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旧友 因为RO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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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ROB这次的新项目以中闽州作为研发基地，所以主要相关人员也都逐渐被安排到了中闽州，实验器材和材料也都在布置着。十五晃着胳膊走回家，没想到在楼下就看见了萨维奇。
更令人惊讶的是，不仅仅有萨维奇。
那人背对着十五，只能看到一头棕色的短发微卷，个头似乎比萨维奇还要略高些，恐怕有190左右，他看到萨维奇诧异的表情也回过头来，一时间，三只眼睛，一只蓝色的两只黄色的，齐刷刷看向十五。
眼前的年轻人并不像是什么很大威胁的样子，但是又让人无法忽视他身上的围绕着的微妙气氛，总之让人并没有什么安全感，充满着危险且美丽的独特魅力。
“你朋友？”没想到高个男人和十五异口同声说出一句话。
这个场面让萨维奇觉得有点尴尬，不知道先回答谁，而且他自己也不清楚和十五是什么关系，室友？有点离谱。
他决定先回答十五：“对，我以前的战友，拜伦。比我大几岁，今年应该...34岁，我记得没错吧？”
拜伦笑着点点头，十五此时说话了：“很荣幸认识你，拜伦先生。我是他男朋友，你叫我十五就好。”
萨维奇差点把他仅剩的一颗眼珠子给瞪出来：什...什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名誉马上就要不保，仿佛自己之前努力的抵抗与挣扎都是徒劳。
果不其然，拜伦挑了挑眉，克制住内心些许的震惊向十五点了点头，然后把头扭向萨维奇向他挤眉弄眼，一边用手肘杠他，还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野啊兄弟。”
萨维奇一副吞了苍蝇的模样，没给十五什么好眼色，十五倒也无所谓，挂着他那招牌的坏笑，一脸自得其乐的样子。
小白楼门口，那个老爷爷戴着老花镜，坐在摇椅上，轻微的嘎吱声伴随着中午的阳光，容易把人带入悠久的回忆里去。
老爷子捧着一个老年平板，翻着最近的新闻，三个人从他的身边走过，他头也不抬，气哼哼地说了句：“还知道回来？！”
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老爷子在说谁，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或许是感受到了凝固的气氛，老爷子终于抬起头，取下眼镜，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拜伦，缓缓咧开了嘴：“哎呦不好意思了年轻人，老爷子我老了眼睛花了，这头脑也不太行了，认错了人了，你别见怪，不好意思。”
恐怕是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吧，拜伦微笑着回答：“老人家您别这么说，没事。”
老人似乎也是想起了往事，层层的皱纹下陷得更深了：“哎，打仗，一天到晚就知道打仗，扩张，征伐，统治，就没别的了吗？我看了一辈子的战争历史，也不明白，可能是老了，真是不懂了。”
萨维奇和拜伦听到这句话都是几乎被钉在了原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表达什么，毕竟自己的心情就已经够复杂的了。倒是十五，轻轻地说了一句：“您说的对。”老人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三人这才上了楼去。
老人听着他们转上楼去的背影，又摇起了椅子，慢慢说到：“他好像个子没这么高......”顺着微风落在了走在最后的十五的耳朵里，也吹动了他如寂静潭水一般的眼睛，拂出圈圈涟漪，他快步跟上了两人的步伐，似乎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准备简单弄点午餐填填肚子，但是怎么想也不能让拜伦单独和十五在一起，他怕出来之后自己已经被描述的面目全非了，又不能麻烦人家客人，他酝酿了好一会，站在厨房门口咬牙挤出几个字：“十五你过来。”然后笑容满面地对着拜伦说：“你就坐那就行，自己玩会，饭好了叫你。”
十五笑眯眯地走进厨房，萨维奇立刻把门推上低声问：“你说什么鬼话呢？我头上可没那么多地方给你种草。”
“那你刚刚怎么不反驳呢？你怎么不解释清楚呢？”十五满脸写着狡黠。
“我特么...我没想好怎么说。”
“也是哦，什么关系呢，想不出来呢。”
萨维奇气不过，跟他说：“我也不指望你能干什么活，就站这别给我添乱就行。”毕竟他现在算吃人嘴软，因为在十五走之后，萨维奇意外发现自己账户里多了不少钱，备注是劳务费。一想到自己帮他打扫房间准备餐食养鱼喂狗相当于他半个保姆，他就不客气地接受了这笔钱，免于每天凄凄惨惨地到处奔波找生活。
十五就像个监工一样抱着胳膊看着他准备好午饭，在他准备开门之前慢悠悠飘出来一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让你头上长草，你是愿意接受这种关系的是吧。”
萨维奇一愣，难道这熊孩子真准备浪子回头，金盆洗手了？“怎么说呢，这样的话，我怕卡尔还是罗伯特的，派人举着刀来砍我。”
十五低下头，长长的刘海盖住了他的眼睛，“嗯...也是。虽然从来不想遇见他们，但是...，哎，我啊......”
