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龙十八式》Q蒂

12、第011章 御医徐少白 秦媛没想到

　　秦媛没想到柳如霜的托付竟如此艰巨，心中一慌，“如霜，事关重大，不如还是我去走一趟吧。”
　　柳如霜轻轻摇了摇头，态度坚决，“此事因我而起，我不能让媛姐姐为我涉险，我知道我这个请求太过强人所难，但无论如何只希望媛姐姐能答应帮我这个忙。”
　　秦媛见谬不过柳如霜，只得点头，“好，我答应你，如果有朝一日我能面见圣上，一定替如霜申冤，但……我更希望你能平安回来，可以答应我吗？”
　　柳如霜感激的点了点头，拉着秦媛的手露出一抹难得的笑容，“我答应你，媛姐姐。”
　　两人说完之后，秦媛留下照顾韩妙儿，而柳如霜则披上斗篷，提着灯笼悄悄的出了储秀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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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齐皇宫乃是夕日前朝所建，布局继承了前殿后寝的模式，而储秀宫则位于禁宫的西北角，属于西六宫。
　　柳如霜独自一人悄悄出了宫门，趁着宵禁无人之机一直向南三所的太医院匆匆赶去。
　　其实柳如霜也不敢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顺利到达太医院，也不确定就算到了太医院之后那里的太医肯不肯无旨出诊，她只知道如果自己若不走这一趟，那为了她而受了三十大板的李芸芸便绝难活命了。
　　想到这里，柳如霜咬嘴下唇，脚下亦加快了速度。
　　匆匆避过一队巡逻的禁军，柳如霜直待他们走得远了才小心翼翼的从阴影里探出头来，遥望了眼守卫森严的乾清门不由得心急如焚。
　　柳如霜知道只要通过乾清门再往东走就是太医院，可她一无腰牌，二无皇命，要通过层层守军无疑是痴心妄想，即便如此……她却别无选择……
　　想到这里，柳如霜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心一横准备冒险一试。或许是老天开眼，就在柳如霜头脑一热，想硬闯乾清门时，只见一直紧紧关闭的宫门竟忽然开了一道缝，紧接着一名身着官服的男子和一名身背药箱的小太监从外面走了进来。
　　柳如霜见状心里不由一动，猛然想到容嫔似乎把太医院所有太医都召了过去，难道眼前出现这人也是要赶去容嫔寝宫的？
　　越想越觉得有此种可能，这叫柳如霜本已绝望的心再次活了过来。
　　强压住心头的激动，柳如霜悄悄跟上那两人的脚步，待发现他们果然是往后宫的方向走去时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大人请留步。”
　　柳如霜一直跟着两人到了无人之处才壮着胆子上前挡在那位年轻太医面前，并福身一礼。
　　徐少白眯了眯双眸，上上下下打量了柳如霜半晌，缓缓拧紧双眉。
　　“你是何人？”
　　柳如霜闻言答道：“我是储秀宫的秀女，冒然拦住大人去路只是希望大人能同我去一趟储秀宫。”
　　“秀女？”徐少白挑了挑眉，目光淡然的从柳如霜身上扫过之后扬声道：“小主儿若是感到身体不适，那便向贵妃娘娘请旨，届时下官必然不刻前往。”说完之后，徐少白朝身后小太监点了点头，便要丢下柳如霜径自离去。
　　柳如霜一见唯一的救命稻草就要走了，也顾不得什么宫中礼仪，急忙再次拦住徐少白的去路，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大人，并非柳如霜存心刁难，只因我那位姐妹身受杖刑之后高烧不退，生命垂危，和总管亦多次请太医前去诊治，却不想……所以柳如霜才斗胆……”
　　“斗胆违禁？”徐少白说着嗤笑出声，眼中尽是浓浓的不屑，“别说是区区一名秀女，就算是后宫妃嫔也不敢私自出入禁宫，小主儿难道不怕惹祸上身？”
　　“我不怕，只要大人能救下芸芸一命，柳如霜甘愿背上不敬之罪。”柳如霜目光直视徐少白，美眸中是置生死于度外的坚定。
