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灵》里之青

8、第八章 或许是

　　或许是白天提到星空，夜晚陈霄就做了关于小时候的梦。
　　其实小时候的陈霄很爱哭，心思敏感，又浪漫天真。
　　但是家庭破碎，小时候的陈霄是星空陪伴着长大的，只是等到大人处理好事情之后他被接去城市生活，星空便慢慢被他忘掉了。
　　他不怎么喜欢回想小时候的生活，那时的自己一直哭，想要的东西总不能被满足，久而久之就学会忽视自己的需求，和自己达成表面的和解。
　　好在梦很快结束——被陈斐叫醒，需要去上课了。
　　陈霄刷着牙，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视线一移，陈斐正在摸昨晚晾上去的衣服，觉得还没干，就又挂回去。
　　从陈斐出现到现在，陈霄一直是照顾他的比较多，因为陈斐身上有股儿童般的懵懂，奶奶又叮嘱过：一家人，得互相帮助。
　　陈霄无所谓，但看着这么乖的人照顾自己的能力这么差，很难不伸出手帮助他。
　　陈斐在奶奶身边生活了一段时间，习惯了吃早餐，连带着陈霄也吃，以前都是饿了再吃，所以开学来天天吃早餐的陈霄也明白了学校的早餐也是一样的难吃。
　　陈霄勉强吃完手里的肉包，想着怎么改善早餐质量，翻墙可以考虑，就是后果大了些。
　　“许佳衍画画很好看。”一旁的陈斐突然说道。
　　“对，他这个暑假参加了什么比赛，得了特等奖。”然后一开心染了个绿色的头发。
　　“他在群里说，等周末我们去林辞家补完课就去一个美术馆逛逛。”
　　陈霄不回答了，挠着下巴。
　　陈斐没看到，继续拿着手机玩，随口说：“到时候看看有没有星空的画。”
　　陈霄这才回答：“也行。”
　　——
　　虽然十九班是游离在整个年级之外的班级，但是也有能人，有些人单纯喜欢这松弛的环境，不代表他们不喜欢学习。
　　陈斐饶有兴致看着一个男生和班主讨论题目，班主的思路不急不缓，而男生的思路角度比较刁钻。
　　男生认真的神情是陈斐这些天都没有从谁脸上看到的，陈斐思路即使跟不上，也能感受到数学的魅力。
　　陈霄看了一眼陈斐，看到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眼珠子一转，班主耐心和一个不认识的男生讲解题目。
　　和陈斐看了一会儿，熟悉的疲惫感笼罩在他身上，眼睛不知不觉闭上了。
　　只是陈霄睡的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听见铃声和人群吵闹声，身体思想不受自己的控制，睡得不安稳，也清醒不过来。
　　陈斐起身，想去上厕所。一旁的陈霄察觉到身旁人的动静，不情不愿站起来，跟在陈斐的后面。
　　陈斐奇怪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睛半睁着，眉头紧皱。奶奶跟他说过，有的人会梦游，这种情况最好不好叫醒他，不要碰他。
　　这些天，他们的睡眠时间不同，陈斐跟奶奶的习惯相同，早睡；陈霄沉迷游戏，戴着耳机，不知不觉就玩到半夜，陈斐有时候起来上厕所看到陈霄还没睡，都是陈斐提醒他该睡了，也才放下手机。
　　陈斐琢磨这情况，觉得还是快点回教室比较好。
　　迅速上完厕所后，想把陈霄牵回去，手还没碰到陈霄，陈霄就清醒过来。
　　陈霄觉得脑子有点胀痛，见陈斐向他走来，环顾周围环境，才意识到起现在不是去食堂的路上。
　　他对陈斐笑了笑，尴尬地解释：“睡懵了。”
　　回到教室，林辞和许佳衍在睡觉，头埋着，看不清面容。
　　既然醒了，陈霄也没打算再睡觉，拿了一张卷子，提笔思考。只是脑袋空空，不知如何落笔。
　　不耐烦“啧”了一声，丢开笔，抓了抓头发，就打算继续睡觉的时候，旁边递来一本笔记本，“这是这个单元的笔记。”
　　顿了顿，他只好驱除睡意，拿过本子，边看边写卷子。
　　笔记本的字迹像是一个小学生的，一横一竖认认真真，和他奶奶一点也不像，奶奶的字像是漫不经心写的，很是飘洒。
　　陈霄脸上挂着微妙的笑，写完了试卷上他会写的题，然后保持着这个笑容听了剩下半节的课。
　　噫——什么小学生啊。
　　——
　　周五放学，四人打算去吃顿饭再回家。
　　“吃什么？”林辞问。
　　“随便。”陈霄回答。
　　“火锅？”
　　“火锅？”
　　许佳衍和陈斐同时开口，许佳衍用眼神“厮杀”陈斐，上次吃那个火锅，一开始陈斐动作慢慢的，谁知道最后他夹走了最后一块羊肉卷，这次他不会掉以轻心的。
　　“走吧。”林辞率先走。
　　许佳衍在后面突然观察起林辞的背影，对正要抬脚的两人说，“你们觉不觉得林辞长高了点？”
　　林辞是早产儿，总给人营养不良的感觉，也是他们之中最矮的，现在发育了，身高一下子就窜上来了，“怪不得上次翻墙的时候不用我搭把手了。”许佳衍感叹。
　　林辞没走远，一听这话，面无表情返回，手臂锁住他的脖子，拖着他走。
　　“哎！冷静呀～”许佳衍劝道。
　　陈霄陈斐跟上去，这段时间陈斐也明白了他们的日常相处就是这样。
　　“不搭车吗？”陈斐问陈霄。
　　“阿辞家里做餐饮行业的，上个月在这边开了一家火锅店。”
　　“这样啊。”陈斐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父的消息，“你爸爸说他最近忙，不回家，让我们自力更生，也发了一些钱。”
　　“哦。”
　　火锅店很快就到，现在陈斐很快融入这狼吞虎咽的吃饭姿态，没办法，学校东西太难吃了，比陈霄做的还难吃。
　　作为第一位吃到陈霄做的饭，陈斐如实吐槽。
　　陈斐先吃饱，看着林辞夹着最后的羊肉卷和许佳衍耍着玩。
　　突然感觉陈霄的神情冷下来，顺着陈霄看的方向，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男生，对陈霄露着一个陈斐没有见过的表情。
　　陈霄玩起手机没有理那个男生，男生也转头离开。
　　许佳衍心满意足吃到羊肉卷后，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又打包了几样东西，“我爸说他今天不想煮饭，让我带些回去。”
　　“哼，果然这个家没我不行。”
　　四人在火锅店分开，陈斐一上车就困了，留下一句，“我先睡会儿。”
　　陈霄觉得，陈斐没他不行。
　　十次有八次，一上车就困，要是没他在身边，不知道被拐卖到哪里去。
　　难道不知道自己长得有多漂亮吗？
　　陈斐这觉睡得有点沉，到了还没醒。车费只能从本就不富裕的陈霄出，他想，还不知道谁管谁呢。
　　陈霄艰难将陈斐背起来，心想，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宗？看来自己还需要在多吃一些，不然要是陈斐再胖一些，他就背不动了。
　　让陈霄气闷的是，到了家门口，陈斐正好醒来。
　　“醒的真及时。”
　　“对啊，真好就到家门口了。”陈斐没意识到陈霄的画外音，拍了拍陈斐的肩膀，“让我下来吧。”
　　“呵，都已经到这了，我还是把你送到房间吧。”
　　“啊，好吧。”
　　“……”
　　指纹开锁，陈霄还真的把陈斐送到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