萨维奇一想这也算不可抗力，有考虑到他终于好像有点想转变的念头了，自己使用一下美男计也不是不行，眼一闭心一横大手一挥：“行行，这不算，不算，行了吧。别再有韩羽伊莉莎拉尔了，我真是见了鬼了。”
十五闻言抬起头抱住他，声音甜甜的：“太好了，最喜欢你了。”抱完接过盘子：“我帮你拿。”
看他开开心心端着盘子走出去的背影，萨维奇扶了扶额头，他这是换方向了吗？这人怎么还有几个面孔呢？
拜伦坐在外面，半闭着眼睛，在尽力地回忆一些琐碎的往事细节。
时间不太宽裕，萨维奇做了饭卷，煎了培根，还有凉拌海带丝，加上速溶汤，好歹没让拜伦看到菜叶茎分离的美丽场景，他此时也反思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之前就真的那么良心帮他把叶挑出来单独放一份，恨不得抽自己几下。
还算平静的吃了午饭，拜伦要出去找工作和暂时住的地方。十五表示也要去公司了看一下。拜伦先走了，萨维奇问：“你等等，你去什么公司？”
“ROB，谁说过罗伯特找我和卡尔的目的一样了？我是到他公司干活的。”十五一本正经的说。
“你在里面做什么工作？”
十五微笑：“秘密，你自己猜吧。我要出门了，你不准备送送你的男朋友吗？”
“我好像只是说可以接受，但是没说要接受吧？”萨维奇皱眉。
十五一脸无辜：“啊，那是要我追你的意思吗？”
萨维奇在脸上抹了一把，深吸一口气：“你真不找那些花红柳绿了？”
“真的。”看着还挺真诚，只少看着是这样的。
“要我送你吗？”萨维奇把气缓缓吐了出来。
他摇摇头，站在门口向他招手，萨维奇有点疑惑的走过去，他侧过脸，细长手指往脸颊上戳了几下，笑得有点得意，但是有点像得了糖的小孩，没有之前那种令人厌恶的得意洋洋的气息。
萨维奇也颇为惊奇，俯下身蜻蜓点水一吻。
“那我走啦。”他心情很好的样子。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萨维奇心情很复杂，总觉得这人很复杂。不是他不愿意相信十五，只是他之前种种表现，让萨维奇感觉到他并没有那么简单，他甚至有一种，十五只是想快点攻略了他所以换了个性格等他沉沦然后无情杀了他的感觉。
毕竟，他似乎有很多很多秘密。就拿最近一件事为例，自己时不时就会想起的，韩羽的死真的和他无关吗？
没过一会，拜伦来了电话，说自己一切还算顺利，找了个短期工作，住的地方也离他这不远，感谢他的接待，以后两个人可以相互照应照应之类的。最后他突然不坏好意地问：“兄弟，多吃点，营养得跟上。”
萨维奇隔空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意思呢你？说清楚。不然等会过来和你打一架。”
对面听着就能想到是嬉皮笑脸的样子：“没什么意思啊，我说，你可以啊，怎么诱拐到人家小少年的？你个禽兽，从实招来。”
“那是我的个人魅力吸引的，什么禽兽不禽兽的，呸。再说了，你不要思想这么龌龊，我很正人君子的，哪像你想的那么......”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呵，说给谁听呢，谁信啊。咋，你就是传说中的柏拉图的转世？我现在就怕你被这个小妖精迷得最后*尽人亡。”
萨维奇思路清奇地提炼了一下他认为的重点：“你也觉得他像。”
“什么？”拜伦愣了一下，解释了一下，“呃没有说你小男友不好的意思啊，其实甚至可以算是在夸他，你别生气啊.......”
