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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会议室像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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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像让人按了暂停。
大屏上的日志还停在那儿,红色代码一行一行挂着。李安梧指尖压着文件夹,没急着点开,反而给了匡晏两秒喘气。
这两秒对匡晏来说,比刀子慢割还难熬。
他猛地往前扑了一步,声音劈开。
“别放!”
桌角一晃,水杯倒了,茶水顺着桌面往下淌。匡晏顾不上,伸手就要抢电脑。
李安梧手腕一收,把电脑往自己这边一带,眼皮都没抬。
“急什么,做人总得有始有终。你都演到这儿了,不放完,多对不起你前面那一大段陈词。”
匡晏整张脸涨得发红,呼吸又急又乱,像一头撞进围栏里的牛。他绕过座位,真的要扑上来。
门口两个保安下意识动了一下,商裴却没出声。
李安梧余光扫过去,心里轻轻骂了一句,老狗还想看情况。
下一秒,会议室侧门忽然开了。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
小林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深色外套,脸色白得发青,手里紧紧攥着一支黑色录音笔。人瘦了一圈,眼窝深得吓人,可脚步没停,一直走到会议桌边,走到众人都能看见的地方。
匡晏像活见鬼,冲到一半,整个人硬生生刹住。
他半张着嘴,眼神晃得厉害,周围声音像一下抽空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小林看着他,嘴唇抿得发白,攥录音笔的手却没松。
“匡总,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一句话,会议室里连咳嗽声都没了。
李安梧把电脑转了个方向,留出位置,冲小林抬了抬下巴。
“来,别紧张。你平时怎么给他做表,今天就怎么给他送终。”
小林喉结滚了滚,站到投影前,肩膀绷得很直。
“上个月二十六号晚上,匡总把我叫进办公室,让我用财务部公章补一批海外投放底单。他说原件不用管,只要把附件编号改了,把流向挂到顾总经手的项目上,后面就有人收尾。”
有董事猛地抬头。
“你有证据吗?”
小林把录音笔举起来,掌心全是汗。
“有。”
他手抖了一下,声音跟着发颤,可后半句顶住了。
“这支录音笔,从他第一次逼我做假账开始,就一直开着。我怕死,也怕坐牢,所以每次进去前都开。我原本想留着自保,没想到真用上了。”
匡晏突然炸了,指着他,手都在抖。
“你他妈胡说!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是不是李安梧给了你钱,是不是她逼你来的!”
小林盯着他,眼眶一下红了。
“你还有脸提钱?”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反而稳了。
“我妹妹在医院等钱救命,你答应给我五十万,结果拖了一个月,一毛没打。你让我去盖假章,让我删原始底单,让我背锅,说事成之后送我出国。可你给你老婆订的单程机票我都看见了,你压根没打算带我走!”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李安梧看着匡晏,发现这人后背已经开始塌了。那股一直绷着的狠劲,正在一点点漏。
她没耽误,直接点开录音。
刺啦一声杂音过去,匡晏的声音从音响里冒出来,酒意很重,却听得清。
“让你盖个章而已,又不是要你命,磨蹭什么。”