　　徐少白在宫中行医多年，看得最多的便是宫妃间的尔虞我诈，你争我夺，就算亲生姐妹亦有可能为了争宠而反目成仇。人命……在这宫帷之中向来都是贱如草芥……
　　“你同那位受罚的秀女是同胞姐妹？”
　　“不是。”
　　“是同宗？”
　　“也不是。”
　　“那是……同乡？”
　　柳如霜不知道眼前这年轻太医究竟想问什么，难道他不知道救人如救火吗？
　　“大人，柳如霜与李芸芸相识不过半日，请大人无需多做猜测了。”
　　“哦？只相识半日你便甘愿为她赔上大好的前程？”
　　柳如霜闻言唇边勾起一抹苦笑，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相信自己居然还未见到皇上便把替父申冤的初衷抛诸脑后。
　　“不只大人不信，就连我自己也不相信，柳如霜虽非傲世之材，不过……‘受人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的道理还是懂得的，所以，求大人救命。”
　　徐少白面无表情的凝视着匍匐在自己脚边的柳如霜，沉吟许久才缓缓说道：“小主儿，要知道后宫之中这种廉价的友情最是危险，今日下官只当从未见过小主儿，告辞了。”
　　柳如霜唯一的希望因为徐少白冷酷的话语而被摧毁怠尽，她痛苦的闭了闭眼睛，胸口却因为“廉价”两个字而闷痛不已。
　　廉价？她从来不觉得友情会是廉价的!
　　如果李芸芸当初没有为了自己而惹上容嫔而威在旦夕，或许她还会是甫进宫时那个只求上位而委屈求权的柳如霜，但现在……她痛恨眼前这男人仅凭自己那近似扭曲的价值观去评价所有人。
　　“站住!”愤怒终于在柳如霜纤细的身躯里爆发出来，迫使她头脑一热，怒不可遏的第三次拦住了徐少白的去路。
　　徐少白饶富兴味的看着一脸怒容的柳如霜，懒懒的嘲讽道：“小主儿难道想命令下官？”
　　“不敢!”柳如霜满面怒容的瞪视着徐少白，因为他表情里的不以为然而愤怒不已，“我不过是区区秀女，自然不敢命令大人做什么事。虽然大人见死不救的行为却叫如霜不齿，但，如霜也要感谢大人，因为是大人的行为叫如霜终于相信这皇宫里果然尽是些趋炎附势的小人!难道就因为容嫔是太后的人，大人就算不得不连夜进宫亦甘之如饴，相反无权无势之人明明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大人也懒得看上一眼……大人，原来这就是您的为医之道吗？”
　　面对柳如霜睥睨的目光，徐少白忽然笑了，而且笑得很开心。
　　“小主儿，下官的为人无需小主儿挂怀，但下官想问……您刚才那番话可是发自内心？”
　　柳如霜不明白眼前这男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她现在只想求得一时痛快，至于后果，她早已懒得理会了。
　　“是不是发自内心很重要吗？若是大人想以此去向主子邀功那便肯请尽早，否则一但错过岂不是显示不出这你奴才忠心？”
　　“哈哈哈哈……”徐少白不等柳如霜说完，竟忽然肆无忌惮的仰头大笑起来。若不是此时柳如霜仍处在愤怒之中，或许她会发现眼前这年轻御医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小主儿倒是灵牙利齿，不过我并不推崇……”
　　柳如霜本想发泄一下胸中的不满，可当视线接触到这年轻御医淡漠无波的双眸时，所有到了喉间的冷言冷语竟被硬生生的压了下去------因为同一个毫无人性的人说这些话，无疑是对牛弹琴。
　　懊恼的咬了咬下唇，柳如霜脸色难看的与徐少白对望片刻，终于绝望的移开视线，“哼，大人尽管奚落我好了，既然大人决意袖手旁观，那如霜也不敢继续强人所难……”
　　柳如霜说完之后神情沮丧的转过身，只是当目光接触到纵横交错的御道时，却霎然生出一种无路可走的感觉……
　　徐少白的神情仍然是淡淡的，仿佛激不起一点火花。他就以这样的神情一言不发的注视着柳如霜失魂落魄的身影，直到那抹纤柔即将消失才蓦然扬声道：
　　“小主儿，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