萨维奇笑到：“谁生气啊？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也觉得，他其实很擅长迷惑别人吧。”
“嗯？”
“算了不说了，总而言之，你知道我定力好，懂克制，没你想的那么变态就行。”
拜伦还是半信半疑：“是嘛，这么帅的小朋友每天在你身边你真的一点心思都没有？骗狗狗都不信。不过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啊。”说到狗，小野迈着轻快的步伐从楼梯上跑了下来，吧唧吧唧舔了几口专用饮水器里的水，轻蔑地看了萨维奇一眼，扭头走了，仿佛听到了他的电话一样。萨维奇感觉心肌都抽动了一下，暗道这狗成精了。
“对嘛，你也知道啊。”萨维奇喊冤。
“更能证明你心思不纯。”拜伦的结论。
“你家地址报一下，马上来揍你。”
“来啊来啊，打一架啊。”
走在路上，萨维奇不禁也短暂地回忆一下他从警局离开后进入雇佣军团的那段时光，主要是想到了一些有关拜伦的事。
虽然他们说话的时候一副自由散漫不成气候的样子。但是其实萨维奇是打心眼里佩服这个老战友的。
好男人，真正的好男人。他的结论。
甚至有段时间，他还惋惜过，他的性取向怎么那么牢固，不然他都想追了，哪怕不得已让自己躺平也不是不行。
他是队里的前辈。首先，体能好，在他们后方训练的时候，他每次动作都最标准，从不抱怨，训练的各项成绩都很优秀。其次，性格好，待人真诚，他是小队的队长，平时很照顾队友，是个温柔的老大哥，和他们也都很聊得来。最后，人品好。每次不争不抢不搞阴招不说，他是真正的坐怀不乱的人。他的家乡在萨维奇所在的星洲的隔壁，曾经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美丽温和的老婆和可爱的小孩子。那时候军队里男性更多，不管是和萨维奇一样取向的还是后来慢慢变化到这样的，在队里面悄悄摸摸的干些不太见得人的事都是常事，他们背地里溜出去到红灯区游走也几乎像家常便饭。拜伦是一向不参与的，萨维奇见过他家人的照片，也见过看着照片的他，眼神忧伤又深情。
相比之下，萨维奇的情史似乎就丰富了一些，不过他认为至少自己还是个正经人，好歹和那些浪荡子弟还是有些区别的，他仅仅是，有那么些个曾经交往过的人罢了，和拜伦是比不了，和队里大部分人比，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正经人参观了一下好男人的暂时住所，和他嬉笑打闹了一番，准备去觅食，拜伦提议请他和他的小男友吃晚饭，萨维奇心里百八十个不情愿地发了消息问十五，十五回的倒是很快，语气轻快的答应了。
两人走在路上正聊着天，为了方便拜伦找了一家离ROB相对来说较近的地方，“你小男友很厉害啊，在ROB工作啊。”
“才...才认识不久，我都不太知道他是干嘛的。”萨维奇有点心虚。
他宽厚地笑了：“可以慢慢了解嘛，哈哈，你是真的喜欢人家，想和他在一起吗？”不是质疑，是认真地问他未来的打算的语气。
萨维奇叹气：“他未必会这么想啊......”