“顾静姝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账挂她名下,锅也扣她头上。你乖乖做,回头少不了你好处。”
“商总点过头了,这事过了,营销中心还是老子说了算。”
“原始底稿记得烧,烧干净。”
一句接一句。
每一句都像锤子,闷闷砸在桌面上。
商裴的脸色一下沉到谷底。
刚才还能强撑的几个董事,这会儿连看都不敢看主位,只能装模作样翻面前那些废纸。
录音还在放。
“怕什么,财务系统那帮废物看不出来。就算出了事,小林,你一个助理,谁会盯你?顾静姝那么爱出风头,正好拿她挡枪。”
啪。
录音停了。
李安梧没继续放,因为够了。
再放,商裴的脸就真要挂不住了,戏就没法往下唱。
匡晏踉跄着退了一步,撞上椅背,椅子嘎地一声翻了。他整个人像让人抽走骨头,膝弯发软,手还指着小林,嘴里却只剩下破碎的气音。
“假的……都是假的……合成的……”
小林红着眼,嗓子压得很低。
“你办公室那天,窗帘没拉严。你举着酒杯骂顾总的时候,外面雷很大。你还把烟灰缸砸了,碎了一角,要不要我把那晚保洁签字记录也拿出来。”
匡晏那口气彻底断了。
他盯着小林,目光乱窜,像终于明白,这不是一个点,这是整张网。
李安梧慢慢绕到会议桌另一侧,停在他两步外。
“匡总,我来帮你捋捋。”
她语气很平,像真在帮人复盘项目。
“你贪,贪到连海外投放一百五十万都敢走你小舅子公司的账。你急,急着趁顾总还没坐稳就一脚把人踹下去。你还蠢,蠢到拿伪造证据上董事会,却先把越权调权限、监控高管、篡改底单这几条自己讲圆了。”
匡晏死死盯着她,眼里开始往外冒血丝。
“李安梧,你少装,你不就是顾静姝的一条狗。”
“错了。”
李安梧打断他,手指点了点自己。
“我是打工人,主打一个谁想拿我垫脚,我就送谁进坑。”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折起的纸,啪地扔到匡晏面前。
纸张摊开,露出办公室平面图,还有几道红笔圈出的方位线。
五鬼运财局草图。
匡晏低头看见那张纸,瞳孔一下缩了。
李安梧声音不高,偏偏一字一顿。
“认得吗,你办公室。”
“东南见门,西北压柜,账本堆在死门上,招的不是财,是债。你以为你这半年顺得很,其实从你把那盆发财树挪到窗边开始,你办公室就成了个漏斗。钱进得快,命也漏得快。”
会议室里几个年纪大的董事脸色都变了。
有人不信风水,可在这种时候,人只要开始垮,什么都信。
匡晏后背猛地拔直,呼吸断断续续,手却开始抖。
“你放屁……你少装神弄鬼……”
李安梧盯着他。
“九月初那次地推回款,本来能补上二十万。结果你临时改账,钱没补成,反倒砸出更大的洞。上周你熬夜三天,眼皮一直跳,连签字都写歪了。昨天晚上回家,你钥匙掉了两次,进门时左脚先跨,对吗?”
匡晏嘴唇抽动,手指不受控地蜷起来。
这些事,李安梧没法站在他家门口看。
可偏偏全中。
其实哪有什么玄,做贼的人,本来就虚。她只是把数据、细节、人的破绽捏到一起,顺手往他最怕的地方戳。
效果显然不错。
匡晏呼吸变得稀碎,像每吸一口气都要先穿过砂石。他想骂,嗓子却发不出完整的音。眼前的大屏,录音笔,小林的脸,还有那张草图,全搅在一起,搅得他胃里一阵翻。
李安梧又往前半步,声音压下去。
“你这种人最喜欢拿权力压人,拿流程吓人,拿职位当盾,可你搞错了。公司不是你的保险箱,商裴也不是你亲爹。你把自己当刀,主位那位真把你当人看过吗?”
这一句像针,直接扎到最深处。
匡晏猛地抬头,看向商裴。
商裴脸色沉着,没接。
没接,就够了。
匡晏喉咙里滚出一声怪响,像笑,又像哭。他一步往后退,腿撞上翻倒的椅子,整个人失了平衡,重重摔坐下去。
“你们……你们都想弄死我……”
他开始抓自己的头发,呼吸急得像随时要断。
“我就是干脏活的,我不做,谁做?账是我一个人烂的吗,钱是我一个人拿的吗?!”
李安梧垂眼看着他,没再逼。
人到了这一步,再推,自己就会滚。
果然,匡晏像终于绷断了最后一根弦,猛地把桌上的文件扫了出去。纸张飞了一地,杯子砸碎,茶水溅开。
“你们以为抓了我就完了?”
他撑着桌沿,半身扑起来,眼珠都快瞪裂。
“这公司的烂账,他商裴才是大头!”