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未央》烟墨天涯

6、第 6 章 “指纹换你

　　接到这个声音打来的电话，是第二次。

　　第一次的时候，是怀孕五个月尾，王竟然出差一个星期未归，她在准备去散步前电里的电话响了，原本因为辐射的关系，王竟然是不许她碰这些的，可是保姆去倒垃圾了，她就顺手接起了：“喂？”

　　低里面的男声带着一丝妖艳，如同欢场上有有特殊性向的男人：“叫王律师少多事，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叶天姿曾经也知道王竟然的职业会为他带来一些什么样的后果，而且自从毕业后，原本低调的他，突然在律师界如同破竹一样，瞬间就站在了云端，无意中得罪人也是常有的事情，加上害怕他年轻气盛，把别人送进号子里面去出来找他麻烦的也无不可能，那个时候的叶天姿，是最害怕的，无论他在什么地方，都随时打电话，不许他外出，就连程潇的洗尘宴，也终究在一种惊恐的状态里让他妥协了。

　　叶天姿也曾经向他提过自己的想法，可是他那个时候那样的坚决说她因为怀孕而胡思乱想，并且再三的保证他是有能力可以保护她和宝宝的，在他的柔情里，她还是沦陷了，总是想看着他，在她的视线里，确定一切都是好的，什么都不会发生过一样的美好。

　　可是，消失了N久的威胁男声，还是如同梦魇一样，再次响起：“告诉王律师，如果他把指纹交出去，就试试看。”

　　叶天姿还来不及说什么，电话已经挂断，顺着原来的电话再打回去，已经显示着号码已经过期。

　　她在害怕的同时，几乎是冲进了王竟然的办公室，猛然推开门立在那里，如同火拼回来的女战士，连站姿都跌跌撞撞。王竟然正在接一下电话，看到她的样子先是惊了一下，马上结束电话上前搂着她在怀里问：“你怎么来了?”

　　叶天姿被她扶到了沙发上坐下，王竟然正要离开，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焦急地问：“你去哪？”

　　“给你倒杯水啊，瞧你一头的汗。”王竟然笑着说，还爱怜的抚了一下她微湿的发。

　　叶天姿看着端着杯水来，捧在手上喝了一口，抬起头问：“你在忙什么案子？”

　　王竟然不大跟她说工作上面的事情，马上沉着一张脸回答：“还是那个案子。”

　　“有进展吗？忙了一年多。”她打破沙锅。

　　王竟然一笑，接过她手里的杯子问：“不想喝水？还是你想喝别的？”

　　叶天姿起来，站在他的面前，问：“你弄到了什么指纹？谁的指纹？”

　　王竟然的脸色马上变了，摇着她：“谁告诉你的？”

　　“我也想知道谁告诉我的！”叶天姿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大叫：“王竟然，我告诉你，工作的事情你怎么处理没关系，可是不许把后果带到家里来，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王竟然马上回答，安抚她：“出什么事了，叶子？”

　　叶天姿突然就像个失控的孩子，坐在沙发上，捧着脸：“我害怕，王竟然，我从来没有过的害怕。”

　　王竟然之前就担心她的抑郁症，看到她这个样子，以为她发作，只是用心的哄：“别怕老婆，老公在这呢，我会保护你们的。你怕什么呢，我们不都是好好的吗？”

　　这说着，叶天姿才惊恐的想起来，宝宝不在身边，轰的一下站起来：“我去爸妈家接宝宝。”

　　说完也不等王竟然反应，雷厉风行的离开。

　　当天晚上，在王竟然父母家吃过饭后，叶天姿带着宝宝回家。王竟然的父母安排司机送他们，没料到在途中就遭到了车祸，虽然没有造成很大的事故，只是后面的车子追尾撞了上来后，马上就逃离了现场，可是叶天姿当时抱着孩子，很久都惊魂未定。

　　宝宝也受到了惊吓，刚刚学会走路没多久的王羡，怎么也不肯再走路了，整天的要妈妈抱，不肯下地，晚上不是叶天姿陪着是怎么也不肯睡的，叶天姿也惴惴不安，几天下来就折磨的人憔悴不堪，收拾东西就要去西班牙。

　　王竟然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瘦得如同竹杆一样的叶天姿，把宝宝抱得像树袋熊一样的抱在前面，还笨拙的在收拾着行李。

　　“你这是干什么？”王竟然不解的按着她收拾的手。

　　她头不回，面不改，挣脱他的手继续收拾：“我要带宝宝去西班牙。”

　　“你怎么了啊？发什么神经，现在几点了，你带着孩子抽什么风！”王竟然自从因为她怀孕，几乎是卑微到了绝地的地步，什么事情都由着她，不管抽什么风也哄着，可是最起码也得有个底限吧，突然又要走，谁受得了这个家整天这样折腾。

　　叶天姿怀孕到现在没有怎么煅炼过，身手大不如从前，也不对着王竟然总是武力解决了，还抱着孩子也不好动手，虽然她此时很是烦躁，还是紧紧的抱着孩子指着王竟然发泄：“王竟然，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把工作上面的后果扯到家里你，先是电话，现在又是车祸，我不管，我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我要带宝宝去西班牙，你爱呆哪呆哪！”

　　最后一句话，无疑在王竟然的火头上浇油：“你他妈有病啊？！三天两头的发神经装神弄鬼，叫你去医院你死都不肯去，天天瞎折腾什么啊你，都跟你说了那车祸是意外，而且不正按你的要求在查吗？全世界天天出交通事故的那么多起，个个都像你说的那样是故意有人害你，这社会有还法制吗？那要我们人民警察、律师干嘛？”