还没等萨维奇感叹完，眼前就出现了一个身影。
约180的身高，柔顺的栗色短发，藏青色的大衣，干净清爽的气息，抱着一个文件袋，表情一如既往的平和，让萨维奇的大脑顿时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谁啊？”拜伦拍了一下萨维奇。
“白郢。”萨维奇慢慢说。
拜伦想了一会，恍然大悟：“哦～是不是你之前和我说过的，你的初恋？”
看着萨维奇已经不想说话的神情，拜伦拍了拍他的肩。“诶，不是和平分手吗，心态平和一点和他聊两句就完事了。”说完他还环顾了四周，“帮你看过了，十五还没来，勉强帮你打一下掩护，你当时和我聊的时候不是感觉挺自然的吗，你这样子怎么让我这么怀疑呢？”
萨维奇其实也觉得没什么，年轻那会普通的初恋罢了，不轰轰烈烈不撕心裂肺，只是没料到还能在这里再次见到他，一时震惊。
萨维奇甩甩头，回拍了拜伦一下：“我就是惊讶一下他乡遇故人而已，你煽什么风点什么火啊，像我真的有问题似的。我去打个招呼。”
恰巧对面也看见了他们，毕竟在人群中也算人高马大的两个人。
“萨维奇？”他也有些惊讶。
“白郢，好巧，你怎么在这。”萨维奇微笑。
他举了举手中的文件袋，“ROB新项目启动，所以最近都在招人。我嘛，也想有点突破，就来试一试了，不过应该过不了吧，哈哈。”他摸摸头，笑了。
“可以的可以的，你去应聘什么岗位？”
“我的专业算是网络信息安全，就去报名了信息安全部，去ROB这样的顶级公司算是我们当时大部分人的梦想了，不过也就是个梦，来体验一下，过会还得回去干活。你呢，怎么也在这里？”
“我啊，大学毕业之后，当了警察，后来又参加了雇佣兵，然后......”在萨维奇简单细数了人生，还没说完的时候，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哟，萨维奇。”三个人扭头去看，一个看起来大约二十大几岁的男青年，带着痞痞的坏笑，看着他们三个人。
“这又是？”拜伦耳语。
“克里。我的天。”萨维奇心态差点崩了。
“这就是克里啊，你之前描述的还挺传神的，看样子确实是你所有男朋友里面最没品的一个——其实也算你老好人了，直接甩手不认不就行了。”拜伦像战地传密报一样低声的哒哒哒说了一长串。连好男人拜伦都觉得可以甩手不认的所谓男友，品行可见一斑。
因为克里和萨维奇的所有男朋友都不一样，在萨维奇还是基层小警察的时候，克里是类似于在边缘游走的“线人”角色，是原来作恶被警方策反后让他将功补过的线人。他也并不是因为真的心存正义才愿意协助警方，只是觉得这样能让自己好过一点。
他们私底下偶尔也会聚个餐维持维持关系，虽然萨维奇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让对方欣赏的地方，也许是脸和身材吧。他那天酒喝的有点多，也许不多，反正头晕，醒来旁边就是克里。他那种表情，可怜兮兮中带着奸计得逞的意思，他回忆起这段故事的时候突然莫名其妙地想到十五，然则十五虽然一肚子坏水的模样，但确实比克里赏心悦目多了，克里更像是小路上自带邪气和痞坏的气场的小流氓，十五看起来，至少目前看起来，比他更惹人怜爱。不过圣父萨维奇没想要尽全力去摆正克里的心态，虽然被迫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也有顺便教育过他，但效果也微乎其微。他其实也不太想和他牵扯那么多，主要他对克里真的不感兴趣，是克里先缠上他的，他还甩不掉，那种不得不被黏住，对方还一直屡教不改的样子着实让萨维奇没什么好感。
今天再看见，萨维奇确实有些愁苦。尤其和自己初恋一对比，更觉得自己当时着实有些优柔寡断，这种人当时自己竟然真的就认栽了，简直想抽以前的自己。
“你来这干什么？”他语气平平，没有太显露出不满。
“怎么？不能来吗？我就只能待在那块破地方吗？我听说如果发展顺利的话，这里将会成为ROB的又一基地，现在正在招人，所以我想来有什么问题吗？”他振振有词。
“哦，没问题，随便问问，你加油，再见。”萨维奇不想多说什么。
“诶别这么见外嘛，我其实也是想来找你的嘛，话说你的眼......”
