头部或是手脚，一般我还是能清醒过来的，可是这一次，我的经验却失灵了，根本动不了，我害怕了，每一次梦魇我都很害怕，我曾经试过不让自己醒来，看看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可每次我都坚持不了，每次都在恐惧中挣扎脱困，这不仅仅是动不了手脚，更重要的是那种窒息感，以及——幻觉。我知道那不是幻觉，也许仅仅是梦，但这梦却真实的可怕。
　　“琴空响，曲空唱，焚炉留余香，门洞开，窗洞敞，梧子解秋凉，面拂桐叶，肩挂海棠，指点艳菊，桂瓣浅尝，一身香………”
　　一声声低泣伴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缓缓吟诵着一首词，带着深深的眷恋和哀愁。
　　是谁在哭？又是谁在吟词？是李荨吗？不，不是，那不是她的声音。我多想坐起来看一看这声音的来源，可是始终都动不了，我感觉我的眼珠在跳动，疯狂的想摆脱眼皮的覆盖，渐渐的，我能睁开眼睛了，可身体一如既往的僵硬，房间里又陷入了黑暗，我拼命张大眼睛，想看清楚房间里的一切，可眼前总是浮现一团一团的黑影，它们变幻着各种形状，适应了很久，终于黑影慢慢散去，浮现在眼睛里的是一团微弱的烛光，借着昏暗的光线，我开始转动眼珠。
　　这个房间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烛光只能照到床前这一部分，床还是一样的老式木床，三边围着栏杆，四个角各有一根长木支撑上方的木顶，此刻却仿佛挂着白账，像凤姨房间的床一样，虽然我手脚动不了，但明显感觉床的空间变大了，好似没有人挤着我了，垂下眼看向床铺，一个人平躺在床上，是林沐媛吗？很快我就发现不是，那人盖着薄被，直到胸口，双臂平放在两侧，而沐媛明明被李荨包成了个粽子。就着微弱的光，我终于看清了那人的容貌，苍白的脸庞，深陷的眼窝，灰白的头发凌乱的覆盖的额头上，却依然掩盖不住那一道道的深壑，这是一个沧桑的老人，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我想深吸一口气，可我却发觉连呼吸都变的困难了，只能惊恐的瞪大眼睛，这是谁？怎么会睡在我们床上，而且似乎现在我正和这个快要死的老人同处一床，我似乎感觉我的手都能触碰到她冰凉的脚。不行，我要离她远一点，我试着缩回手臂，可是梦魇仍旧桎梏着我，就在我试图挣扎脱离梦魇时，那个老人动了，她慢慢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