　　叶天姿崩溃，她也是头一次看到王竟然对自己发火，她摔着手上的东西往王竟然的脸上砸：“我就知道我说的你不信，王竟然，如果真有个三长两短，有你哭的！”

　　王竟然头痛不己，太阳穴突突的跳，跳一下就像针刺一下的疼，扯着叶天姿的手，软下声音求：“叶子，你别胡思乱想了好吗？当我求你了，去看心理医生吧？！”

　　叶天姿几乎都不敢相信王竟然的话，叫她去看心理医生？她抱着孩子都往后踉了几步，整个人的脸眼睛里全是崩溃的殇，她亲了亲宝宝的脸，更紧的搂着宝宝说：“宝宝，这个家里已经没有安全感了对不对？妈妈带你走，带你离开…”

　　王竟然只看到她迅速的打开门，等到他冲出去的时候，短短的几秒钟，就看到骑着摩托车的两名男子，如同早就等待好的猎人，看到叶天姿抱着孩子出来，就迅速的上前，后面的一位夺过叶天姿怀里的宝宝，绝尘而去。

　　叶天姿疯狂的追赶，大声的咆哮，只慢几步的王竟然看清这一幕，追到叶天姿的时候，只能看着摩托车消失在转角。他正掏出手机开始报警时，叶天姿已经离开了她，什么时候把他口袋里的车钥匙掏了也不知道，就看到她驾着自己的宝马离开，路过他的时候，停都没停。

　　世界乱了套，叶天姿没有赶上不说，闯红灯又被路警截住，等王竟然赶到她那里的时候，警方已经出动，她整个人已经失神，嘴里只不停的喃着：“宝宝…宝宝…”

　　王竟然的心在那一刻，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也没有如同划破的痛楚。他上前在众人的面前搂紧了叶天姿，突然觉得她从未有过的可怜，他早该相信她的，她的疑惑，她的抑郁，她的不安定，大概都是因为他的职责，带给了她来承担后果的悲剧。

　　叶天姿回家也不肯睡，不吃不喝，警察已经因为她提供的两个电话和车祸而怀疑这是一桩有策划的绑架案，电话已经监控，里外都已经安排了警员戒防。

　　王竟然的父母也过来，他的父亲更是调了自己手下的人马，各方面寻找蛛丝马迹。

　　王竟然站在窗前打电话：“哥，你帮我找，出动所有的力量找……”

　　威胁的电话接进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上午十点，王竟然接听到的时候只有一句话：“指纹换你儿子的命！”

　　叶天姿只觉得天旋地转，但她还是上前，甩了王竟然一个耳光后，晕了过去。

　　她已经崩溃，而且不吃不喝，恐慌，焦虑，害怕到恶梦变成事实，她可笑的发现，她最亲密的人，酿成了这样的苦果，却要她来承受。

　　王竟然手中的这个大案子，是J市□□与程语言一样的地头蛇，此人丧尽天良，坏事做尽不说，每次出事都有人替他顶罪，更是砸了大笔的钱打通各路关系，而总是在法庭上证据不足而释放。

　　王竟然这一次，就是拿到了他的指纹，可以一举歼灭他的整个势力团伙不说，更是可以将所有这个团伙里面的人，个个都绳之于法。

　　所以，这是很明显的冲着指纹来，到时候没有这个证据，那个罪该万死的人可以再一次死里逃生，逍遥法外，当庭释放。

　　王竟然的父亲是军人出生，对于此类人是深恶痛绝，也因为他在这样的教育里长大，从来都是钢正不阿的，长大后从事律师职业起，也曾为多次穷人打过官司，也曾为许多的冤枉上诉重新给人机会和希望。

　　当初在接这个案子的时候，程语言因为与那个罪人有帮派仇恨，都曾经向他表明过自己的想法，希望可以帮到彼此的忙，让这个人早早的罪有应得。

　　他曾经多么的自信过，可以为社会除害。多么的信誓旦旦，一定可以歼灭这个人以及他的团伙。而现在，事关他的儿子，他唯一的儿子，他和叶天姿的儿子。那个漂亮的小家伙，那个刚刚会走路的小家伙，那个可爱得一蹋糊涂的小家伙，那是他的命啊。

　　警察涉及在中间，自然是由上面发配负责为他们做开导工作，叶天姿晕了不到一刻钟就醒过来，抓着王竟然的衬衣前襟就吼：“还等什么？！把指纹给我，给我！”

　　她的情绪不大稳定，负责人示意了两个手下按着了叶天姿在沙发上，她如同咆哮挣扎的豹子，看着王竟然吼：“王竟然，你还犹豫什么？那是你亲儿子啊，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我告诉你，你不许犹豫，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把他当成最重要的宝贝，任何危险的时候都不能不管不顾的。王竟然，我不怕，你把指纹的资料给我，我去给他们送，要什么都可以，要钱，要车，要什么都可以，我就要我儿子，我就要我儿子，我要我儿子……”

　　叶天姿喊的嗓子剧烈的沙哑，泪流满面的看着王竟然，他上前，让那两个警员放开她，把她抱在怀里哄：“叶子，你别哭，我不会不管宝宝的……”

　　他把资料拿出来，放在了叶天姿的身上，一个黄皮纸袋，不是很厚：“资料放在你手上，你安心了吗？可是你要听我说，我们不知道如何联系他，下午两点会开庭，等他打电话来。他马上就会打的。”

　　叶天姿含着泪点头，王竟然对众人无睹，吻着她的泪，抱在怀里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