克里话还没说完，萨维奇就感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气息渗透过来，他微微扭头，心脏停跳一拍，十五把头发拢起来扎了一个小尾巴，刘海大多垂在脸边，有一些稍短的发丝卷曲着，指向微微弯着的嘴唇，他站在不远的地方，黑色的眼睛里隐藏住了深深的情绪，即使有一小段距离，这里都四个人都仿佛感到了寒意一般，克里话都没继续说下去。
拜伦沉默了一秒，为萨维奇默哀了一秒，在他耳边开口：“我就说过，你那时候射击成绩那么好肯定花了你不少运气，看吧，运气守恒。”
这个场面确实难得，白月光似的柔和初恋，不愿回想的恶劣的前不知道第几任不想算男友，和磨人精难以捉摸相当复杂的所谓现男友，齐聚一街，萨维奇真想向罗伯特道谢，谢谢他给中闽州发展带来的贡献与人才的涌流。
此时白郢的表情略微有了些变化，他注意到十五之后，换上了一个不卑不亢的微笑，似乎还微微点头致意了一下。白郢是萨维奇大二认识的隔壁学弟，萨维奇先服过两年兵役，所以白郢今年大约29岁，十五今年18，三人都肉眼可见地感受到白郢的态度像是面对上级的，萨维奇拜伦相互对视一眼，不敢说话。
十五在ROB到底是干什么的？萨维奇感觉他更不简单了。
在他在准备思考的时候，拜伦在他腰上使了一把劲：“蠢啊你，还不去。”
萨维奇如梦初醒，醍醐灌顶，自己有什么好心虚的，自己要是虚了岂不是感觉像是背着十五干坏事？开玩笑，他才和十五提了韩羽伊莉莎拉尔，怎么就反而好像自己是个大罪人似的？他萨维奇是这样的人？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捞过十五揽进自己怀里：“等你好久了。介绍一下，我男朋友，十五。”
这次白郢克里都吃了一惊，一时间都没说出话来。
十五没什么反应，也没接话，低着头快速划着手机找着什么。
克里先开了口：“萨...萨维奇，你...”酝酿了好久，憋出来一句，“我记得分手是你单方面提的我没同意过。”
萨维奇白眼一翻：“你怎么不说恋爱关系也是你单方面提的我没同意过？”
拜伦在一旁都忍俊不禁了。
白郢满脑子疑惑不知道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他头脑已经不太够用了，但是在他开口之前，十五先说话了：“白郢，对吗？”
白郢一惊，赶紧开口：“是的，您竟然知道。”
十五浅浅一笑，“可以和你聊一聊吗？”
“当然。”
这时候他才扭头去看萨维奇和拜伦：“今天晚饭我请客，带上他可以吗？”语气温温柔柔的，萨维奇心里一边爆炸一边假装微笑着点头，拜伦一边偷笑一边点头。
走之前，十五也给克里留了一句话：“你这样的呢，这边的工作肯定是基本上没可能了，不过，他们在招研究志愿者，一个建议，你爱听不听。”留下克里咬牙切齿。
在一个包间里，还是十五开的口：“白郢啊，你的结果我看到了哦。技能考核没达标哦。”
白郢表情有一瞬间的失落，但是很快恢复到正常：“啊谢谢，我的能力确实有限，毕竟ROB是整个星系都首屈一指的大公司，我才疏学浅，能从参加招聘里获得一点点收获都是好的。”
十五眨眨眼睛：“哎，别急啊，要是只是告诉你不合格，我不会特意请你吃饭的。我看到你的面试结果了，考官的结论是，觉得你很擅长与人交流，也就是说，结论是，你今天晚上收到的应该是是否同意换岗进行二面的通知。”
白郢露出了欣喜的神情。
“你，真的，想来ROB？”十五问。
“当然，能进入这样的大公司是我的荣幸。不管什么岗位，我一定都会竭尽全力的。”
十五突然问：“你和萨维奇是？”
萨维奇突然被提到，立马抢在前面说：“朋友。”
“哦，看在你是他朋友的份上，”十五侧过头一副看透不说透的表情盯着萨维奇一会，才扭过头面对白郢，“虽然这话我说未必有什么说服力，但是还是说一句吧，如果喜欢普通正常的生活，别来这种地方。”
白郢连忙说：“我如果能进，一定会努力工作的，我30岁，正是应该奋斗的年纪，我不怕苦，不怕累的。”
“嗯...我指的，不仅仅是这个哦。”十五的神色有些意味深长。“你进的不是信息安全部，大概率是外联部，你有一个晚上思考未来的走向，我就不再透露了，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哦。其实和我不用一直这么拘谨的，我不是考官。”
白郢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外联到底应该干什么工作，他其实确实不是那么清楚，只是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但是说实话，每天坐在电脑前坐到腰酸背痛满眼都是代码他也很难受，要不是为了赚钱，要不是他当时就选了这个专业，他也不太想干这行。现在有这么个机会进入顶级大公司，甚至换一种工作环境，这不是好事吗？
“大公司啊，自然有大公司的坏处......”十五慢吞吞地说，“真的好好想想哦。”
“好的，我回去会好好考虑的，谢谢您。”白郢礼貌的回答。
“你的目标是什么？”十五问。
“啊？实话说，也就是努力进入大公司，发挥自己的能力，赚钱过上比较好的生活，让自己这一生能舒服一点吧。啊哈哈。”他笑了。
“其实进入ROB和过上快乐生活是背道而驰的。”
“不过我认为目前的生活并不能让我满意，与其碌碌无为抱憾终身，我希望能拼一把，进入ROB能让我的眼界见识都上一层楼，即使可能很辛苦，我也愿意。”白郢看着很真诚。
“我觉得，你应该挺符合他们的选人的标准的，要是真的进了，你到时候别后悔就行了。”十五眼睛望向窗外，彩色灯光一如既往地给远方都渲染上了光雾。
“好吧不聊这个了，你们今天的题很难吗？”十五换了个话题。
“我水平不太行，我觉得特别难，不过我看他们考完的人讨论，倒也都说挺难的，说可能是最难的一次。”他不好意思的脸红了。
“哦这样啊。”十五还是人畜无害的样子，接过了萨维奇给他切好了分好了的菜，萨维奇虽然可以算是个久经沙场的军人，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疑惑又不敢插话，甚至大气不敢出，只好表表忠心。“诶你们是老朋友了吧，不好意思占用你私人时间聊了些工作的话题，你们聊吧。”
聊什么聊？萨维奇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郢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克里没问完的问题：“你眼睛怎么了？”
他摸摸头：“啊哈，其实也没什么。我后来不太想当警察了，然后没什么工作可做，就当了赏金猎人，你知道的，赏金猎人嘛，收入不太稳定，然后也容易结仇家。然后我也不知道惹到谁了，被别的赏金猎人过来取了一只眼睛，反正我也没明白，具体细节就不说了，就这样了。”萨维奇相当简略地解释了一下。
十五静静地看着他解释，脸上没什么表情。
手机叮铃铃响起，十五轻笑一声接起来：“怎么了？”
对面说的什么听不太清，只知道十五的回答是：“我听说了，不过那不是你们老板的要求嘛。那明天大数据和人工智能组最后一题当附加题，等会再给你一道题。”然后高高兴兴地挂了电话，留下三个人当场震惊。
“那..那个，冒昧问一下，其实我虽然在公司里看见您了，但是其实不太清楚您的职位，今天我们考试的题是您出的？”白郢小心翼翼地问。
“哎呀你叫我十五就行了，我就是个出题的，不负责筛人也不负责面试。在公司里面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只是个出题的，不是重要人物。怎么听着这么欠打呢？
确实不可能，因为白郢只是恰巧远远地看见了他一眼，是所有信息技术相关的部门负责人跟在他身后走过去的场景。所以即使他看着很小，白郢也要恭敬地称呼他。
一顿饭结束，白郢还是有点激动，心怦怦乱跳，感觉这也许是人生的巨大转折点。
十五招招手，白郢稍稍弯下腰，十五说：“最后的提醒。”然后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白郢表情略显凝重，沉声坚毅地说到：“我还是相信自己的原则的。”
“好，那我就说这么多了。”
“今天感谢非常您。”
知道到家之后，萨维奇终于忍不住发问：“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十五冷笑着“哼”了一声，并不准备回答他的样子。反问他：“萨维奇先生不也处处留情吗？”
“那都是过去式，我清清白白好吗？”萨维奇辩解。
“那个人先不说，白郢。”十五很会抓重点。
“好好，我承认，是初恋，但是很早很早就和平分手了，没联系过，今天我也没想到能遇到。”萨维奇无奈的说。
“我就说，怪不得，那种眼神......”十五一脸很委屈的样子嘟囔。
这是不是装的？萨维奇保持着理性思考了一下，虽然得出的结论是八成是装的，他还是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哪有啊，真没有，早没感情了。”
“人看初恋的表情是不一样的。”十五抬头望着他。
萨维奇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十五之前说的那句“那你是不是算我初恋”的鬼话。为了打破这个“初恋魔咒”，他跳出了这个话题：“你为什么不希望白郢进ROB？”他觉得只是个正常的问题。
不想十五嘴一抿：“你看，这么关心他，你是觉得我在拦他的路？”
好家伙，萨维奇只是觉得作为一个有好奇心的正常人都会问，他不问甚至反而有欲盖弥彰的意思，到十五这就变味了。
“没有，没有......”萨维奇真的也没什么话说了，解释这种问题也不是他的长项。
十五表情却突然严肃了：“说真的，要不是他，我不会这么说的。是很难得的真心告诫。但是他现在未必能听得进。”
“什么意思？”他不解。
十五的笑容有些微妙：“赌吗？三个月，不出三个月，他能变得你完全不认识。”
一旦十五是这种表情，他就觉得有些不妙，他冰蓝的眼睛盯住十五：“变成什么样子？”
十五轻描淡写却又仿佛会心一击：“当然是白月光坠落神坛了。”
萨维奇眼皮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心像是突然坠落了下去一样失去踪影。
然后又加一句：“他进外联，我之后不会做任何干预的，我甚至提醒过他了，到时候你别怪到我头上哦。”
“十五！”他低低喊了一声。
十五无动于衷，一脸讥笑：“哟，我什么都没干就这样啦？真是......”
他还没说完，萨维奇一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他如何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无权指手画脚，，如果真的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迷失了自己也是他自己的事，我顶多感到惋惜。但是，你先解释一下，你这么胸有成竹的理由？你见过很多次对吗？”
十五倒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眼睛睁大了一点，比刚才半眯着眼睛阴森森的样子可爱很多。
“卡尔，罗伯特，到你让你看了些什么......”他喃喃。
十五声音也轻飘飘的：“只是，‘真实’罢了......”
“‘上层法则’是他们的歪曲与荒谬，只是，只是，他们现在靠着财力拿到了话语权，但是他们的话不是真实。”他大脑竭尽全力编出这几句话来。
十五还是淡淡的：“你也说了，他们有话语权啊，他们有资本控制这一切啊。在这种情况下，黑白颠倒不是意料之中吗？”
萨维奇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两年，他上次见到十五大约是在两年前多，十五恰好十五岁的时候。他那个时候，在他印象里，还不是这样的。
他那时候头发还没留这么长，还是短发，眼睛黑亮黑亮的，像透明的黑色水晶，能折射出闪亮的光芒。
回忆又钻进了脑袋里，挥之不去：“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他亲了。
是他一直难以忘怀的，略带温度的，柔软甜美到像软糖一样的触感，但是有点奇怪，十五岁是十五是青涩的，没有熟练而魅惑人心的接吻技巧。他逐渐清醒，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他拥吻在一起，一只手搭在他的腰际，一只手穿在他的发丝之间，萨维奇轻捻他的长发借以认清现实，只觉得浑身逐渐燥热，呼吸逐渐加重。他内心警铃大作，收回左手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终于稍微清醒了一点，慢慢有了偃旗息鼓的意思，但是和他的唇瓣分离的时候却还是不舍，又折返回去吻了一下才撤回来。然后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谈恋爱不能操之过急你知不知道？你明天要去上班吧出题人？你的题是不是还没给人家？我上去洗澡了再见。”然后对十五露出了“想速战速决搞定我然后把我踢了？不可能！”的一系列表情，走上了楼去。在楼梯上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把头伸了下来，学着十五阴阳怪气的调调说了句：“晚安，小五～”留下十五一个人呆滞在原地，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旧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